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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京剧常识·唱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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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唱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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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，在京剧里占到主要地位，北方观众欣赏京剧，便不说看戏，而叫听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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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调有西皮、二黄之分。据一段传说：西皮脱胎于秦腔；至于二黄。则因其调子的起源地是湖北的黄陂、黄岗，故名二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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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西皮于二黄的调子，用在戏里，前者高亢，是乐多于哀；后者沉重，是悲多于欢。因生行旦行的唱腔关系，故行内又有“男怕西皮，女怕二黄”的说法。其实还是以大嗓怕西皮、小嗓怕二黄的说法适当，否则为什么小生不怕西皮、老旦不怕二黄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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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皮的唱调很多，有倒板、摇板、散板、慢板、原板、中板、反西皮、南梆子、二六、流水、快板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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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板拖腔极长，到了末一字的声音，翻得更高。又有紧缓之分。紧的用在惊惶、愤怒的戏情上，如《乌龙院》的宋江，和阎婆惜破口大骂，唱的那句“一言怒恼宋公明”，口气就紧。缓的像《珠帘寨》里的李克用，和程敬思饮酒时唱的“太保传令把队收”，可显其叙叙衷肠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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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板和摇板的用腔使调，不受尺寸的快慢限制，飘摇不定。它也有两种唱法。一种是耍腔时跟着场面上的鼓点，像《四进士》里的宋士杰，在三公堂上唱“我为你披枷带锁发配到边外去充军”，声音发得高，鼓亦打得紧，就格外得劲。另一种唱法虽和上一种无甚差别，可是跟着场面上的板点而唱，也就是紧打慢唱的摇板，像《空城计》里的诸葛亮，唱“先帝爷白帝城叮咛就”，在不断的起板声中，唱得四平八稳，十分动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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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三种唱调都没有板眼，等胡琴拉好“过门”，只要掌握得好，随时都可开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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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西皮里讲究抑扬顿挫的，应数慢板。它是一板三眼，一句唱词，分出三个变化，像《四郎探母》里的杨四郎唱“杨延辉坐宫院自思自叹”；铁扇公主唱“猜一猜驸马爷满腹机关”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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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慢板唱得快的叫作原板，这是有一板一眼，如《打鼓骂曹》的祢衡唱“平生志气运未通”，《汾河湾》的柳迎春唱“儿的父去投军无音信”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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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比原板慢些，逼慢板快些的中板，虽也是一板三眼，但尺寸要紧，故亦名“快三眼”。《打渔杀家》里萧恩唱的那段“左右夜晚饮酒醉和衣而卧”，就是中板。它的口气运用，很费功力，在音韵方面，放的时候要放得足，收的时候要收得爽，才能把尺寸的快慢掌握得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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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种唱腔都从“眼”上开口，一脱格，就和搬走的胡琴背道而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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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两种特殊的唱调：一是“反二黄”。这一个调子，乃是西皮里的悲调，如《连营寨》里刘备唱“点点泪珠往下抛”，《五台山》里老令公唱“曾记得那日领兵往”，前者是哭两位义弟，后者是哭三个儿子，都是悲痛万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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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是南梆子，这是情意绵绵的调子，只有小生和花衫才用到它。如《春秋配》里的姜秋莲，在捡柴时唱“问君子因甚事荒郊来走”，《得意缘》里的卢昆杰和狄云鸾闺房叙情唱“非是我无情义良心昧丧”，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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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有一板一眼的唱调，名为二六，使用小腔，有一波三折的情趣。如《霸王别姬》里虞姬唱“劝君王饮酒听虞歌”，《浣纱溪》里武员唱“未曾开言心难过”等即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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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花脸不唱二六，这也未必。《刺王僚》里的王僚就唱“孤王坐至在打鱼小舟”的二六，不过唱的很少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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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二六快的叫作流水板，第一句从板上启口，余下的都在眼上唱出。如《取荥阳》里纪信唱词，长长几十句，一气呵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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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流水板快的叫作快板，花脸戏《锁五龙》，单雄信唱“小唐童被某胆吓坏”，下去便一字快一字，一句高一句。说到快板的快，无过于《定军山》里黄忠唱的“我主爷攻打葭萌关”那一段，接连十几句唱词，练时最合标准的，要在十几秒时间里唱完，这才显出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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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黄的唱腔和西皮差不多，也有慢板、摇板......等之分。倒板如《逍遥津》里汉献帝唱“父子们坐宫院伤心落泪”，《刺汤》里雪艳唱“听谯楼打罢了初更尽”。在唱过倒板之后，很多戏中加上一句回龙，即以上述两角来说，献帝接唱“不由人一阵阵好不悲伤”，雪艳接唱“脱下了素衣又换新”便是。不过献帝唱的是一板一眼，雪艳唱的是一板三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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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皮里也有回龙，但不是用整句词儿唱出，或一个字和几个字的转腔，如《探母》杨四郎唱到“老娘亲请上受儿拜”，《追韩信》萧何唱到“没奈何去官回原郡”。前者一个“拜”字，后者“回原郡”三字，都是西皮回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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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黄慢板的声调，比西皮的更耐人寻味，它在一句唱词里，每一个字，在一板三眼里，都要使腔。像《洪洋洞》里杨六郎唱“叹杨家投宋主心血用尽”，《宝莲灯》里王桂英唱：“站立在屏风外侧耳细听”，都是一句唱调，要费好多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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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演《文昭关》，伍子胥唱“一轮明月照窗前”，那个“一”字，按老路要唱出十三个小腔来，所以有“十三一”的说法。它跟《定军山》黄忠的快板，一快一慢，正可对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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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借东风》里诸葛亮所唱的“曹孟德占天时兵多将广”，乃是原板，为一板一眼。还有一出生、旦、净合作的《二进宫》，要唱大段二黄，有慢板、原板和摇板，唱功十分吃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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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三眼也是难唱的调子，听听和原板无甚大别，然其收腔放音，要高低并进。如《洪洋洞》里的杨六郎，唱“自那日朝罢归身染重病”几句，几乎每一字都有千斤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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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黄里，虽无快板名称，但也有紧急的唱调，如伍子胥在《文昭关》里，唱过“鸡鸣犬吠五更天”后，一句快一句，亦无胡琴过门可等。这种唱调叫作快一眼，也有称为快原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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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着戏里有痛哭、嗟叹的场面，用到反二黄的调子，就比较多了。例如慢板，有《碰碑》里老令公唱“叹杨家秉忠心大宋扶保”，《祭塔》里白娘娘唱“未开言不由人珠泪双流”等等。待杨唱到“金沙滩......”、白唱到“喜我儿......”的时候，即转为反二黄的原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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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一出汪笑侬传下来的《哭祖庙》，乃是反二黄中最为累重的戏，其中唱词一百多句，计分七大段，连绵不绝，一场唱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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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平调也属于二黄，它的胡琴过门，起奏和原板相似。但有一独特之处：所有上面谈过的二黄、反二黄的各种唱调，都在板上起唱，只有四平调，上句虽从板上唱出，下句却在眼上张口。这一种唱调，可以悲欢两用。以生行为例，像《梅龙镇》里的正德帝唱“有孤王打坐梅龙镇”，和《清风亭》里的张元秀唱“小奴才遇着他生身娘来”，一是在作乐，一是在盼子，运腔转调，完全两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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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黄摇板，有《独木关》里薛仁贵唱的“在月下惊碎了英雄虎胆”，反二黄摇板，有《法场换子》里徐策唱的“他夫妻好比一张弓”。这种调子，跟西皮的摇板一样，也是不讲板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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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戏的二黄，不用胡琴伴奏，而是跟着唢呐起唱，如《叫关》里的罗成，自“黑夜里闷坏了罗士信”的倒板唱起，再接回龙，转原板以至唱散，都是由唢呐托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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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，如《斩经堂》里吴汉唱的“在前堂奉了母亲命”叫做“吹腔”；《跑城》里徐策唱的“堂堂青天不可欺”，乃是高“高拨子”；关公在《单刀赴会》里唱的那段“观江水滔滔浪腾，波浪中隐隐伏兵，俺惊也么惊，凭着俺青龙偃月敌万兵”，则是昆腔里的“喜迁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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