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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头颅示众·京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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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 2026-08-17 小说成文片段——凄冷惨烈,不偏心任何一方。英玉兰是凶手也是受害者,将士家属是失去亲人的人也是在仇人头下哭自己人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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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下了细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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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书案上并排放着两样东西:一只锦盒,一卷黄册。锦盒里是英玉兰的首级,黄册里是阵亡将士的名录。此前为了遮掩围困华州兵力不足的底细,那些名字一直压着不发。现在她死了,名字终于可以见光——和杀他们的人的首级一起呈给皇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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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笼挂在闹市的旗杆上,笼里是那颗首级。粉黛是新涂的——装入锦盒前,有人怕那龇牙咧嘴的死相惊了圣驾,拿粉把恐惧一层层盖住。细雨一来,粉黛顺着脸颊往下淌,一道白一道肉,像哭花了妆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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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。有人仰头看热闹,有人指指点点,有人踮脚凑近了辨认——这就是那个盖世英雌?就这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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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里蹲着几个披麻戴孝的妇人,面前摆着粗碗,碗里盛着黄酒。她们不抬头看那颗头,只低头烧纸。纸灰被雨打湿了,贴在地上。其中一个老妇人嘴里念念有词,说的是丈夫的名字——死在华州城下,死在她的画戟底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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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杀了人家的男人,人家在她头下祭自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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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笼里的那张脸,粉黛冲花了大半,露出底下的样子——嘴是咧开的,牙是露着的,眼是瞪着的。那是刀落下去那一瞬间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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细雨不停,粉黛不停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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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烧完了,妇人们站起来,拍拍膝盖上的泥,走了。围观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,像看一只笼子里的雀,指指点点,议论几句,散了。又有人凑过来,仰头张望,啧啧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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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笼挂在那里,细雨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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