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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二章

话虽如此，但苏玟随后的几天里，情绪明显低落，话语也少了很多。 霍齐很是内疚。 Lisa说的没错，苏玟并不像霍齐最初想象的那么高冷。同样，她也没有自己所说的那般玩世不恭。 她以丑事概之的往事，从她自己口中说出，是自嘲，是自黑，也是对霍齐的试探。一旦同样话语从霍齐口中说出，那就成了对旧时伤疤的撕揭，何况还是在曲宁来过之后。 这何止是昔日的伤痛血淋淋的再现，还是对希望的无情扼杀，虽然那希望是何等虚幻渺茫。 歌德说：人类最大的两个敌人，恐惧和希望。 那么希望的扼杀，则是最大的恐惧。 良言一句三春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 这种情绪所致，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，也曾多少次伤害过曲宁。 霍齐是如此自责，所以当苏玟跟他打招呼，要进城为到货的电子琴付尾款时，他立即自告奋勇要求陪同一起前往。 颇感意外的苏玟，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 在乐器店付完尾款，老板允诺下午在刘叔开船前，将电子琴送到船上。 返回的时间还早，霍齐提出请苏玟到城中最好的西餐厅吃午饭。虽然看出霍齐并非本意，苏玟还是非常开心地接受了，并得寸进尺地提起：就餐之后，霍齐要陪着她逛街。 ”我错了。“ 苏玟在往服务生送上的咖啡里加糖的时候，突然冒出了这三个字。 霍齐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。 苏玟并没有理会霍齐，低头开始缓缓搅动咖啡，说：”我原先一直以为你跟曲宁只是初恋情人关系，最多上过床而已。“ 霍齐采取了既定防御战术：保持表情不变，不说话，其实就是：继续装傻卖呆。 苏玟笑着轻叹了一口气，停止了咖啡的搅动，抬头看着霍齐，说：”我错了。其实你跟曲宁，与Lisa一样，是夫妻关系。“ 霍齐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必要否认，也不能否认。 “有区别吗？” ”现在知道有区别了。唉。难怪，就算没有Lisa，轮也轮不到我啊。“苏玟苦笑着，继续搅拌她的咖啡。”我还笑话曲宁傻，说你只是把她当搭档，她把你当情人。现在看，我还不如她呢。“ 霍齐默不作声地将脸扭向临街的玻璃窗。 ”听Lisa说过，你参加过一年在沈阳举行的大学生运动会？“苏玟显然已经熟悉了霍齐脾气，知趣地将话题转移开。 ”嗯。射击比赛。“霍齐没有想到苏玟会问这个问题，但他注意到苏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，那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满足。“怎么，你也参加过？” “没有。”苏玟脸上话语有些迟疑，顿了一下说：“我一个，一个朋友参加过。他说那届挺热闹的。” “是吗？我项目结束的早，比赛一结束我就离开了。”霍齐没有说谎，却也没有继续聊下去。那届运动会，他根本无心比赛，比赛结束后，他就匆匆赶往训练营，在那里遇到了曲宁。 服务生端上牛排，两个人话题转向对食物的评论、与霍齐厨艺的比较，顿时轻松起来。 出了西餐厅，霍齐与苏玟沿着海边大道并肩走着，在外人看来，两人就像一对经人介绍，初始不久尚待了解的男女朋友。 一辆旅游巴士从他们身边快速驶过，霍齐本能警觉地抬头追望，同时关注的还有身边的苏玟。 那辆巴士转过前面弯道，突然失控冲向路边的护栏。护栏并未能完全阻挡住疾驶的汽车，汽车带着残破的护栏，车头向下滑落，下面就是深深的堤崖。 霍齐撒腿就向汽车奔去，苏玟紧跟其后。跑至汽车附近，霍齐指着高高翘起的巴士车尾，冲一辆停下的出租大喊：“开过去！” 出租司机顿时明白了霍齐的意思，一个转弯将车并排停在巴士尾部一个开着的车窗下面。霍齐观察了一下，先跳上出租车，然后纵身一跃，扒住车窗翻身上了巴士。 苏玟随后赶到，在一个路人帮助下，努力爬上出租车顶，靠近巴士也想跟着爬上巴士。霍齐转头看到苏玟，眼睛盯着她，伸手对她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。 那是一个坚定而信任的眼神，苏玟停下来，抬头呆呆地看着霍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