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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将原始 guzi.md 拆分为 141 个独立章节文件 - 四卷目录：上(27章)、中(41章+尾声)、下(51章)、结局1(21章) - 添加项目文档：README、CLAUDE.md、章节索引 - 添加 outline/：故事大纲和时间线 - 添加 characters/：12个主要角色详细传记 - 添加 revision/：修改待办清单与润色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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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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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霍齐在奥林匹克大酒店外，看到妻子Lisa与一个男子同时走下轿车的时候，整个人顿时呆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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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霍齐跟Lisa吃过早餐，Lisa开车送霍齐上班。路上Lisa兴高采烈地说着，今天原先一个一起打工的姐妹新店开张，她要过去帮忙，晚上可能要回来晚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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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像往常一样微笑倾听着，但脑子里有些乱。 就在昨天晚上，霍齐接到上级单位的通知，今天要去中心区进行新工作面谈。本来霍齐想跟Lisa说不去单位，直接送自己到市中心的，但上车后Lisa就风风火火往单位方向开了，也就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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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烦，因为三年来，他就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，已经习惯了现在朝九晚五平淡甚至有些沉闷的工作，也习惯了与Lisa男主外女主内，远比工作精彩的的小日子。重返原单位，意味着更多的别离，更多的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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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温柔乡，英雄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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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熊玩意也算英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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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下意识摇摇头，想摆脱脑子里出现的这个熟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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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心烦，就不想让Lisa也受影响，所以霍齐还是三年如一日般在单位门口下了车，微笑着跟Lisa挥手道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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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Lisa的车转过十字路口，霍齐没有走进单位办公楼，而是坐地铁前往市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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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，却目睹了这意外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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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开的车不是自家的小轿车，那是一辆高档商务车。对汽车如数家珍的Lisa，不止一次跟霍齐夸奖过这个品牌型号的车，每次霍齐都在脑子里计算着自己的薪水加补贴几年能够给Lisa圆她的汽车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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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从副驾驶室下来的是一个帅哥，如假包换的帅哥，帅的足以轻而易举与道貌岸然、衣冠禽兽联系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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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熟练地打开后备箱，拎出行李箱，笑吟吟地拒绝了帅哥的搭手，然后并肩走进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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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就那么僵立着，直到身后一个推婴儿车的女士喊了几声让路，才回过神来，木然地让开路，再往酒店门口望去，已经不见二人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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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闭上眼睛做了几下深呼吸，平息一下冲进酒店的冲动，让自己暂时冷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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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不是最好的选择。Lisa不是那样的人，也许，也许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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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豫了一下，霍齐还是向约定会面地点咖啡馆走去，经过酒店门口，还是忍不住投去愤怒的目光，然后低头继续疾步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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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咖啡馆出来，霍齐的心情没有更好，也没有更糟，一块石头落地，另一块石头还在悬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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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过酒店停车区，那辆车还在原地。找了一个不引人注意的一个角落，霍齐就在正午强烈色阳光下，默默地注视着那辆车，眼神中少了愤怒，多了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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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站了多久，手机铃声响了。霍齐看着那熟悉的号码，手微微颤抖着按下接听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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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吃饭了吗？”电话里传来Lisa银铃般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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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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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忘了吃饭。”电话里Lisa急匆匆说着，并没有听出霍齐语气有异，也许是并未在意。“我这边有些忙，晚上可能没法回去给你做饭了，你自己做饭吃，啊，也不用等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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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好”。霍齐挂断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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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刚才那段时间里，霍齐曾经数十次想象过，Lisa会怎么在电话里做虚伪的欺骗，他又会如何揭穿Lisa的谎言，继而用自己能想到最难听的话语，发泄胸中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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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，电话里话语几乎丝毫无差，但胸中的愤懑他已无力发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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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地铁回到单位，做过简单的交待，霍齐难得提前早退，回到自己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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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室一厅的房子，是上级单位分配的，在全国房改结束的年代，已经算是很大的福利。但是代价就是终生的合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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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吃晚饭，一个人端坐在沙发上，像以往那样看着电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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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画面上，一个美国记者在世贸大厦孤零零的南塔前，报道着最新一起造成数十人伤亡的袭击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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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不如让他们都死在飞机上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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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关死电视。 三年了，一切又要回到从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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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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熬过了婚后第一个没有Lisa的夜晚，天还没亮，霍齐就在家附近的运动场冒雨开始了每天的晨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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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以往，就算是毛毛雨，Lisa也会坚决不让霍齐出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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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不管烦还是不烦，都没有人再管霍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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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Lisa一夜未归。只是在快零点时分，打过一个电话。第一次打这种电话Lisa怯生生找了个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后，似乎已经明白了电话那头霍齐沉默的原因，也无奈选择了同霍齐一样的沉默。最后，Lisa用近似哀求的语气说道：“老公，别生气，别生气，不是你想象的，你知道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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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会不生气。怎么会不生气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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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越下越大，操场上只有霍齐一个人在跑步，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，脚下溅起连续不断成片的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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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是什么样的人？自己的老婆是什么样的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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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是第一次遇到Lisa就喜欢上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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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三年前，准确说是三年三个月前。霍齐在上级单位闯了大祸，好在祸是祸，后果战绩优异，所以只是被下放到下级单位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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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单位前，上级的上级，单位老大亲自跟他谈话。一番恩威并施的敲打后，告诉霍齐，单位给每个员工申请了一辆私家车的费用补贴。然后未卜先知地“警告”霍齐，不许拖，马上办，同时给了他一张汽车4S店的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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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到新单位报到后，为了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，也为了散散心，就按照名片地址找到那个4S店，第一次遇到了在门口负责迎宾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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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那小胖脸上灿烂的笑容，一下子驱散了霍齐当时心中的阴霾。即便是现在，想到Lisa的笑容，霍齐胸中的郁闷也减缓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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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不是那样的人，但我真的了解Lisa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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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4S店，霍齐毫不犹豫就购买了Lisa推荐的那型号的汽车。这让霍齐后来成为同事们嘲笑的对象：人家都是借买车机会接近心仪的姑娘，你倒好，一下子把车买了，再去人家还以为你去看车模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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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霍齐可想不到这么多。每天下班后，他都会绕道去4S店，跟门口笑的眼都快没了的Lisa打招呼，被她笑着引导进店，无目的闲逛一圈后，出门与依然笑容灿烂的Lisa点头再见后，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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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后来发觉Lisa其实对其他顾客也同样热情后，霍齐心中多少有些失落，但也没影响此后两个月里，霍齐沉浸这样被Lisa迎来送往的快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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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有一天，当看到一个客户在店里无理取闹，冲着陪着笑脸的Lisa吼叫，一向低调规矩的霍齐第一时间冲上去，给Lisa打抱不平。迎着对方“狗拿耗子”的挑衅，霍齐脑子不转就回了一句：“这是我女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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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出口，霍齐发现身旁Lisa那整天笑成弯月的眼睛原来也不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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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晚上Lisa下班关上店门，等候多时的霍齐迎上去，结结巴巴对下午的事情向Lisa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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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着头，嘴角带着霍齐从未见过的笑容，柔声慢语地说着：“你每天都来，我以为你是来找哪个车模姐姐的。我还想，你要是为我来，该多好啊！你又不说，这谁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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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慢慢停下脚步，站立在雨中，任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汗水，感觉着自己跳动强于平日的心脏跳动逐渐恢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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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不说怎么知道。还是去找Lisa问一下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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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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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体育场回到家，霍齐冲澡换好衣服，简单给自己做了一顿早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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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说过，人再生气也要吃饭。现在吃早餐已经跟Lisa没有关系，昨天在单位交接工作后，霍齐必须尽快适应，或者说恢复到原先的工作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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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年来上下班几乎都是Lisa车接车送，霍齐对上班高峰期的地铁恐怖场景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，等到置身地下那激流涌动的人潮中，他有些找不到东西南北，中途转车的时候，居然坐反了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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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容易出了地铁站口，霍齐迎着已经强烈耀眼的阳光，静下心来告诉自己：不能这样了。要重新开始了，这样可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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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，他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：你是个熊玩意，干什么行啊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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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酒店的停车场里，昨天那辆商务车还停在原先的位置。快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，霍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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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接通后，传来一个标准的有些刻板的声音：“您好。您原先的602号通讯号因长时间闲置已停用，现通讯号为717号，欢迎使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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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边听着，心里一边想：看来局里这三年没停下招兵买马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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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挂断手机的同时，霍齐也看到酒店大厅里，Lisa与同伴一前一后正向服务台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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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穿昨天那件束腰夹克，而是穿着一件米黄色风衣，同身边那一身浅色系休闲打扮的帅哥倒也非常般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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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霍齐印象中，Lisa似乎很少穿风衣。记得一次逛商场时，Lisa看中了一件风衣，试穿后让霍齐给个意见，霍齐随口来了一句：“就你那小短腿还穿风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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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，除了背上挨了Lisa几击粉拳，好像也就没有以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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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穿风衣真是很好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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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大厅里，服务人员在为Lisa和同伴办理着退房手续，柜台外，Lisa拿出手机，在跟同伴说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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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大学三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里，霍齐曾经上过几节唇语课。即便没有那点三脚猫功夫，凭借这三年来的朝夕相处，霍齐也能猜出Lisa在说什么：Lisa显然是想给自己打个电话，而同伴先是劝阻，然后指指手腕上的手表，意思是时间很紧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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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最后还是走开几步，打出了那个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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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里的电话同时响了起来，霍齐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，木然地接听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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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老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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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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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别生气。我是真的有事，不是那种事。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，事情办完我马上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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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回来干什么，回来搬东西办离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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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从早上开始，霍齐就一遍遍告诉自己，要冷静，要理智，即便Lisa有外遇这件事情是真的。但情绪主导的话语出口那一刻，大脑已经失去了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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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Lisa伸手用一个果断而坚决的动作，制止了同伴的规劝，然后半转身向酒店大门没人的角落走去。霍齐可以在更近一点的距离，看到Lisa脸上那焦急而有些气恼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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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别乱说话。我是有些事情没有告诉你，结婚以前的。但绝不是那种事，回来后，我会想办法全告诉你的！你一定要相信我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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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了。我也有很多事没有告诉过你。回来就离婚吧。”霍齐冷冷说完，挂断了手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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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拿着手机，绝望而无助地站在那里。帅哥同伴拉着拉杆箱走了过来，看样子想安慰几句，Lisa一把拉过箱子，快步走出酒店大门，那帅哥紧跟在后面，一同向停车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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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退后了几步，看他们走远，脑海里Lisa苍白的脸上那鲜亮的口红是那样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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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过自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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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Lisa表白后，霍齐知道了Lisa十六岁就从湖南老家跟几个同乡姐姐来到京城。随后那些年里，霍齐用Lisa老乡双簧相声里面的段子总结Lisa的经历：迎宾保安，出纳会计哈是我一个人。玩笑归玩笑，问都不用问，就能想象出那些年Lisa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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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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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Lisa的名字，真实的中文名字，也是快要去结婚登记了，Lisa在三番五次让霍齐保证不许笑后，才不情不愿地将身份证拿出来给霍齐看。霍齐当时正端着自己那杯可乐喝，看到Lisa身份证上的名字后，刚入口的可乐顿时都喷到Lisa的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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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又有多少事没有告诉过Lisa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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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满怀期待地提出要去见霍齐的父母，却发现触动了霍齐心灵深处最脆弱的神经后，Lisa就没有再主动问过霍齐过去的任何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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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爱情能够抚慰各自心灵的创伤，填平彼此间的沟壑坎坷。到头来却发现，最脆弱的就是爱情本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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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起头仰视着天空，让阳光给自己眼里的泪水一个充足的理由。同时，一股久违的豪迈之气满塞胸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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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霍齐回来了。我霍老七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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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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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熟悉身影的经过，打断了霍齐繁乱的思绪。也正是因为思绪繁乱，让霍齐反应有些迟钝，待环顾寻找之时，已经觅不到那个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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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，最后还是放弃了胡思乱想，向一街之隔的商务中心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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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其后的一个多小时里，霍齐在商务中心漫无目的地闲逛着，从一楼到三楼的商场转了个遍，信步进了直梯，开门发现到了地下停车场。出了电梯，又在停车场继续转来转去，直到找到步行楼梯后才又回到了一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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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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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转出来了，霍齐向一楼正门走去，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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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回头一看，不远处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在向自己挥手打着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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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脑海里首先将美女跟在酒店前那个身影对比了一下，确定不是那个人。然后才反应过来，这是自己大学时的同学周晓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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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挥手回应着。周晓晴兴奋地跑了过来，说道：“霍齐，真的是你啊。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，七年了，你一点都没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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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比大学时候可漂亮多了。”霍齐笑着回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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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属于那种会说恭维话的人，但这句话绝非恭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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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跟霍齐不是一个班，也不是一个系，只是同级校友，两人是通过学生会的活动认识。那时的学生会里，能说的比能干的多，还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的周晓晴，属于不会说但能干，却又总干不好的那种学生。好在她遇到了对学生会活动没热情，但对同学热情又能干的霍齐。于是“我找霍齐”成了周晓晴的口头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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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霍齐在那里埋头苦干，一旁帮不上忙的周晓晴就会跑出去买些零食、冷饮之类来表达谢意。从来不习惯接受别人礼物的霍齐，忙完后必然要回请周晓晴。对此，周晓晴也欣然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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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来二去，周围同学们一度以为霍齐在追求周晓晴。直到有一次，有人发现忙了一天会场布置的二人，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里，如同饿狼般低头自顾自吃着汉堡包，才一致感慨霍齐这家伙，活该大学里面打光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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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霍齐跟周晓晴就在附近一家咖啡厅里隔桌坐着，本来周晓晴是建议到快餐店的，被霍齐坚决而有些尴尬地否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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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过咖啡后，周晓晴开口问道：“原来你在北京，我还以为毕业你去深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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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我只是去深圳实习了一段时间，后来北京有单位招人，我就来北京了。你去哪里了？”霍齐有些奇怪，去深圳实习的事情，自己并没有跟同学们说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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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意思，我是在帮学校整理毕业生资料的时候，看到你接收单位在深圳。”周晓晴向送咖啡的服务生低头道谢，一边搅动咖啡，一边说道：“所以我也就去了深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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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低头搅动着咖啡，没有说话，他知道周晓晴家也在上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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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期间的霍齐在感情方面虽说有些迟钝，但还没到傻的地步。他没有追求周晓晴，是因为家住上海，而且家庭背景深厚的周晓晴身边不乏追求者。而对最初霍齐追求自己的传言，周晓晴同对其他追求者一样，既不否认也不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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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也感觉到了霍齐的沉默，停下手中的咖啡勺，笑着对霍齐说：“毕业时候突然想：在上海待了二十多年，该换个城市了，看看不一样的世界。正犹豫着去哪里，看到你要去深圳，觉得跟你在一个城市，有你照应着心里踏实，就去了。去了没找到你，问了很多同学，也都不知道你的去处。这些年，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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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笑，说：“也不是人间蒸发。刚工作那两年，全国各地到处跑，跟同学联系的少。再说，我们毕竟不是一个系，同系的同学联系还多一些，上个月聚会的时候，青岛的老马还说起你曾问过他我的去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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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为你不在深圳，肯定就是回山东了。记得你说过，你想离家近一些，好照顾父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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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心颤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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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什么时候说过的话？是说过，但肯定是大四以前。在大三结束的那个暑假里，一次个人私自的决定，让自己悔恨至今，而且还会伴随自己的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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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应该回家的啊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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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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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似乎还跟七年前一样大咧，并没有觉察到霍齐情绪的变动，由着刚才的话题，兴致勃勃开始跟霍齐聊起大学时两人共同的回忆，曾经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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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着，笑着，补充着。但脑子里时不时一阵迷茫：周晓晴提到的大多数往事，霍齐也都记忆犹新；有的却觉得模糊，有的甚至跟霍齐记忆的相反，这也正常，每个人的回忆往往会加入自己的主观想象及发挥；但有的事情，霍齐却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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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时间太久了，当然也可能是这两天的事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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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换个话题，在聊完大学期间两人最多一起吃掉六个汉堡的往事后，笑着问道：“你这次到北京，公事还私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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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脸上灿烂的笑容消失了，她低头抚弄了一会小指上的戒指，抬起头对霍齐一笑，说：“我离婚了。想换个环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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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表情有些尴尬，倒是周晓晴主动转移了话题。“已经有几个意向的公司，帮我参谋一下。你不知道，大学里面我们宿舍几个舍友可佩服你了，分析的好，判断的准，那时都说遇事听你的准没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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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是霍齐毕业后，头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这么高的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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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是，除了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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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讨起工作，两人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大学时光。交谈的气氛立马恢复如初，霍齐连日的烦恼也暂时抛却。直到周晓晴手机的定时铃声响起，二人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交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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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真快，看看桌上已经凉透未动的咖啡，周晓晴拿起手机对霍齐说：“不好意思，一会有个工作的面谈，我要先走了。这次你可得把你电话号码告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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拨打霍齐的电话号码后，周晓晴一面低头将电话号码存入通讯录，一面问霍齐：“忙完这几天，我请客，地方你熟，你定就好，一定带上你太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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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低头操作着手机，回答道：“我是地主，哪能让你请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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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抬头看看霍齐，笑了笑：“还是跟大学时候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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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周晓晴送上出租车，挥手道别时，霍齐看到路旁电子新闻屏幕上，正播放着英国地铁遇袭的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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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那边还没完事，欧洲又惹上麻烦了。前线战事停滞不前，后院频频起火，首鼠两端终不能成事，那二世祖继续掌权也不至于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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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犹豫一下，还是给新单位打了电话，询问自己什么时间到岗履职。得到的答复居然是：单位这边有些工作还没有落实，让霍齐再等等，就当是休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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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放下电话，心想：天下还有这等好事？！想必是自己三年前闯下的祸余波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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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，霍齐是现在最不想回的地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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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霍齐还是回到了三年来熟悉的单位，已经说不上是现单位还是原单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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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不多的同事们见了霍齐自然很开心，而显然熟知内情的单位老大孙总在驱离了众人后，安慰已经开始习惯性忙碌的霍齐说：静心等上级安排，大不了再回来。这里随时欢迎他，如果他想回来，能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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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的时候，陆陆续续离开的同事们，笑着跟还在电脑前忙碌的霍齐说回见，那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坏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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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是为在京各大机关单位服务，但相关服务业务按照红头文件规定进行了外包，霍齐的单位的只是负责协调各方关系而已。按照大家的说法，就是想忙就忙，不想忙就不忙。霍齐自然属于想忙的那位，但凭他那利索劲，想加班都难。如果看到霍齐加班，那肯定是在家跟Lisa闹别扭生闷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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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霍齐每次加班，最终都是以Lisa倚靠在门框敲门而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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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，没有敲门声，霍齐一直加到快赶不上最后一班地铁，才离开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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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空空的地铁上，霍齐第一次迫切地想回到自己选择开始的地方。那曾经是他数次想逃离的地方，也是真正离开后，又无数次暗暗发誓绝不回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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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因为Lisa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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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窗外闪过的灯带、广告牌，真希望那个一直烦扰自己的声音，再次对自己喝斥：你这个熊玩意瞎捉摸什么，你就是干这个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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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，既然我选择了，这就是我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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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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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除了私心杂念，随后的一周时间里，霍齐完全进入了新的生活轨道。每天早上按时起床，加量的晨跑，营养早餐，挤地铁上班，处理原单位日常工作，使用新的用户号查看新单位最新通报，加班到地铁不再拥挤的时段，坐地铁回家，看完晚间新闻，洗澡上床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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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日复一日，新瓶装旧酒而已，也算不上新的生活，只是没有了Lisa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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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中午，霍齐接到周晓晴的电话，简单询问一下近几天找工作的情况后，周晓晴主动问霍齐，有没有时间一起共进晚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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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霍齐最不缺的就是时间。他早早赶到与周晓晴约好的商务中心，跟上次一样，在中心里面闲逛了半天，到了约定见面的时间，在上次相同的位置，见到了面带同样笑容的周晓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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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去这里最熟悉的湘菜馆，而是邀请周晓晴到最好的西餐厅就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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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候上餐的时间里，聊起这几天关于工作的事情，周晓晴难掩失望：面谈过几家公司，无论是公司的境况前景，还是个人的职位薪酬，都令人难以拒绝，但却提不起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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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结完这几天的经历，周晓晴一面低头切着牛排，一面笑着说：“你们单位现在还缺人吗？要不，我去你们那里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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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同样一面切牛排一面笑着说：“我们那小庙可盛不下您这尊大菩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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犹豫了一下，霍齐抬起头看着周晓晴，说道：“你想换的只是心情而已。跟城市，跟工作没有什么关系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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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笑着摇摇头，“这可比换工作难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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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餐时间比以往要短上一半有余，霍齐没有想到，六、七年不见，周晓晴的饭量小了这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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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餐结束，周晓晴请霍齐送自己回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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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周晓晴所住酒店的名字，霍齐才发现自己还是跟大学时期一样傻。周晓晴住的酒店离商务中心并不近，上次只是因为看望一个朋友才得以在那里见到霍齐，而霍齐想当然地以为周晓晴就住在商务中心酒店，或者是旁边的，那该死的奥林匹克大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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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第一次见面已经说的足够多了，走在回酒店的路上，二人的话并不多。在一个大的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，霍齐看到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国际新闻，切尼信誓旦旦要打击近日连续制造袭击的恐怖分子，最后顺带对中俄两国提供的合作表示了感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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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ND，打草惊蛇，祸水东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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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里暗暗骂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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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美国建制派保守、平庸，其实这帮政客软绞索杀人更阴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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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”绿灯已经亮了快十秒了，周晓晴看霍齐还在愣神，就喊了他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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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缓过神，护着周晓晴快速通过了人车夹杂的马路，就像当年在大学期间一起外出活动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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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路口，就快到所住的酒店，周晓晴更是放慢了脚步，说：“你大四那年放弃考研，大家还是挺意外的。觉得你要是没有参加暑假的大学生射击比赛集训，就不会浪费那些时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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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，但没有回应。这个集训正是上次跟周晓晴聊天内容中，让他感觉记忆模糊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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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自顾说道：“其实我觉得你参加那次集训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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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好法？”霍齐没有想到周晓晴会有这个看法，追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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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感觉你回来后好像变了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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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。那次近两个月的集训不止改变了霍齐的性格，也完全改变了他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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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参加那次集训，霍齐也许走的就是父母给他从上中学起就规划好的道路：考名牌大学，考研，考博，借以找一个稳定工作，娶妻生子，过上丰实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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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参加那次集训开始，他却选择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，绝非青春期的叛逆，而是在面对选择的时候，内心有种呼唤：自己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，父母的教导，就是为了等待这个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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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出选择的时候是义无反顾，不是一时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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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没有变，只是人生的道路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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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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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”周晓晴似乎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勇气，停下了脚步，转身面对霍齐说：“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，但有些话我一直想说出来。我不知道你大学时怎么想，你周围同学怎么议论我，但至少我宿舍的那些同学，认为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跟班，一个能干的备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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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停下脚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笑容表示了“怎么会这么想”的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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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这样的。”周晓晴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，“你可能只是把我当作同学，但跟你在一起，是我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。虽然我身边也有几个追求者，但他们除了那些唬人的头衔、荣誉，在我心里跟你根本没法比。但我也希望你能有那些你看不上眼的东西，好让我的朋友，我的家人知道我男朋友有多优秀，而不是只有我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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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惨然一笑，笑里带有歉意。“我有时跟你提起他们，真的只是希望你能领会，能为我做出一些改变，挺傻的，那时我的这点虚荣心也不算过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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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霍齐大学时候也没有同学们说的那么傻。他自然能听出周晓晴话里的意思，同时也感觉到了两个人之间那无形的隔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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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，周晓晴也不傻，两人都心知肚明：他们之间的感情还不足以让彼此为对方做出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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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看到那次集训回来的变化，我挺为你高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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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变化有那么大吗？”霍齐有些明知故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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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说出埋藏心里多年的话语，现在周晓晴轻松了很多。“你不再像原先遇事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，记得还专门问过我入党的流程。按照你们男生的说法，我看你有一种男儿何不带吴钩的豪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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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那么夸张吗？”从周晓晴嘴里听到自己当年的模样，霍齐感觉自己脸有些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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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看着霍齐笑了，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按剑待起的热血青年。“我那时是真心替你高兴，哪怕知道你不是为我而改变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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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不是为你而改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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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里想到：也不是自己的父母。那之前霍齐唯一能为之改变自己的人，虽然他们从小就教导自己做人要保持初心，不为他人而改变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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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父母，霍齐此刻感到一阵羞愧。他们教导自己的可不止这些做人原则。而在感情问题，却成了霍齐不肯改变的挡箭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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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，周晓晴已经为了他做出了改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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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呢？霍齐心里明白，自己的不改变无非是等待着对方做出改变。这已经不是固执，而是自私，一种怯懦的自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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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Lisa，已经受够了自己，所以才会选择如此不体面的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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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Lisa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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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个熊玩意就知道甩脸！”那个声音在霍齐脑海中再次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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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一身轻松的周晓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，“我去深圳主要是因为我想摆脱家人对我的掌控，上学、工作、男朋友、未来的丈夫，还有孩子的性别、个数，压迫得我喘不过气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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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默默跟在周晓晴身后。来到酒店门口台阶下，二人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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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你的晚餐。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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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客气。”这是近十分钟来，霍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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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似乎有些依依不舍，犹豫一下还是开了口：”本来明天还有一个职位的面试，但我已经决定了：我要回上海。这么多年过去了，该变的可能已经变了，该面对的也总要面对。霍齐，我听说了你的事情。改变一下，一起去上海，怎么样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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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周晓晴热切的眼神，霍齐颇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直接回绝了：”你回上海挺好的。跟家里人在一起，能更快适应新的生活。我就算了，已经习惯了，懒得换了。再说，拖家带口的，不像你...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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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霍齐感觉周晓晴眼神中的热切散尽了，取而代之的，不止是失望，还有一丝......怜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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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等周晓晴走进酒店大门，才转身向附近地铁站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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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就是一个十字路口，绿灯已经亮了一会，霍齐本想加快脚步通过，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斑马线前。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落下了一半，霍齐看到Lisa双手放在方向盘上，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。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，被简单地拢成一把扎在脑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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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愣了一下，接着就向路口跑去，但还没有跑两步，绿灯亮了，汽车随即发动驶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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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继续跑着，直到路口才停下脚步，大喘着粗气看着道路的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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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天不见，Lisa憔悴了很多，如果不是太过疲倦，想让夜晚的凉风使自己更清醒，按照Lisa的开车习惯，她是不会降下车窗玻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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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，你怎么了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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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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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肯定是Lisa，虽然她看上去与平日里那个活泼爱笑，无忧无虑到有些没心没肺的湘妹子简直判若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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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掏出手机，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拨打着Lisa的电话号码，心中还在暗骂：天天锻炼，跑这几步怎么还喘成这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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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传来“电话已关机”的应答声。霍齐恨恨地晃动着手机，在辨别出Lisa的车是开往家的方向后，霍齐顾不上红绿灯，穿过马路直奔地铁站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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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家门，面对黑而空的房间，霍齐那热切期盼的心彻底凉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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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关门开灯，慢慢走到沙发旁坐下，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扔到沙发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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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，霍齐拨打过十几次Lisa的手机，每次都是对方已关机的应答音。唯一一个打入的电话，霍齐看都没看来电号码就接了起来喊了一声Lisa，才听到那只是单位关于他第二天到岗相关工作的通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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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静静地坐在沙发上。冷静慢慢转化作冷漠，被焦虑担忧驱逐的怨恨愤怒重新涌回心头：她开心难过跟我有什么关系，我跟她也不会再有什么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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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霍齐走进办公室大门的时候，公司里早到的几个同事正围拢在一起嘀咕什么事情。看到霍齐进来，大家装作没事一样散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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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顾不上掺和这例行的八卦晨会，走到自己工位打开电脑，登录单位邮件系统，查看昨晚通知里面提到的工作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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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后，他的脸阴沉下来。默默退出系统并关机后，霍齐跟孙总打了个招呼，就走出了办公大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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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下台阶，霍齐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，停下脚步回头一看，是一入职就跟着自己的小兄弟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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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子紧走几步来到霍齐面前，欲言又止，最后还是忍不住说：“齐哥，现在外面传的有些话，我觉得，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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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奇怪地问：“什么话。你们一早凑一起瞎传什么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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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子话里带着气，说：“齐哥，我们都知道嫂子那人好，单纯又热心。你别让她跟那家伙走的太近。那家伙不是什么好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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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已经预感到什么，问：“你说的是哪个家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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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子说：“龙俊杰，我高中同学，一个家里特有钱的败家仔。大学在欧美周游列国一圈，大前年回国，整天游手好闲，自以为潇洒招蜂引蝶的。他们最近老看到嫂子跟龙俊杰在一起。齐哥，我真没有别的意思，就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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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拍拍阳子的肩头，说：“我知道。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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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是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，他转身离开的时候，脸上强作的平静，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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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霍齐明白昨天分别时，周晓晴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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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家丑不可外扬，但好事不出门，坏事传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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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能够撞破“奸情”，别人也能够看到，只是没有像阳子这样傻瓜徒弟，会告诉傻瓜师傅这个当事人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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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天旋地转的眩晕中走着，周围是一片灰暗的空白。直到他确信自己已经走了很远，走出了阳子、同事们的视野，霍齐才扶住路旁的一棵树，好一阵干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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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人......我要杀人......他们都该死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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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喘息着，随着呼吸逐渐正常，抬起头，周围的世界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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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拿出电话，拨打了今天邮件通知里的电话号码。电话铃声响过三下，接通后传来的，不是前几次那刻板生硬的语音，是一个富有磁性女人的声音：“你好。会务组。明天会议结束后的送站计划和路线，都已经准备完毕。需要我过去接你再实地走一遍路线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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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，霍齐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清醒冷静下来，回答道：“不用了。汽车路线我都看过了，没有问题。我现在过去再确认一下室内路线部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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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完停顿了一下，本想再说几句，但还是以简单的“再见”结束了通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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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低头经过奥林匹克大酒店，他连抬头都没有，免得影响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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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商务中心的会议部，霍齐向客户经理确认了明天会议闭幕式的准备情况，然后在客户经理的引导下，从专用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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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从专用电梯出来，发现这部电梯距离商业区的电梯并不远，于是轻车熟路地向步梯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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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刚走进步梯的过道，一个人迎面走来。二人都礼貌地侧身想让对方先通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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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在侧身的一刹那，霍齐看到那个人竟然是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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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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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刻，如假包换的帅哥龙俊杰也认出了霍齐，脸上笑容略带尴尬而不失优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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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在那一刻，霍齐心中的怒火，如同海德先生在杰基尔博士体内爆发一般，他突然出拳，准确而干脆地击中龙俊杰的面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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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显然是接受过拳击训练，在突然挨了一拳后，他并没有慌乱和退缩，而是立刻挺身反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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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不怕龙俊杰反击，似乎也期待着对手的反击。对方的反击，可以让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怒火得以更猛烈地释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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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毫不躲闪，也无意躲闪，他每每准确无误地判断出龙俊杰出拳的时机和方向，贴身先于对手迅速击打着对手：左手面部，辅以右手的腹部。几个回合下来，未出一拳的龙俊杰被靠墙击倒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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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怒气未消。自从那天在酒店外看到龙俊杰的那一刻，他就有莫名一种想揍他、揍那帅气的脸一顿的冲动。他冲上去，想再给龙俊杰那已经不再帅气的脸，再来一击最后的重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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拳头蓄势抽回，就要发力的那一刻，霍齐脑子里再次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：“谁瞎传我见了帅哥就想揍，还越帅揍得越狠。你这熊玩意长得可不帅，我不是一样往死里揍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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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是逮谁揍谁了，遇到你，我真是到了八辈霉。”这个，居然是自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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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往死里揍你，就是好让你记住我，忘不了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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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也不用下手这么重吧，你也够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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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熊玩意知足吧！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，打着打着，就心疼舍不得打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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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，但不再是那么暴躁蛮横。而且，第一次，霍齐脑海中随着声音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：高挑健美，脑后短马尾带着活力地摇来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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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缓缓收起拳头，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龙俊杰，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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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的车这次没有停在酒店的停车场，而是停在商务中心外的一个临时停车区。当龙俊杰打开车门时候，她正低头对着手中的手机愣神发呆。见龙俊杰爬进汽车后座，Lisa忙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，等从后视镜看到龙俊杰那副尊容，吓了一跳，问道：“你这是怎么啦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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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从座位盒子里抽了一条湿巾，一面擦着嘴角的血，一面愤愤地说：“被你老公当西门庆打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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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听，顿时急了，从驾驶座上半转身对着龙俊杰嚷道：“龙俊杰！你打我老公干什么！我老公他怎么样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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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一听，委屈的泪都快落下来了，也嚷道：“大姐！大妹子！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啊？你有点阶级感情行不行啊？你看看我这脸，是他动手打得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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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转回身，手忙脚乱地拿起刚放下的手机，一面拨打电话，一面不依不饶地大声训斥着龙俊杰：“我不管！我老公从小不会打架，也从来不打人，肯定是你先动的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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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一直没有人接。Lisa把电话夹在脸和肩膀之间，边发动汽车，边问龙俊杰：“我老公去哪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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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无力地倚靠在后座上，说：“我怎么知道。他在中心地下打完我自顾自上楼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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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熟练地将车倒出停车区，嘴里不停说道：“他要不回家，要不回单位。怎么也得坐地铁，肯定往那边走了。”待出了停车区，Lisa回头恶狠狠蹬了龙俊杰一眼，说道：“你不是整天吹你搏击比赛，还拿了第三名吗？要是我老公有点事，我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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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无奈地把头扭向一边，说道：“一共就四个人参加的比赛。对了，你老公工作前是练什么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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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已经驶上马路，Lisa第三次拨打了电话，她目视着前面，回答道：“我老公参加过全国大学生运动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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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~”龙俊杰不由长舒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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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射击比赛。”Lisa冲着后视镜鄙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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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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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！你没事吧！”电话终于接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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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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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狠下心接起Lisa电话时，就已经做好了第一次被Lisa责怪，甚至责骂的心理准备。当听到依然是Lisa关切的话语，反而有些不知所措，拿着手机停下脚步，默不作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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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电话里听不到霍齐的声音，更是心焦，喊道：“老公，你在哪呢？我开着车呢，告诉我在哪，我好过去找你！我看到你了，别动，我这就过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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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，也将手机塞回口袋，反而开始低头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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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车往路边一停，拉开车门跳下车就追了过去。龙俊杰打开后车门下了车，将Lisa顾不得关上的车门关上，然后重新回到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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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紧跑几步追上霍齐，从后面探身一把抓住霍齐的胳膊，霍齐轻轻甩开Lisa的手，继续往前走。Lisa紧跟上去双手抓住霍齐的胳膊使劲一拽，霍齐才停下脚步，但低着头不理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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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转到霍齐面前，嘴里说着：“老公，我看看，你没事吧”，一面抬起眼，想看看霍齐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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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脑海中立马映出一次初中同位打完群架，被妈妈遇到时的场景，赌气似地想低头转身，却被Lisa又一把紧紧抓住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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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看！”Lisa急得来了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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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孩子霍齐没有打群架的经历，但相信如果当年被老妈碰到，肯定就是这种感觉。他没再反抗，抬起头看了一眼Lisa，眼神相交，胸中戾气已经散尽，然后他把脸扭开，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声：“我没事，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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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Lisa看到霍齐没有受伤，长长松了一口气，紧抓着双手微微松开，顺着霍齐的胳膊往下捋，嘴里喃喃道：“老公，你没事就好。你打他干什么，我们不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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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想抓霍齐的手，霍齐把手抽走，Lisa也没有勉强。两人就这样在路边低头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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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我没想到你……”，最后还是Lisa打破了沉默，她抬头看看霍齐，眼里不止是委屈，还有心疼，“我知道你很生气。我也是刚刚才开的机，看到你昨天一晚给我打了18个电话，我不是不想给你回，我是不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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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重新低下头，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老公，你就这么急着跟我离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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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猛抬起头一脸惊诧加委屈的是霍齐，他看着Lisa，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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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着头，因为眼里含着泪，自然也就看不到霍齐的表情，还以为他默认了，轻声问：“是因为昨天那个女人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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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听先是一愣，接着有些恼火，“你胡说什么”五个字都快到嘴边了，但看Lisa难过的样子，并没有说出口，停顿了一下，尽可能平静地说：“和她没有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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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用手轻轻擦擦泪，抬起头看着霍齐，说：“老公，我相信你。我真没想到你还会打人，看来这些天把你真气坏了，对不起。你想离婚，就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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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Lisa一面给霍齐整理着衣服上的褶皱，一面故作轻松地说：“反正离了还能再结，也不用像上次那么麻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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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脑子一下子懵了。他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声音：“装什么装，你不就是想要这个结果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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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再次寻找那个身影，但没有，只有冷冰冰但也透着一丝悲愤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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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麻木地点点头，说：“好，明天就办了吧。我换工作了，要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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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还是有些失望，点点头说：“本来还想明天就能回家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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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，都赶在明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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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有些疼，说：“我明天就搬出去，新单位有宿舍。房子你住着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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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笑，却满是苦涩：“你不在，我住那里干什么。明天我过去接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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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好第二天的见面地点，两人像路遇过客一样点头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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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向地铁站走去，从头脑到四肢都是那么僵硬。这本是他预想中的结果，临了却发现，这绝非他想要的结果。既然他没有勇气去改变，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，那就只能接受。也许这也是最好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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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也没有回头，同样表情木然地回到车里，发动汽车后，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呆坐的龙俊杰，给了一个带有歉意的微笑，开车掉头向酒店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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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，都赶在明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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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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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霍齐与Lisa走出婚姻登记处大门的时候，时间还不到十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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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大门的时候，霍齐担心：机关单位低下的办公效率，会影响他重返原岗位的第一个工作。那样也就只能以工作为重了，Lisa虽然没有说话，但凭借三年来的默契，霍齐也能看出她绝没有异议，甚至很期待，同样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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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日黄历上看来不仅是结婚的凶煞日，离婚也是。登记处里除了工作人员，就他们两个。人少情绪好，办事效率高，两人感觉简直就是被推着完成了离婚手续。除了在核验两人姓名时，办事人员的笑场影响了气氛，整个流程都可以入选全国示范视频教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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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的如Lisa所说，当初结婚可难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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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霍齐向Lisa表白一个月后，又有顾客训斥Lisa——在那个地方，总有人以为花钱就是大爷，就是上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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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接Lisa下班，路上一直阴着脸不说话。Lisa跟在后面，一个劲给霍齐解释着：干这一行的就是这样，自己已经习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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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越劝，霍齐脸色越不好看，最后Lisa拉住霍齐的胳膊，问：“你别老生闷气，你想什么就说出来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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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：“我在算，如果现在我们结婚，我的工资能不能养活我们两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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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话音未落，Lisa已经摇着霍齐胳膊跳起来了，叽里呱啦说着：“当然能了！我们也算是有房有车，省下的就是挣的。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，再说我吃的也不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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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被霍齐喷了一头可乐后，Lisa让霍齐背着她走了一站路作为惩罚。这一站路的时间里，二人决定第二天就去办理结婚登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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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兴冲冲到了婚姻登记处，又被当头泼了一大盆凉水：Lisa不够晚婚年龄，不予办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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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望而出的二人在登记处门外徘徊，Lisa安慰霍齐：“要不再等一年吧。也不急，其实不错了，我为了办理身份证，找人帮忙，还改大了一岁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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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Lisa憨憨的表情，脑子里想到的是：一个傻丫头数大楼层数，被假警察罚款的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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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身失望更见不得Lisa失望的霍齐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，直接给原单位上级的上级打电话，把他约了出来，要求老大帮忙找找民政部门的关系，让他把婚结了，当然是以Lisa着急结婚的名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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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一听霍齐把自己约出来就是为了这事，顿时气得开始四处寻找有没有趁手的家伙。霍齐自然是早已坚壁清野，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，告诉老大：不帮他解决终身大事问题，就别想安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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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在将霍齐从入这行开始犯的错，挨个列举并臭骂一番后，告诉他明天再去办理结婚手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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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两人又一起坐在婚姻登记人员的办公桌前。满怀期待，又忐忑不安的Lisa，紧紧抓着强作镇定的霍齐的手，直到拿到盖了红章的证书，才做贼一般逃了出去。出门后Lisa一下子跳到霍齐身上，抱着霍齐的脖子喊了一声：“老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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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......以后我是不是就不能再喊你老公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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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同样拿着盖了红章的证书，Lisa似乎才回过神了，离婚并不是她昨天说的“离了可以再结”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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嘲笑Lisa后知后觉，是排在名字、微胖后面，霍齐的家庭第三罪行。现在他发现在离婚这件事上，自己比Lisa也强不到哪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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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假装轻松地说：“哦，能喊，你想喊就喊。别在你以后老公面前喊就行，容易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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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看霍齐，说：“老公，你以为我还会再找吗？”说完低下头，深深呼吸一下，说：“老公，你也别急着找。非要找，让我帮你看看，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人。唉，到哪找比我还对你好的人，找不到的。不要找你的那个同学，我不喜欢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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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着Lisa越来越不着边的话，没有厌烦，只是心里更乱了。他低头看一下手表，岔开话题说：“我要赶紧走了，单位有活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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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说：“我开车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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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已经走出几步了，没有回头，说：“不用了，有人接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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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送送你怎么了！”这是Lisa两天来第一次真正发脾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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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停留，快步穿过了路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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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三条街，两站路的距离，霍齐看到前面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白色SUV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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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是新车，但车牌是熟悉的。霍齐斜穿过马路，来到车旁，伸手去拉车门，发现车门锁着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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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驶座的玻璃落下来一点，女司机通过那段缝隙，无奈又有些嫌弃地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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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立马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，绕过车尾跑到汽车的另一侧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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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下后，看到左手边座位上有一个黑色的密码箱，默默将它拎起放到自己膝上，愣愣地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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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机熟练平稳地开着车，看霍齐还在对着箱子发呆，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问：“三年不见，你不会把箱子密码也忘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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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一下，摁下密码，打开了密码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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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码箱摆放整齐的衣服上面，是一把格洛克17手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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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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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拿起手枪，熟练地退下弹夹，然后将弹夹里的子弹一发发退出，再将其中九发子弹压入弹夹，弹夹重新装进手枪。剩下的八发子弹，霍齐从箱子里边袋里拿出一个塑料小盒，装入其中，再放回边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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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是那么熟悉，又那么熟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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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车的女子衣着打扮简单干练，虽然无法从容貌判断其年龄，但全身上下内外都透着成熟与稳重。她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看着霍齐检查枪械，待霍齐将手枪放回原处，才开口问道：“三年没有碰枪，还是九发子弹，够吗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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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笑说：“两个人，八发子弹足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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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司机听了，没有再多说，眼睛专注地直视前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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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合上密码箱，说：“没想到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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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女司机显然没有把霍齐的话当作客套寒暄，在将车缓缓停在路边后，语气平缓地说道：“我也是前天晚上才接到命令。本来十天前就要行动，后情况有变，只好交由情报组全程跟踪监控。跟你搭档的原本是行动组的，路线也是他们规划的，但上级的上级突然决定让我跟你重新搭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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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听到上级的上级亲自指挥，不由还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，不是紧张，只是习惯。接着问道：“有什么新情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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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为了避免引起怀疑，情报组昨天已经依次完全撤离。任务地点不变，次外围由行动组负责接应、善后处理，外围公安部门会在10分钟后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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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执行组撤销了吗？”霍齐有些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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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，但这次行动只有你一个人。”一直没有回头的女司机，这时回过头看着霍齐，语气冷静而坚决：“最新指令，也是最高级别指令：行动执行决定权完全在你。如果有任何危险，任务立即取消，按原计划路线撤离。行动转交国安负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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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，往后座上一靠，开始闭目养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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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跟没说一样，如果能转交，要我们干什么，当初我还要做那个选择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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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最近这一周，一直在通过专用虚拟机登录服务器，为此次行动做准备工作。而对行动目标的资料，霍齐不用看就能背出来：如果真有十八层地狱，这两个杂碎肯定在地狱的最深处有一席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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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人，不，是两个畜生，在世界上一个负责煽风点火，一个跟进卖药递刀，传说中的狼狈为奸也不过如此。但虽然隔空配合的天衣无缝，珠联璧合，却鲜有交集。这次能跑到中国来接头会面，自然有什么重大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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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年来，两个畜生不仅能逍遥法外，还混的风生水起，保护伞的无非是两把：法律人权和国家私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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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由自由，天下古今几多之罪恶，假汝之名以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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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几次想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，但最后都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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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，汽车开动了，霍齐脱下外衣，放在后座上，又打开密码箱取出里面的衣服穿上。衣服很合身，看来自己婚后这三年被Lisa照顾的安逸日子，并未让自己身材走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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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安逸的日子，已经结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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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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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准时停靠在商务中心前面一条街的路口，霍齐将手枪装入内里口袋，冲着前面座位上的女司机点点头，开门下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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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霍齐向自己点头，但没有回应，只是默默通过后视镜看着霍齐下车、关门，然后低下了头，靠在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。过了一会，才又抬起头，发动车辆向前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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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按照事先已经规划好的路线，进入商务中心，通过扶梯上三楼，然后坐直梯来到地下停车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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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时间点，地下停车场里面车辆稀少，而霍齐相信，在行动组的配合下，五分钟后，只有猎物的车辆会进入这个停车场，停在那个固定的私人车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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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分钟也是那么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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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到一辆高级轿车驶来，径直开向停车位。霍齐背靠水泥柱掏出手枪，打开了保险，这时候他心平如水，从未有过的平静。他不是杀手，也不是执行什么秘密任务，他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，这是他的职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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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辆汽车在车位上停下后，司机首先打开车门下车，后面的车门也打开，一条腿迈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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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如情报组报告描述的一样。但就在霍齐准备转过水泥柱，面对轿车时，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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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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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会有第三个人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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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前无论是跟踪情况报告，还是任务指令，都毫无疑问地确认此次行动目标是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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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贼必然心虚。对手选择那个固定车位，也是有原因的。因为那里一面背墙，一面正对着进出通道口，如果有埋伏的人，那从出现到进入射程的时间，足够两人拔枪应战。而一旦交火，二对一的胜算就不下九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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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是针对强悍的职业杀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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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身经百战的霍齐而言，对付这两个不止是幕后、双手也沾满鲜血的杂碎，虽然惊险，但经过这些天几次实地侦查、脑子里反复的演练，还是有着全身而退的自信。他会利用自己出枪的速度优势，首先干掉那个雇佣兵出身的司机。而他身后的美国佬即便已经拔出枪，视线受阻为霍齐再次射击赢得的那点时间，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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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要面对三个人，霍齐没有准备，自然也就不会那么狂妄的自负。一旦计划外的那个人手中有枪，在自己开第二枪时，子弹可能就会将击中自己，即便霍齐侥幸躲开子弹，那必然也会影响自己的射击准头。而剩下的一个，或者两个即便以汽车为掩护负隅顽抗，那么行动也就前功尽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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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丝毫没有取消行动的念头，这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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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个杂碎必须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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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用这种为“正道人士”所不齿的方式解决问题，上司的上司肯定也承受了天大的压力，绝对是万不得已方为之。虽然想起老大就恨得牙根痒痒，但在工作上，霍齐从没有怀疑过他的判断和决策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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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身份特殊，又身系多国利益，这两个杂碎绝不可能通过常规途径将之绳之以法。如果放任他们重新走入阳光下，不需要密码暗语，哪怕是他们的衣着搭配、发型妆容，都可以向远在天边的同伙手下传达指令，屠戮生灵的指令，让他们获取逍遥法外筹码的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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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停顿地走出来，他不怕牺牲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，他只是有一丝担心而已，为能否完成任务而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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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在那一瞬，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，声音是那么骄傲：霍齐，我爷们，是天下头一号的特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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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三个人同时抬头发现了霍齐，几乎同时将手伸向腰间。而霍齐也看清楚了从副驾驶位置下来的那个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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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。老天爷，你把这三个人渣凑到一起，肯定费了不少法力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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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三，军队的耻辱，警界的败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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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年前，霍齐跟随老大追踪一起大型军火走私案，在解决掉一个运输环节的案犯后，本想顺藤摸瓜，没想到马三抢先下手，将其直接上线一家五口全部灭口，包括一个即便见过他那张橘皮马脸，也无法指认的，只有三个月的婴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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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在警局外，看着马三那张因脱罪而嚣张的面孔，霍齐走向汽车，如果不是情报组负责人严处紧急赶到一把将他拽住，失去理智的霍齐就会开车撞向被手下簇拥的马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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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同时庆幸第三个人是马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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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队的大哥解老大曾经夸奖霍齐：说他的出枪速度跟准头，可以跟他相提并论只有曾经的战友马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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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马三，下一步行动简单明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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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见，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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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乎在冒出这个奇怪念头的同时，霍齐举起手枪向马三开枪。马三头部中枪向后仰面倒下，与此同时，一颗子弹呼啸着从霍齐耳边飞过。霍齐站在原地脚步不动，枪口微调，又是一枪击中司机面部。司机倚着后车门倒下。车门撞在美国佬身上，影响了他的射击，子弹向车库顶板飞去。不等他调整射击姿势，霍齐单手改双手第三枪已经响了，接着是第四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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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保持双手持枪姿势，迅速靠近倒在地上的三人。确认两个外国杂碎已经毙命后，霍齐绕过车头，来到马三尸体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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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三仰面躺着，那颗子弹正好穿过橘皮马脸的眉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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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冲着马三的胸口补了一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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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老大曾经问过霍齐：枪法怎么练得这么准。霍齐在老大面前向来老实，直接回答：我不想补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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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霍齐第一次补枪，这一枪是为那血泊中的婴儿，也是为了被战友叛卖的解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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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收起手枪，快速向步梯通道口走去。他内衣已经湿透紧紧贴在身上，但内心却难得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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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上步梯前，霍齐将手枪扔进一个黑色垃圾桶。然后如前几次那样上了一楼，从侧门离开商务中心，沿着人行道走过一个路口，那辆SUV也同时赶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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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上了车，对女司机微微一笑，女司机也还一个微笑。就是这个习以为常的笑容，现在的霍齐，能够体会到其包含的挂牵后的欣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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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就像周晓晴说的，和Lisa结婚三年后，自己也像换了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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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想到Lisa，霍齐就通过车窗看到了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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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正倚坐在那辆商务车的前部，双手撑在保险杠上，低头失神地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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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感到一阵心痛。SUV已经加速，将Lisa忧伤无助的身影甩在后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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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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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整理一下情绪，以情报叙述的语态对司机说道：“情报有误，目标不是两个，而是三个，多出一个人，是马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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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shit！”很难想象这粗俗的词从淑女司机嘴里脱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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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倒已经习以为常，在女司机调整通话频道进行汇报时，他脱下外套，顺手扔到后座上，拿起自己原先那件已经叠放整齐的衣服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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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司机汇报完工作，将车驶离主干道，在一个僻静的小区前面的停车区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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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停稳，女司机关掉通讯话机后，突然转过身，对着霍齐吼道：“情况有变你还行动！你疯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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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同样也已经习惯，没有理睬她的怒火，而是自顾自掏出口袋里已经关机的手机，开机后低头查看着错过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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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Lisa的来电，也许她心伤的已经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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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好，想到自己刚又从鬼门关口走了一遭，霍齐安慰自己：被老公冤枉离异的痛苦，总要好过当寡妇的痛苦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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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从什么时间起，也不知什么原因，霍齐对Lisa已经没有了愤恨之情。那可能就是一场误会，但他们的婚姻不也是一场误会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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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低头不说话，反而激起那头女司机更大的怒火：“霍齐！今天行动决定权是在你不假，但那也要服从组织纪律！三年了，你这毛病还没改！早晚害死自己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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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起头，看着一头短发似乎都被气得炸起来的女司机，低声说：“玫姐，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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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霍齐的道歉，女司机舒玫一下子愣住了，她看着霍齐，放佛在看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，火气也随之散尽。她转回身重新在驾驶座坐好，说：“看来你是找了个好媳妇，居然学会道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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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有些窘迫，声音更低了：“玫姐，上次的事情如果有机会，我是一直想给你道歉的。那次我才是真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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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笑了笑，说：“要是放在三年前，你是不会开口道歉的。再说，那事你也没有必要道歉，我知道你是不会冲我开枪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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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手在颤抖，那双手三十分钟前生死时刻也未曾丝毫抖过。终于，霍齐将憋了三年多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：“玫姐 我真的是失忆了吗？我能清楚地记着我用手枪顶着你的头，就在那里。”说着，霍齐用手一指副驾驶座，“那不该是我坐的地方。我还能记的你当时的表情，没有畏惧只有失望。但我却一点也记不起为什么要拿枪指着你。我自己都没法原谅自己。还有，我醒来后知道，行动组3死2伤。但那天行动是三组六个人，还有一个人是谁，他最后怎么样了？是死是活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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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，静静地听着霍齐的诉说，就像家里的姐姐背对着在学校里受了一肚子委屈的弟弟一样。等到霍齐情绪开始平复，她才缓缓开口：“霍齐，我们走进局里大门的时候，就被告知过保密纪律：我们知道的，就是我们应该知道的。而且，你还受过特种训练，为了保守秘密，可以将它们封存在你的大脑某个地方。你遗忘的，本就是你不应该再记起的。“说到这里，她停顿了一下，”不管是国家机密，还是私人秘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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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舒玫回转身，忍着笑盯着霍齐问：“你怎么摔成失忆的，应该还记得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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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容，分明就是一个姐姐面对自以为长大的弟弟，脑子里回忆着他小时候尿炕、和泥巴等糗事时的坏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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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脸顿时涨得通红，说了一声再见，打开车门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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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出没几步，霍齐听到后面关车门的声音，于是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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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跟了过来，霍齐回转身。二人在汽车外面对面的次数，少之又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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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很严肃地看着霍齐，说：“你今天还是鲁莽了。这次行动本来没有必要将你唤醒，我也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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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舒玫，问：“这也是我应该知道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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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瞅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这是我想到的，作为你管家姐应该告诉你的。就像局长说的，我们脑子比眼睛跟、耳朵更重要。让我们两个可能已经忘了怎么开枪，怎么开车的人来执行任务，说明三年前的那件事还没完。三年前，正是因为你的鲁莽，反而证实我们两个是干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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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霍齐明白舒玫为什么跟自己在车外交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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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不要再冲动，也不要再轻举妄动。局里有内鬼。”舒玫眼睛看着霍齐，语气坚定地说：“而且还是三年前那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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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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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所说的局，不在国家建制单位之列，连官方名称都没有。舒玫她们正规一点自称为特情局，到了霍齐行动队那帮不正经的家伙嘴里，就变成了七八九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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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，特情局遭受重创，霍齐口中“上级的上级”胡局花费十年心血建立的行动队，三人殉职，一人离奇重伤，在昏迷一个月苏醒后，失去了部分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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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就是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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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是对一个跨国军火贩运集团的收网行动日。因为这个集团的活动涉及的已经不止是经济利益，特情局已经深度介入了三年之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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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组分四组独立行动，每组由行动队、特勤组各一名特工组成，配合公安等相关部门进行人员抓捕、货物清缴的行动。本来行动开始一切顺利，霍齐这组完成任务后，按计划由舒玫驾车返回天津的临时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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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霍齐的固定搭档，特情局勤务组的舒玫，负责为霍齐的行动提供一切勤务支持保障。因为工作事无巨细，如同管家、秘书一样，所以女性特工内部被称为管家姐。在甜嘴一些的行动队队员，如谢世元那里，被简称家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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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回基地的途中，舒玫象往常一样，边开车，边向霍齐简介其他行动组的情况。霍齐透过这些零散的情报，敏锐地预感到：今天所谓的收网捕猎行动，其实是一个陷阱，一个利用看似不相干的线索，引诱各行动队汇集一地，一网打尽的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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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让舒玫立即改变路线，前往陷阱所在地七号码头。由于这不在霍齐小组的行动计划中，舒玫拒绝执行霍齐明显冒险的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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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队的老四姚千山，曾对管家姐的职责有过一句话概括：以行动队员为中心，除了上床，可以做任何事情。由于过于低俗，这段话被解老大听到后，直接一巴掌过去，然后将其列为行动队最高机密，严禁外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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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则持不同观点，他认为存在一个家姐悖论：的确，家姐一切都要以行动队员为中心，但其安全也最重要部分，如果家姐为了行动队员安全，就可以拒绝任何指令。最终，小组中还是家姐当家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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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那天为了打破这个悖论，居然关掉车里的通讯信号，拔出手枪顶着舒玫的头，强迫她驱车前往七号码头。舒玫最后还是服从了，不是畏惧，更像是对霍齐任性行为的无奈让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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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未迟，七号码头霍齐如神兵天降，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，七秒钟内五枪四敌毙命。这也是刚才地下停车场，霍齐面对马三等，敢一对三的资本与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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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帅不过十秒，随后霍齐在敌人已经被清除的情况下意外倒地，与血泊中的五名战友一起被送进医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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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的行动难言成败：缴获了大批军火，但幕后人员踪影全无，辛苦追查多年的线索全断；霍齐及队友击毙的五名歹徒，都在国际悍匪名单上名列前茅，而特情局的核心行动队精英损失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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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后上级专门成立调查组，对行动进行调查总结，并按规定追究责任。最终得出初步结论：行动完全按照计划进行，唯一的违规之处，就是霍齐的擅自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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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同舒玫的争执中，事先自以为聪明地关闭了车内通讯设备。但他并不知道，整辆汽车就是一台通讯设备。因情况紧急，昏了头的霍齐一边枪指舒玫，一面语无伦次地对上至官员昏庸，下到流程冗杂，进行了强烈抨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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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调查组的领导们阴沉着脸，一遍遍听着霍齐那近似歇斯底里的吼声，早已对一向“违规乱纪”的所谓特情局心存不满，并一心对其进行整治的他们，内心默契地一致决定：就选霍齐当“管理混乱，人员组织纪律观念淡薄”特情局的替罪羊，罪名是：擅自行动，打乱部署；行为失当，影响团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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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在昏迷中，调查及整改报告底稿就已经摆在特情局胡局长的办公桌上了。本以为一向特立独行的胡局见了报告，会像往常那样，一番火力压制般的唇枪舌剑后，依然我行我素。但连调查组都没想到，胡局接过报告直接签字认可，并当场做出了整改：第一，放逐闯祸的霍齐，念其战果辉煌，暂免予处分；第二，解散行动队，人员并入情报组；第三，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，转入休眠状态，接受调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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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放逐，是特情局里的行话，其实就是开除，只不过还给在局外找个工作，赏口饭吃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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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运的是，被放逐后的霍齐，遇到了Lisa，得以手牵手开始了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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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真是旧恨未了，又添新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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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逐岁月结束了！霍齐心中默念道，Lisa我们各自都好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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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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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舒玫告别后，霍齐在小区路口看到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犬，忽然发现自己跟它很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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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些天虽然不想回家，但好歹还有家可回。今天离婚手续办完，好像自己跟Lisa说房子归人家了，自己要是回家进门碰到Lisa，自己这脸往哪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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唉，碰到就碰到吧，也挺好的。这次任务完成了，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，Lisa好像也这么说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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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谈什么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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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编一个谎言？还是管他什么组织纪律，什么保密条例，实话实说，就跟Lisa坦白，说自己原先欺骗了她，其实她老公是一个盖世英雄，现在他已经不再因被放逐而隐于世，也许明天就会为国捐躯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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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霍齐内心忽然一阵懊悔：NND，离婚了，我的抚恤金是不是就不给Lisa了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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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不止抚恤金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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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他们每月的津贴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，但为了避免收入与对外身份不符引发怀疑，同时按照老大胡局的说法，也避免这帮小子们有钱吃喝玩乐、腐化堕落，他们的津贴由局里统一管理。这笔钱具体什么时候能用，他们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：估计是没命享用，早晚要归入抚恤金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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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应该是数目不小的一笔钱，有了它，Lisa就不用再重新找工作，像以前那样受累受气，至少是衣食无忧吧。结婚前说自己吃的不多，实际上她那饭量，都赶上周晓晴两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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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你一个顶级国家特工，不想着怎么报效祖国，整天就惦记着老婆孩子热炕头，你说你有什么出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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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那个声音，霍齐停止了胡思乱想，开始努力而痛苦地在脑海中追寻上次出现过的身影，但是一无所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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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个女人，梳着马尾身材健美的女人，知道自己身份的女人，跟自己关系紧张到恶语相向的地步，偶尔又亲密到有些肉麻的女人。但在记忆中，霍齐身边并没有这样的女性，无论是亲人、同学还是战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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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在车上，霍齐之所以追问舒玫第二个问题，是因为他怀疑这个女人，就是那个生死未卜的第六名战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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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舒玫是知道答案的，但她巧妙地回避了回答。这是为什么？那个战友与内鬼有关系，还是跟自己那天的失忆有关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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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疼欲裂的霍齐最终还是放弃了，他只能等待下次这个声音出现，再用新的碎片来完成那缺失的记忆拼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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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家附近的一个快餐店吃罢晚饭，顺带观察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被跟踪后，回到自己曾经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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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不在家，也没有回过家的迹象。霍齐装模作样把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，才去卫生间换衣服洗热水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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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澡后霍齐换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，像以往行动后那样和衣而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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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床上的霍齐感觉不到兴奋，也感觉不到疲倦。今天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：没有没完没了的行动问询，没有拯救者般居高临下、自作聪明的心理辅导师，他似乎只是连续观看了三场电影：早上的狗血家庭爱情片、中午的无敌英雄枪战片、下午的黑幕卧底警匪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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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只是一个观众，唯一陌生却动情的就是第一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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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大学期间看过一本书，书里写：“演戏的人是疯子，看戏的人是傻子”。霍齐想，自己就是一个傻子，戏里戏外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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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决定让自己不再去想白天的事情，安安稳稳睡个觉。他受过特训，熟睡对他来说已是一种奢望，他不能做梦，不能说梦话，每隔上十分钟左右，他就会苏醒一次。婚后霍齐感到自己的自控力明显削弱，特别是在睡觉前回想过自己以往经历，尤其是七号码头事件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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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次，他在一身冷汗醒来后，都看到枕边Lisa那关切、担忧，还有些疑惑的眼神。Lisa只是那样看着他，并没有问他怎么了。他已经想不起来梦到过什么，喊过什么。他也不敢问lisa，只能用亲吻、拥抱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惊恐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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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还以为Lisa好哄好骗，现在想起来，真正傻的人是自己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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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静下心，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。期间他每次醒来，都先看一下挂钟，确认自己的恢复情况。然后会下意识地看一下房门，虽然他知道这么晚，Lisa肯定不会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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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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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吃过早餐，霍齐正在收拾衣物时，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。急忙打开一看，并不是Lisa发来的，是周晓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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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信内容非常简单：霍齐，我今天回上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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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霍齐将手机放下，第二条短信来了：你能来送我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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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自然没有拒绝了理由。七年没见，曾经习惯了“我找霍齐”的周晓晴，没有勇气在电话里听到霍齐的拒绝，所以才会选择短信：霍齐可以用沉默拒绝，而她则可以欺骗自己，霍齐只是错过了短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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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拨打了周晓晴的手机，第一声铃响后就听到了周晓晴的声音：“霍齐，你能来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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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：“我马上打车到酒店接你。时间来得及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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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回答：“你不用过去接我，我马上就要到机场了。你也不用着急过来，我可以做机票改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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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停下收拾衣物，直接出门奔附近的地铁站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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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三年没有离开京城了，但霍齐对到机场还是轻车熟路。原先每次外出执行任务，都是舒玫规划好行程，二人各自从家出发，装作陌路人在机场汇合，然后再赶往行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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急匆匆出了地铁站，霍齐就看到周晓晴在不远处的扶梯口，开心地向自己挥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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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过去，很自然地接过周晓晴的拉杆箱，跟她并排向候机厅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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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等待霍齐时，有足够时间来下定决心、理清思路、编排语言，她边走边说：“霍齐，如果你还喜欢我，去上海吧。也不一定是现在，我等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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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从上次分手后，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，但还是有些意外于周晓晴的直白。他也没有停下脚步，笑着说：“还记得我们大二那年学生会组织的话剧《雷雨》演出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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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记得。”周晓晴回答得很干脆，心中也隐约意识到霍齐要说什么。那段时间她和霍齐为了准备这次演出活动，除了上课跟睡觉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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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生会请了一个老家伙，给大家讲戏，分析角色。讲到周朴园与鲁侍萍的爱情，他用了两个形容词：软弱和伪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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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当时很不屑。结果跟我评论时候的声音大了点，差点被轰出去。”周晓晴说着，回忆起来还有些愤愤不平。“要不你也能在戏里领个角色露露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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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光我大声，你声音也不小。我们讨论周朴园的虚伪，并非只是对自己风流往事的回忆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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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！”周晓晴停下了脚步。“岁月改变每个人。周少爷成长为周董事长，梅姑娘老成了鲁妈。周少爷的爱在鲁妈身上......“周晓晴抬起头冲着霍齐苦涩一笑，”真情只在追忆中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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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出了周晓晴笑里的的绝望，这时候候机厅里登机的通知响起，他把手里的拉杆递给周晓晴，像大学时那样用手拍拍她的肩头，说：“晓晴，很高兴这次能见到你。欢迎你再来北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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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晓晴笑着点点头，拉着拉杆箱向安检口走去，待安检结束，她转身笑着挑起大拇指，在胸前用力一震。霍齐笑着回应了同样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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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大学期间，霍齐与周晓晴学校工作完工后的标志性动作。成为特工后，霍齐已经忘记了这个动作，因为每次完成任务后，自己孤身一人，无人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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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送周晓晴的背影消失在登机口，霍齐正准备坐地铁离开，接到了舒玫的电话。电话里舒玫知道霍齐人在机场，几乎用命令的口吻让他不要离开，原地等待自己开车前去接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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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到舒玫汽车的后座上，霍齐习惯性向自己左手边座位看去，那里空无一物。舒玫开着车，一言不发，霍齐也没有开口询问，只是后来看到越来越多熟悉的建筑物后，霍齐开始警觉起来。当汽车在一座三层办公楼前停下后，霍齐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，身体随着心跳而震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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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特情局的临时急救站。当有特工受重伤后，会被紧急送往此处。这里地下手术室里，有着最先进的仪器，手术最高明的医生也会第一时间赶到。战友们开玩笑说，只要还有口气进得了这座楼，阎王爷都只能在门外干瞪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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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，绝大数人没有这个运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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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下车自己走进了办公楼，陌生的便衣警卫没有拦阻他，给他做了一个下地下室的动作。霍齐下了地下室，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的人：老大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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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冷冷地看了霍齐一眼，推开手术室的门，领着他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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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室里没有工作人员，外间空荡荡的，只有里间手术台上，静静的躺着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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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向里望去，看到了白布单外那张苍白没有生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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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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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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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Lisa的那一瞬，一道强光在霍齐脑中闪过，并迅疾迸裂向全身扩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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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冲进手术室内间，胡局那双曾经无数次教训过他们的手，在他身体就要撞向房门时，一把把他揪住，旋拽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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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肢乃至真个身体都麻木无力的霍齐，只是能勉强支撑站立而已，自然无力反抗。他盯着胡局，颤抖的手指着内间手术台，吼道：“Lisa怎么在那？你们把我老婆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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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说是老婆了？”胡局脸上、语气里满是鄙夷之情。“你们不是离婚了吗？你那时候不是挺绝情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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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关你屁事！”霍齐已经没有长幼尊卑的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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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不关我事！？我胡力功英雄一世，老了怎么走了眼，为国家招了你这个不成器的手下？是谁死乞白赖求我，为了结婚连一天都等不得？只是为了打发你放逐后的空虚寂寞？”胡局也向里间猛地一指，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霍齐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Lisa是你老婆，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？你还有脑子吗？脑子和良心都喂了狗吗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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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霍齐那带着不服气冒火的眼神，胡局压抑已经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，他将伸出的右手收回，点指着霍齐，几乎是吼道：“霍齐，我放任你们，只是为了让你们不迷失自己的本性，不成为一台机器。但这些年你这脾气，也就Lisa受得了你！不服气，你打我啊，我知道你想打我很多年了，来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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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止是霍齐，跟霍齐受训的战友，兄弟，哪个不想揍面前这个老狐狸。但现在，霍齐怒视着胡局，却只想杀了那个害死Lisa的人，不管他，他们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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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室的门被半推半撞的开了，脸上青瘀红肿未消的龙俊杰冲了下来，然后跌跌撞撞地向里间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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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龙俊杰，这些天的发生的事情，如无限倍数播放的影片般在霍齐脑中闪过，夹杂着Lisa熟练开车时笑容，几乎从不打开的车窗玻璃，还有，那张引导他与Lisa相遇的汽车4S店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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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伸出胳膊拦住龙俊杰，虽然他现在明白Lisa是什么人，他依然讨厌龙俊杰这张脸，不允许他跟Lisa再靠近那么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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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已经收敛了怒容，抬头看看地下室门口站立的情报组与行动组的负责人，冲还在对峙中的两人疲倦地挥挥手，说：“你们两个，走，一起到二楼会议室开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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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有些意外，问：“我也参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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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已经转身准备上楼的胡局，回头看看龙俊杰，然后向里间的门扬扬下巴，说：“当然，本来躺在里面的应该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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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沿着楼梯慢慢走到地下室门口，停下回头看看静静躺在里间的Lisa，他多想过去拥抱她，亲吻她，但是他不敢，他怕一旦自己那样做了，就只能接受Lisa身体已经冰冷这个冰冷的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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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会议室里，胡局、情报组严处、行动组高明还有龙俊杰围坐在一个四人方桌周围，霍齐远远地倚坐在一张条桌上，目无表情地听他们汇总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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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发整个事件，是霍齐那份简短的意外报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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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报告后，整个特情局顿时炸了锅。堂堂国家特情局，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让人玩了大变活人的戏法，不用胡局下令，各部门、各小组就开始了自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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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是各小组独立的情报，还是情报组整体串联汇总的情报，都明白无误地指向同一个结果：交易只是在行动目标二人间进行，并未涉及到第三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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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那组彻查结束已经是次日凌晨三点，Lisa开车送龙俊杰回家。那时的Lisa还一切正常——除了因为离婚的事情情绪略微有些低落。之后Lisa的车载通讯就中断了，而手机也提示关机。行动组全体出动进行搜寻一无所获。反而是执行组意外发现：此前在凌晨二点三十分，曾经有条指令通过局里的网络发送给龙俊杰，让他五点赶到第三联络点。执行组立马赶往第三联络点，结果在联络点前的路口，发现了背部中枪倒在血泊中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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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听到他们提到Lisa的名字，霍齐的心都一颤。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大脑的思考，因为他现在首先要做的事的，就是为Lisa报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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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能欺负Lisa，我也不行。好，那就用我的命，让这胆敢向Lisa开枪的畜生付出加倍的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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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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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着桌子旁的四个人还在纠结着马三怎么会突然出现，谁通过局内网络发送了那条指令，Lisa为什么会不通知龙俊杰而自己孤身前等等，就像一个早已知晓推理小说全部剧情的读者，旁观他人热烈的争论，又像一个考试前偷到试卷答案的学生，冷眼看同学们伏案苦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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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特训时期的实战训练中，数次被怀疑有作弊嫌疑，因为他总能轻松破解教官费尽心机布下的迷阵陷阱。这次霍齐虽然没有作弊，但自己还是觉得确实不公平，因为相比桌边的人，局里的人，有两件事情，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：地下车库的枪战，还有Lisa的为人性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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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已经基本锁定了目标，确定了答案。他不揭晓，一是出于特工职业习惯，还需要更多证据的验证，再者，也是最关键的是，对结局，他不想做旁观者，他要做终结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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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有些厌倦时间无谓的浪费，他想Lisa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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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看向胡局，发现胡局其实一直在等待自己的目光，就像以往等待他考试时给出答案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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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打断了严处的发言，做了工作部署：情报组负责追查所有Lisa组与局里的通讯记录，行动组负责侦查案发时，三号联络点周围来往人员情况。最后，胡局抬头看看霍齐，似乎第一次看到他在场一般，指定他负责对涉及案件的所有局内人员的调查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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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处皱了皱眉头，习惯性地用“这个......”，来暗示局长这种人事安排显然不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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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则对此直接无视，继续指派情报组特工龙俊杰听从霍齐指挥，那表情里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：现在特情局还没有改名特别情报局，老子说了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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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处、高明、龙俊杰起身离开后，胡局对也准备离开的霍齐，做了一个等一下的手势。等霍齐闷不声声走到他身边，胡局犹豫了一下，用带有歉意的语气告诉霍齐：因为情况紧急而特殊，没有通知霍齐，局里法医就对Lisa进行了深度解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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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说话，他现在只想去跟Lisa说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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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手术室已经清理过，霍齐走到里间的门前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已被白布单完全覆盖的Lisa，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。他转过身来，仿佛怕让Lisa看到自己流泪模样。但一转身看不到Lisa，霍齐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子垮了，他想倚靠在墙上，双腿却无力支撑身体，他顺着墙滑坐在地上，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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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年前，一夜间成为孤儿的霍齐闻知噩耗，也曾想大哭一场，但战友在身边，他不能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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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只有他一个人，他终于可以痛快地哭出来，喊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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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，你这个傻瓜！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，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怎么了。你倒好！你这个傻媳妇！我答应离是怕，怕我那天就一去不返你受不了。你倒先走了！留我一个人，咱俩谁心狠啊...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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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就那样坐在地上，哭着，说着只有他跟Lisa能听懂的话，直到泪水流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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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擦拭完泪痕的霍齐走出地下室的时候，迎面遇到了行政组匆匆赶来的王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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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姐见到霍齐先是一愣，虽然是特情局里送别战友最多的人，眼圈也是红了，说：“每次见面美丽都夸她老公，没想到你跟美丽是两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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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给王姐轻鞠了一个躬，说：“后面的事，麻烦王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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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姐忙扶住霍齐，哽咽地说：“这怎么能叫麻烦。美丽也是为国捐躯，我也不多说了，你节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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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国捐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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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第一次来到这个临时急救站，是五年前，来告别为国捐躯的战友老四姚千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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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行动是接应一个国外叛逃的重要情报人员。在撤离叛逃者与留守待援的两个方案中，霍齐选择了撤离。结果负责掩护任务的姚千山，遭遇了火力强大到可以打一场小规模战斗的敌方特工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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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战友们告诉霍齐，在被送往急救站的车上，姚千山最后一句话是：“告诉老七，他是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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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此，霍齐始终不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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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宁可自己不做那个选择，宁可与姚千山一起留守，一起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，一起为国捐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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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难过了。我们都会死的，但我们是为国捐躯，死得其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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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随那熟悉的声音，没有身影，有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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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霍齐现在多么希望得到的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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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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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出办公楼，看到舒玫正站在一辆老旧的轿车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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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见霍齐出来，给霍齐打开副驾驶座车门，自己绕过轿车坐回驾驶座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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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过去关掉车门，自己开后座门坐到老位置上。舒玫也没有说什么，发动汽车离开了临时急救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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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沉默了一个路口，舒玫才开口，没有安慰霍齐，只是故作轻松地告诉他：老大他们一起走，嫌自己的车人多挤，就把她的车征用了。她现在是开着老大的车，送霍齐去临时工作站，那里无论通讯设备，还是账号、权限都已经安排好，休息一下，明天就可以开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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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自然明白老大换车的目的。他望着车窗外的夜景，问舒玫：“你以前在勤务组见过Lisa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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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回答：“很久之前见过。那是她刚入职不久，你撞坏那辆标致车，就是她修理的。”停顿了一下后，舒玫说：“你节哀。本来这次行动，勤务组最初安排是Lisa跟你搭档的，计划、路线都是她拟定的。后来才临时把我唤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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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目光没有从窗外移开，苦笑了一下，说：“真是保密到家了。那辆车撞坏可不怨我，是你狗拿耗子非要冒充我去贼窝里接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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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不屑地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也许太多次了，已经懒得跟他争执；也许这样，能让霍齐的心情能好那么一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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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停在一栋公寓楼前。霍齐扭转回脸，盯着后视镜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后问：“姚千山牺牲那次，你开车送我一起去那鬼地方的，除了你、我，当时还有谁在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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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没有看后视镜，右手手指挑着一串钥匙往后一抬，说：“我忘了。这个很重要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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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接过钥匙，说：“现在也不那么重要了。我原先还以为那个人是Lisa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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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工作站霍齐并不陌生，三年了里面变化几乎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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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进门首先接通电源，打开终端，在等待连接服务器的时间里，他去给自己烧了一壶水，回来时，系统登录界面已经显示在屏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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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录系统后，霍齐发现自己这个调查员权限大了不少，人员信息列表里面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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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用颤抖的手操作鼠标点击了那个熟悉的名字，随即一张特工人员信息表出现在屏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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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信息表右上角Lisa的免冠照片，霍齐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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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政组这帮懒蛋，多少年了，照片也不换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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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里是一张青涩的面孔：清瘦的脸盘、比男孩子长不了多少的短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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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的Lisa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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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照片里Lisa那尖尖的下巴，霍齐笑得嘴角都颤抖起来。难怪行政组那些年整天喊经费紧张，谁让你们招了个这么能吃的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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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那清澈的大眼睛、微微上翘的嘴角、发自内心毫无掩饰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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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我的Lisa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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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，屏幕上Lisa那充满期待又略带紧张的笑容，渐渐朦胧模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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模糊的不止是照片，还有左上角姓名栏那三个字：真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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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点都没有骗霍齐。她确实是十六岁那年，不堪父亲和继母的虐待，在唯一疼爱她的奶奶去世后，拿着自己新办的身份证，跟随同乡来到京城。期间辗转流离，饱暖自知，直到两年后，遇到了招兵买马的胡局，Lisa因吃苦耐劳、勤学上进而被招募进特情局，负责车辆维修保养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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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要托霍齐的福，那段时间里，霍齐是局里出了名的汽车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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才出狼窝，又进虎穴，这段经历也不能算是隐瞒，毕竟也是打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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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进入特情局后，Lisa晋升速度之快，却是出乎霍齐，也应该是局里所有人的意料：一年后，Lisa由勤务人员转入特工序列，其后两年每年晋升一级，在霍齐被放逐前，Lisa已经是三星级特工，排在她前面的勤务组特工只有老资格舒玫一人。而晋升原因栏只有简单的两个字：忠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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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已经是特情局最高的评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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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被放逐后，与七号码头事件并没有关系的Lisa也转入休眠，不久经组织批准与一名普通公司职员结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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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属于私人申请，理由也简单：人好可靠，对我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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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已经清晰的屏幕再次模糊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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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身子往椅子后背猛地一靠，仰头看向天花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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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，真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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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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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龙俊杰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工作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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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后龙俊杰将手里的热咖啡递给霍齐一杯，霍齐接过咖啡，道了声谢，把龙俊杰领到办公桌旁，听取他关于此次事件的情况汇报及分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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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看完Lisa的资料后，也将龙俊杰的个人资料调取出来。龙俊杰并非像外界传说那样，只是在欧美周游列国，他先后在美国、英国三所名校获得了四个学位，即便在当年霍齐的同学中，拿出哪个都能引来羡慕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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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理全才的龙俊杰能进入特情局，凭借的是传说中那过目不忘的超人记忆能力。龙俊杰情商相比智商也不逊色，地下室胡局的一句话，让他在会议室里听多说少。只有今天遇到霍齐，才知无不言，连同自己以及Lisa的情况分析向霍齐全盘托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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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因为与龙俊杰负责主要跟踪监视任务，得知情报有误的消息后，首先是自责。在抹掉眼泪后，二人立即开始对全程监控数据进行重新核审。但核审结果与其他小组的一样：交易只是在行动目标二人间进行，并未涉及到第三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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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怀疑是洋鬼子利用各监控小组逐步撤离的时间，重新拉第三方加入交易。但龙俊杰觉得不可能，因为监控小组是逐步撤离，时间有限，何况这么大的买卖，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拉一个人入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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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特情局人手有限，很多监听数据，能通过合规手段获取就由国安代劳，然后转至特情局的。龙俊杰就是负责整理、汇总两方的资料，上报总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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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在对监控数据进行重新核审中，记忆力超群的龙俊杰发现了一个问题：国安提供的几条监听数据，在后期总部下发审核数据中并未体现，也就是被删除了。他把发现告诉了Lisa，但Lisa并不相信自己，当时自己还有些窝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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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在什么地方告诉Lisa的？”霍齐一边在一张纸上，画着只有自己才能看懂的图案，一边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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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从我们两个的工作站回酒店的路上。”说完，龙俊杰看看霍齐，有些委屈地说：“我俩真的没事，你也知道Lisa是我家姐，管家姐。我们回酒店，是因为那里还有一台备用的机器，我想进行进一步核实。因为就是那个时间段，有数据遗失。我拉上Lisa，是因为Lisa，她有权限使用U盘下载数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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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Lisa没有让你进去，她自己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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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知道？Lisa说我这脸，最好别抛头露面引人注意。所以她自己去了酒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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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那是管家姐的职责范围。Lisa回来之后怎么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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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没有下载，说根本没有什么遗失的数据。我说她可能记错时间段了，我要亲自去一趟。Lisa不同意，还发了脾气。那天她心情不好。”龙俊杰看看霍齐，下意识摸摸脸上伤痕，没敢多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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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明白了，龙俊杰那天犯了自己三年前同样的错误，而正是这个错误，害了Lisa的性命。但他无法怪罪龙俊杰，因为那是Lisa自己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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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让自己保持尽可能保持平静，问：“你从酒店回到了工作站，就没有注意到让你去联络点的通知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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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龙俊杰回答的很干脆。“通知都是发送给我们二人组的。我回去后继续核对那些监听数据，如果有通知Lisa会通知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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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些遗失的数据，主要是什么内容。”霍齐终于问到最关键的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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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停顿一下，说：“货已备齐，只等运送人按计划完成买卖。”按他的记忆能力，那应该是在进行汇总，给霍齐最需要的也是最简要的答案，最后又补充一句：“预案跟三年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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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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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说什么货，只是代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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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分明在龙俊杰脸上看到了一丝犹豫。那并不是说龙俊杰在隐瞒什么，只是不想告诉自己他的推论结果，所以没有追问，而是换了一个目标，问：“运送人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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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这次是有些拿不准，说：“这不止存在于遗失的数据里，但在整个通话中也提到，但没有明确是谁，什么组织。但在最后一次中，提到了silk camel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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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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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问什么，而是交代给龙俊杰一个任务：再与国安方确认一下，那些数据是否特情局单方面遗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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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给龙俊杰开门的时候，霍齐向龙俊杰表达了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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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现在已经不放在心上，说：“过去的事了，都别往心里去。要怪就怪我那搏击课教官水平太次，跟你那教官没法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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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脱口而出说：“你长这么帅，要是遇到她，会更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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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，便岔开话题问：“你跟Lisa第一次汇合的时候，是直接去的酒店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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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回答：“是的。Lisa开车在我家附近接我，然后直接去酒店开始监控任务。”然后叹口气说：“只是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突然要离开京城，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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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，将龙俊杰送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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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锁好门后，回到书桌旁，拿起那张已经画满奇形怪状图案的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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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物锁定，该布下陷阱，扣动扳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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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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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遇害后的第三天，内鬼落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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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自然是功不可没。他与胡局两人配合默契，一个在工作站施压，一个在外布局，搅得特情局中高层人人自危，内鬼也就乱了方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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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始，霍齐先是对那天的行动添油加醋，陡生了许多枝节。尤其是对马三那一补枪，也被他颠倒了顺序，死去的马三也无法为霍齐报告中的嫌疑人犯含冤；接着，霍齐又提出凶手杀害Lisa，是为了报复自己，在电话里歇斯底里要为妻报仇；最后，直接要胡局给自己下铲除内奸指令，凭借自己从未犯错的历史战绩，就在特情局那简陋的办公楼里执行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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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怕内鬼监听不力，胡局电话里大骂霍齐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最后又压低声音，告诉霍齐：根据Lisa的尸检报告，从她送龙俊杰回家到中枪之间，有一个小时的时间。这段时间里，没有人知道Lisa的去向。胡局怀疑Lisa就是在那段时间，将存有下载遗失数据的U盘隐藏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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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与龙俊杰配合地同时“回忆起来”：Lisa因为执行任务换穿衣服的箱子不见了。箱子里面装的衣服，是Lisa用自己在特情局工资购买的，平时不敢让霍齐知道，肯定存放在某个地方。当局里还在效率低下地查找这个地方时，内鬼急匆匆赶到特情局早期为Lisa安排的临时房，进门后发现房间里Lisa的行李箱旁，坐着的是的行动队队长高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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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做终结者的愿望落空了。显然胡局怕霍齐在场会控制不住情绪，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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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关闭了几乎将Lisa的个人信息页面当成屏保的终端，起身离开了临时工作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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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已经在公寓外等候多时。霍齐罕见地坐到副驾驶座位上，二人一同前往内鬼落网的工作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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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行驶了十几分钟，舒玫开口问霍齐：“还记得那次，你也坐难得副驾驶位上，不是三年前那次，我没有那么记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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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：”记得，我们三个从金三角回来，难得你坐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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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难得笑了笑，说：“解老大开车。记得他怎么说你吗？他说你不该选择这条路，不是你不适合，是以你的能力，在其他岗位同样可以报效国家。”看霍齐还在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，舒玫叹口气说：“Lisa的事情我们都很难过，现在已经结案，你该考虑换个岗位，换个环境，这样下去对你、对工作都没有好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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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转过脸，目视着前方说：“谢谢。我欠Lisa的太多了。我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死亡的，但我肯定她的心在流泪，被她最爱的人误解、狠心抛弃。我原先总觉得Lisa嫁给我，会很幸福。其实，真正幸福的人是我，被她宠着、惯着。我就是个混蛋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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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完自己，霍齐感觉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点，他扭头问舒玫：“我不知道老狐狸是看重Lisa哪点了，又是怎么把她忽悠进来的。你进特情局的时候，他问过你那个愿意付出什么的问题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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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没有回答，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默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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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把身子往座椅后背一靠，说：“Lisa应该也被问过。而我现在，除了生命，都已经付出了。包括Lisa的生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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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草稿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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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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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鬼被关押的临时工作站，是一间老式办公楼的后院仓库。没有直接押送回局里，是因为现在局里正在忙着清查抓捕其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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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开门走进房间，本来坐在桌子上的高明站了起来，显然是做好了阻拦霍齐冲上来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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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冲高明疲倦地摇摇手，慢慢走到坐在椅子上严处面前，轻声问：“为什么杀我老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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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处抬头看看霍齐，然后低下头说：“我没想到去联络点的人是Lisa。当时有点紧张，就开枪了。抱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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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歉？紧张？”霍齐整个人身子挺直了，眼睛盯着严处，呼吸声开始加重。身边的高明再次紧张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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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处虽然是情报组组长，没人在乎他的名字，却是特情局仅次于胡局的二号人物。他同样仅次于胡局，对霍齐最器重，最关照的领导，自从他知道霍齐身份之后，就一直想把霍齐挖到情报组委以重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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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笃定他就是内鬼，但唯一有些意外的是，他居然会向Lisa开枪，还是背后开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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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处抬起头说：“Lisa就在到达联络点之前，给局里某个人打过电话，电话声音有干扰，但里面提到了你，说你们上午办理离婚，要把什么东西交给你，衣服不要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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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X！你就为这个！”霍齐自然明白Lisa要给自己的是什么。他猛然间爆发，如果不是早有准备的高明一把抱住他，他能冲上去将这个凶手打的不成人形，用拳头，用膝盖，用脚，用牙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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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处眼睛盯着与高明撕扯着的霍齐，冷冷地说：“霍齐，难道你不知道你的名字，在特情局意味着什么吗？我当时已经不止是紧张，是恐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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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慢慢冷静下来，因为他的脑海中映出了Lisa那流泪的脸，还有那僵直缓慢行进孤独的身影。在走向联络点时，Lisa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，她是为了战友而冒险，但那一刻她心里割舍不下的只是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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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房门开了，胡局走了进来。看到霍齐跟高明二人的架势，他示意高明放开霍齐，将严处带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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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现在只剩下霍齐跟胡局两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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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最后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？”霍齐终于打破了沉默，眼睛盯着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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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给我的。”胡局回答得很干脆，但语气里带着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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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就是说，Lisa去联络点，是局里的安排，是你的安排？”霍齐的拳头已经攥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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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胡局看看霍齐的脸，再看看他的手，继续说：“她接到就那份不合流程的通知后，通过车载电台的专用频道行了汇报。Lisa是三级特工，也是个老实孩子。她虽然不知道执行任务的人是你，但依然很自责，坚持自己前去联络点。下车后突然给我打了那个电话，然后在没有等掩护人员到位的情况下，就直接去了联络点。当时她已经断开了通讯，联系不上她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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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Lisa没有什么关系。内鬼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。让大家都盯着两个老外，其实他只需要联络马三就可以了。“霍齐松开拳头，找了一个椅子坐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说：”如果我执行任务失败，是不是Lisa就没事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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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Lisa听到你殉职的消息会没事？”胡局也在霍齐旁边找了把椅子坐下，叹口气说：“说实话，我宁愿听到噩耗的人是你，至少还能有一个人活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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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抬头，继续看着自己的手，说：“听你说的，就好像我就是古代算命的说的那种丧门星，逮谁尅谁。自从跟了你，我现在真的只是孤身一人，光棍一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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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扭过脸看着胡局，问：“我遇到Lisa是不是也是你安排的？那张名片，真那么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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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抬起头眼睛看着前方，仿佛在看三年前的那一幕，说：“是的。但就像媒人，只是安排你们见面一样。我也没想到那么快你们就急着要结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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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一下，笑里满是苦涩与无奈。“您老真会演。我求你帮忙办理结婚登记的时候，你是不是心里其实得意地想唱两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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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笑，他正色看着霍齐，说：“没有。我知道你们结合意味着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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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还当月老给我们牵红线！”霍齐喊声里面带着哭腔。“为了这个国家，为了这个时空的国家，我牺牲自己也就罢了！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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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朋友，为爱人，为父母，你会做怎样的牺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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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国家，你会牺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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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让你牺牲的，还有前面你肯为之牺牲的所有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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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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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回答霍齐的话，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，缓缓地念叨：“为了国家，总要有人付出，无论付出是个人的幸福，还是家庭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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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注意到霍齐脸上那副“又来了”表情后，今天晚上第一次对霍齐喝道：“霍齐！这话你现在是不爱听了！是不是听够了？但总有人爱说，也总有人爱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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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总有人爱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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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是当年听着你这番话，走上了这条路。回到七年前，我依然会听着你的话，热血沸腾，做出同样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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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也有人永远听不够，比如解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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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老大解丰可谓是满门忠烈。从大沽口到上甘岭，从白山黑水到缅北滇西，都曾洒下过他家族先辈的热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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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毕业后所谓到深圳实习，其实是第一次执行任务。在从缅甸返回的时候，落在队伍后面的霍齐，看到断后的解老大在队友们走远后，面向南方长跪于地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在磕了三个头后，才起身追赶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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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跟解老大熟悉后，他才知道，解老大的爷爷和两个叔伯，当年随远征军入缅作战，三人三地壮烈殉国，长眠于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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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霍齐等人还有个良民公开身份不同，解老大就职于公安部门，三级警督。本来即便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，解老大也有着不可限量的前程。但一次对昔日战友，当时同事马三的轻信，让他经手的一件要案功败垂成。遭到叛卖的解老大没有任何推诿，直接承揽了全部责任，就在他递交辞呈的时候，遇到了正在重建特情局的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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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有着警察的公开身份，执行任务时解老大向来是入先出后。对霍齐而言，解老大不仅是他的战友，也是他的老师，更是他特工生涯初期的心灵支撑。有解老大在，无论是并肩而战，还是坐镇后台指挥，即便面临生死，霍齐也从感到过孤单无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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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化弄人。解老大没有如他梦想那般，和家族先辈一样战死疆场；也没有像他誓言中所说，与特情局兄弟生死与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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击倒无可战胜解老大的，是病魔的魔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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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解老大脑瘤晚期入院的消息，执行任务赶回的霍齐第一时间前往医院。由于身份特殊，霍齐没有办法公开探视，他只能利用身体检查的理由和机会，与解老大见上最后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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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老大每天只要不是刮风下雨，就会坐在轮椅上，让妻子推着在住院楼前不大的院子里，享受阳光的沐浴。当他看到远远站在走廊口的霍齐，立马将头昂起，并将倚靠在轮椅靠背上的身体努力挺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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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解老大曾经如山一般的身体，在轮椅里也显得如此单薄，霍齐心中一阵酸楚，但那迎面而来依然如炬的目光，告诉霍齐要坚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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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饱含不止是坚强的传承，有壮志未酬的不甘，还有对战友的不舍与牵挂。而那不舍与牵挂，就像舒玫今天在车上所回忆的，更像是仁厚兄长对不谙世事弟弟的一种怜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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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就站在那里与解老大默默对视，直到解老大的妻子推着轮椅转回病房。霍齐明白，那时的解老大已经再也无力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挺直，哪怕是依仗椅背的支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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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对解老大渐渐远去的背影，行一个从他那里学会的军礼。但他不能，他的右手只能颤抖着，紧握着一只同样颤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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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里，那不是Lisa细嫩微胖的手，是一只瘦小略带粗糙，但结实有力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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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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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同霍齐一样，情绪都稳定了一些，说：“你立了大功。这次行动绝不能失败，他们的货不能运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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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核弹装置。”霍齐低头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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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还是有些惊讶地看着霍齐，咧嘴一笑说：“知道你厉害，没想到现在快成精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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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笑，依然低着头说道：“两个老外跑到我们国家，兜着圈子谈买卖，肯定想找一条运货通道。马三自从三年前被我们断了财路，一直想捞一票大的。双方一拍即合，想用西北那条走私线运送核弹装置。妈的，假道伐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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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叹了口气，说：“隔岸观火烧眉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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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起头，看看胡局说：“局里怎么传我了？还我的名字意味着什么？不是您老背后黑我吧？那天是我运气好，他们三个下车后，两个老外有一半精力放在防备马三上了，才给了我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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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看看霍齐，严肃地说：“我还是那句话，你，你们不是杀手，不是机器。如果只是为了杀人，从社会上雇杀手简单多了。”说完这句后，胡局换了一个语气，说：“还记得你们几个小子，晚上躲在小屋里看外国片子，叫什么兄弟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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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，说：“不是被你发现，都关到厕所里去了吗？你倒自己看了一晚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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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让你们不带着我一起看的！”胡局说得理直气壮。“里面被传说杀战俘那个史毕尔，说过：或许特西斯知道让人以为他是罗马军团中最狠毒最强悍的角色，有其存在价值。霍齐，你也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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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胡局，说：“既然我这么有价值，立了这么大功劳。那就恳请胡局，把我那档案里绝密部分解密了吧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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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幽幽地说：“舒玫说的没错：你遗忘的，本就是你不应该再记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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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瞪了胡局一眼，高声嚷道：“我们说话你也监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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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一脸冤枉，答道：“你们在车里说，那设备开着，我总不能捂着耳朵吧。不用说了，7号码头的事没得商量，局里最高机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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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呸了一口，恨恨地说：“除了我的名字，那事是局里最公开的最高级别秘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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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一看霍齐这个态度，也来了气，转脸冲着霍齐骂道：“你还好意思说！你，霍齐，特情局头号特工。我老胡亲自挑选的学生，手把手教的徒弟。哦，平地里自己摔个后脑勺着地，在医院躺了一个月，传出去我丢不起那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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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面对着胡局，红着脸嚷道：“我怎么知道这么大的仓库，地上还扔着一截棍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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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霍齐失忆前那刻最清楚的记忆。那之后，他成了局里传说中的那个超级倒霉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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吵归吵，霍齐也没有指望老大会开恩。过了一会，他问胡局：“我总是有种感觉，我曾经和一个.......，这么说吧，你就告诉我：我以前有没有和别的女人，结过婚什么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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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！”胡局回答的异常干脆。“还是那句话，就你那脾气，也就美丽能受得了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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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Lisa，房间里本来随着争吵而开始热闹起来的气氛，又冰冷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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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了一会，胡局干咳一下，说：“局里接连发生这一连串事件，这大半年是别想肃静了。你也暂时转入休眠状态，北境小镇的那边信息中心正好缺人，你就先调过去，就当换个环境，休假调整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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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小镇本来是特情局计划在西北建立的基地。但由于俄罗斯那位强势的领导，逞能开飞机栽了下来，计划搁浅。原办公楼、设备、库房等转归地方管理，成为数据时代档案电子化的试点，也是霍齐现在所在单位的服务对象单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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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说什么，站起身来，准备离开。胡局喊住他，问：“你不想知道美丽最后那个电话里，说把什么给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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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停下脚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抚恤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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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胡局应了一声，听语气似乎还有些意外，又加了一句：“美丽的装衣服的箱子我也让人放到舒玫车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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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手抓着门把手，问：“Lisa的后事什么时候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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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也起身，边走边说：“最晚后天，需要办理一些对外的手续，办理完了之后再公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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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本来已经拉开了房门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过身来，有些为难地对胡局说：“有件事，想请您帮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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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霍齐吵了一晚上的胡局，听了后有些受宠若惊，忙说：“有事尽管说。怎么一下这么客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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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做了一个重呼吸，说：“请您再帮忙找找关系，把我跟Lisa的结婚手续办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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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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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？！”一听霍齐这个请求，三年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的胡局，顿时气涌心头，冲着霍齐大声说道：“你为了这抚恤金用得着这多此一举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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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老......"霍齐一听气得怒目圆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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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看霍齐真生气了，胡局也觉得说错话了，忙解释道：“好好好。我不是那个意思。你以为我手眼通天，找个人办事这么容易。三年前你知道我转了多少个弯子，托了多少人才帮你们办成的。现在什么都上系统，你让我到哪给你弄结婚证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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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理胡局的解释，说：“我欠Lisa的。我不能让她带着离婚证在那边孤苦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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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欠美丽的，跟我什么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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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两个都是你招进来的，你说没有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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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唯物主义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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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信那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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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不会在乎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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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在乎！我也在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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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面对面，眼睛互相逃避着对方对峙了一会，最后还是胡局妥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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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，给你当领导难啊。这样吧，我让勤务组找个女同志，比着美丽的模样化化妆，冒充美丽去跟你办理登记。别这么瞪我，不是开玩笑，我是认真的。今天周六，后天周一一早，美丽的证件在也在勤务组证物那，你带好你的材料，在你们原先登记的那个地方等着。都少说话，就当是执行任务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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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已无心无力发作，叹口气，谢字也没说就开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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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还在外面等着霍齐，霍齐疾步走过去，说：“任务结束了。你也该忙你的，不用送我了，我随便溜达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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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打开后车门，说：“管家姐的任务还没有完。现在都一点多了，我家里也没有什么能忙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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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在车上看着车外的夜景，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舒玫要把自己送回家，还是送回来时的临时工作站。直到来到自己家的楼下，霍齐才回过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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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回头对霍齐说：“Lisa的衣物箱子在后备箱，别忘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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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惨然一笑，说：“她最后了，还不忘给头打电话，说把抚恤金给我，衣服不要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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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回过身说：“她是不想暴露身份，也不想让你瞎猜疑，她哪来钱买的衣服。还有，以女人的角度猜，她也不想让你以后媳妇穿她的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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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，说：“嗯。Lisa应该就是这个意思。我不会再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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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摇摇头表示怀疑：“你们男人都会这么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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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无心解释，边开车门边对舒玫说：“再见，玫姐。我已经转入休眠了，你也可以专心照顾孩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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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”舒玫叫住了霍齐，“刚才那句顺嘴就说出来了，别往心里去。过去的就过去了，以后得路还长着呢，你还会找到值得你爱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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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显然还想说些什么，但迟疑一下，还是没有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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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下车从后备箱提出Lisa的行李箱，待舒玫的车驶离视线后，才拉着行李箱回到自己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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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霍齐上次被放逐后，房间里从没有这么长时间无人居住，一切都那么冷清冰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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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天从未如此漫长。行尸走肉般的霍齐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，也不知道为什么忙，忙完后又忘了自己刚才忙了什么。唯一记住的事情，就是明天办理登记的材料准备好了，就在还没有取出离婚证的那个背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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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觉自己的确是个杀手，想杀死时间的，蠢笨的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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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，霍齐早早赶到婚姻登记中心，站在熟悉的大门外，看成双成对的男女进进出出，或悲或喜，但都与己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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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大奔斜穿过马路，停在登记中心的门口。龙俊杰从驾驶座的车窗探出头和左臂，跟霍齐打了个招呼，然后嘴角与左手大拇指，同时向后座方向挑了两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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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龙俊杰伤痕已消的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，霍齐胸中怒火已经燃起，直到通过半开的后车窗玻璃，看到了Lisa苍白脸上那清澈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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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世上没有什么人皮面具，即便有，人的笑容也无法复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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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局长说伤重不让我来。可我怕那女同事万一看上你，赖上了怎么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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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摇摇晃晃扶着汽车走过去，拉开车门，单膝跪在后座椅上，颤抖着用手托住Lisa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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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除了你，还有哪个傻瓜会看上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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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说人的眼泪会流干。能流干的，那也只是悲伤的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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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上）：第二十七章（上部收尾篇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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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婉拒了龙俊杰自告奋勇代为排队的建议后，霍齐小心翼翼扶着lisa进了婚姻登记中心，在等候区找了一个并排的连椅，左手搂着Lisa，紧挨着坐下。Lisa将头歪靠在霍齐的肩头，双手紧紧抓着他的右手，不肯松开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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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那么静静坐着，没有了时间的概念，等候也就不再枯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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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间霍齐唯一的杂念，就是脑海中闪过老狐狸那奸诈的笑容：小子，敢惹我，有你好瞧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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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工作人员异样的眼神中，霍齐跟Lisa跟三年前一样，手拉着手，办理完了一周内的第二次登记手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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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登记中心大门，霍齐用眼神示意龙俊杰先行离开，然后坐出租车回到了自己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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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一进了家门，憋了半天的Lisa一下子抱住霍齐的脖子，急切地问：“老公！那天你在手术室外面，哭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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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话音未落，如同在片场导演喊了cut一般，特工之家的爱情戏也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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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立马进入第二次失忆状态，不是装聋作哑，就是问东指西，顾左右而言他。如果不是Lisa枪伤未愈，早就追着跳到霍齐背上施以粉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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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Lisa的枪伤，家里一切欢腾如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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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入睡前，霍齐对她背上的伤口做了一下检查，并进行了简单的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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闹腾了一下午，很多问题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，霍齐擦拭着脓血未消的伤口，轻声问：“后悔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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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摇摇头，说：“不后悔。”说完后，仿佛怕霍齐听不明白她说的什么，又补充说：“要不，怎么会遇到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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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两人来说，这样的一问一答，也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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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霍齐早早做好早餐，才叫Lisa起床。两人面对面吃着饭，霍齐总感觉有些别扭，放下筷子问：“老这么看着我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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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笑说：“一切好像都没变，又好像又不一样了。”犹豫了一会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：“老公，那天在地下停车场，真的是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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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点点头，说：“是你老公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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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眼睛里、语气里满是骄傲：“原来我老公就是局里那个超级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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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超级倒霉蛋。”霍齐头也不抬地说。幸亏没有抬头，否则满脸都会是被Lisa笑喷出来稀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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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边洗着头，一边告诉Lisa，他要去西北那边的北境小镇。铁心不再分开的Lisa如原先一样欢欣喜悦，催着霍齐早点交接，早点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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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在啰里啰嗦交代养伤注意事项的霍齐，几乎是被Lisa推出家门的。出门后他才想起日常用的手机，几天没有开机，估计已经打爆了，索性开机也就没有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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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单位，知道霍齐要远赴西北的同事们，有羡慕的，有安慰的，七手八脚帮着收拾个人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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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子后来想起一件事：霍齐的一个大学女同学，因为老是打不通他的手机，电话打到单位问他怎么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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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给周晓晴打了个电话，对她的关心表示感谢，告诉她：自己这几天一直忙调动的事情，马上就要和妻子要一起去西北工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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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到自己的情况，周晓晴说：没有想象中那么好，也没有那么差。但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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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想想Lisa那天的表现，霍齐还是没有敢全盘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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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霍齐、Lisa还有龙俊杰被召集到一个联络点，进行上次行动的简单总结，重点是统一公开解释的口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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召集人是知晓三人身份的行政组洪主任，他给三人出示了胡局亲笔拟定的解释方案：花花公子龙俊杰，贪恋美色，借机与Lisa交往，并苦苦追求；Lisa丈夫霍齐，脾气暴躁，心胸狭窄，嫉妒多疑，对妻子与龙俊杰交往颇为不满，跟踪中与龙俊杰产生肢体摩擦；其婚姻一度破裂，幸而经组织调解，二人终归于好。但鉴于Lisa与龙俊杰旧情未了，所以霍齐申请调动到西北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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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看顿时火冒三丈，指着自己那几个形容词，问洪主任是不是胡局亲笔所写，这是典型的人身攻击、打击报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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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龙俊杰也大喊冤枉：自己怎么看着不是风流是下流，还贪恋Lisa美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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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话一出，霍齐那边又不干了：什么意思？说我媳妇不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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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主任一看二人义愤填膺的架势，连忙拿出第二套方案放在桌子上。本来刚刚还在两头劝慰的Lisa一看，顿时也来了脾气。这个方案前面内容更简单：霍齐妻子Lisa爱慕虚荣，与花花公子龙俊杰交往，导致婚姻破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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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主任十分冷静地告知拍桌子的三个人：胡局态度非常明确，两个方案可以随便选，但一个字也不能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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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洪主任和颜悦色地给三人解释：第一个方案就当一拆二，其实那些贬义词，都是当事人一方用来形容另一方的，谁会自己贬低攻击自己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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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和龙俊杰想想也是，都转脸看看Lisa。Lisa皱着眉头看看老公，又看看搭档，最后无奈地指着第一份方案说：“要不就用这个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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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回家的路上，后知后觉的Lisa突然对霍齐说：“不对啊，老公。说是一拆二，但跟你们这两个坏蛋在一起，我能好到哪里去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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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其实也在一直琢磨，只是他琢磨的不是这个，而是方案一中那四个字：旧情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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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怕此次西北之行，没有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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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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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三天，特情局医生的伤口痊愈证明一出，Lisa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霍齐，还有早就打包好的两大行李箱，登上了飞往A市的航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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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市是西北新兴城市，因为国家大力发展周边、乃至西亚国家的经贸往来，这座城市已经成为重要的航空枢纽。霍齐调往的北境小镇，距其二百多公里，需要乘机飞抵后转车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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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霍齐两口子送到机场的是舒玫。认出霍齐的管家姐居然是舒玫后，Lisa因意外而瞪大的眼睛就没有小过。在前往机场的路上，她一会看看前面的舒玫，一会扭过脸来，瞪着霍齐的脸上下打量，只看得霍齐心里发毛，后背发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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舒玫开车前，将两份解密目录清单分别交给二人。待将收回的清单销毁后，舒玫拿一本存折交给Lisa，告诉她：局里后勤组难得效率这么高，早早把Lisa的津贴部分转出来了。局长觉得既然已经转了，就给Lisa吧，免得以后花个钱，还要看霍齐那厮的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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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存折上那笔“巨款”数额，Lisa的眼睛再大了一圈，然后顷刻间笑成了弯月。直到此时此景，霍齐才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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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了快六年特工才第一次坐飞机的Lisa，本来兴奋之余还有些紧张，现在陡然变阔了，一路上光顾着兴奋地与霍齐规划未来了，早把紧张扔到飞机外的云霄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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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陪着笑脸应和着，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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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京城前，单位孙总特意将调令上霍齐的报到日期往后延了两周，目的就是让霍齐到了A市，先不用急着前往北境小镇，临时住下，与Lisa游玩上数日，修复、增进一下夫妻感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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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飞机后，霍齐跟Lisa商量：自己取了行李回来，先就近找个酒店住下，游玩免了，先吃遍全城再说。Lisa自然赞同，拉着霍齐就要去取行李。霍齐哪肯让重伤刚愈的她去受累，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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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霍齐拉着两个大行李箱从行李处回来，看到Lisa面色凝重地站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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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感觉有异，放下行李赶过去问：“出什么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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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面拉着霍齐的手去拿行李，一面低声说：“我看到谢尔盖了。”犹豫一下后，还是告诉了霍齐：“一个俄罗斯的情报贩子。上次京城的行动他也掺和过，但后来主动退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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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拉着行李箱往机场出口走去。他知道，在这个航班繁忙的机场遇到一个情报贩子，还不至于让Lisa这么紧张，低声说：“不止看到他了吧？我看到至少还有两个自己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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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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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机场，霍齐跟Lisa都完全没有了游玩吃喝的心情，默契地一前一后登上了前往北境小镇的大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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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小镇地处偏僻，到点发车的大巴几乎成了夫妻二人的专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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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已经知晓了各自的解密清单，聊天话题也就少了过多的避讳，二人用互相心知肚明的代指暗语，谈笑着过往的趣事，诉说着埋藏多年的心事，路程也不觉得漫长，心情也慢慢舒展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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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巴到了小镇车站。夫妻二人正聊得热火朝天，在公交车站等了半天不见公交车，便直接拉着行李继续聊着，一路步行前往特情局安排的居所，也算不辱没特工的名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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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口子几乎斜穿过整个小镇，来到了他们新家的门口。这里原先是局里的一个临时工作站，但随着基地计划的搁浅，已经废弃多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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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一路上霍齐对老狐狸语焉不明、但又言之凿凿的愤怒声讨，Lisa原先印象中胡局那和蔼可亲的面容，似乎也变得越来越阴险可疑，对新家的期望值也越来越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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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当推开新家的房门，看到设施齐全、宽敞整洁的新家，Lisa对老公那已经上升为崇敬级别的信任，顿时化为乌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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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在房间里惊呼着来回奔跑检查家具、电器、生活用品的Lisa，霍齐叉着腰尴尬地笑着，心想老狐狸这热心周到的背后，必定有什么阴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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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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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新家已经在近期被打扫过，但家务强迫症患者Lisa，还是坚持再连夜打扫一遍。拗不过她的霍齐只得人生第一次揽下全部家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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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按照Lisa的要求完成全部家务，筋疲力尽的霍齐冲澡的时候决定：明天的晨跑暂停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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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冲完澡来到卧室，见Lisa两腿蜷坐在床头，还在笑吟吟地看着手里的存折。回想起十几天前的那惊险一幕，霍齐真有一种两世为人的侥幸与酸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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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，Lisa给霍齐挪个地方，继续美滋滋地看着存折。霍齐坐下后问：“那天你给老大打电话，就是为了抚恤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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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愣，抬起头看着霍齐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老公，局长连这个也告诉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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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伸开胳膊将Lisa搂在怀里，开玩笑说：“我比你级别高，知道的应该比你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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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脸贴在霍齐的胸膛上，哭了起来：“老公，我当时害怕坏了。我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后来给自己说：离婚了反正你也不见我了，就没有那么害怕了。但想到离婚，又怕我死了他们不把钱给你，就给局长打了那个电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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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越哭越厉害，坐直了身子看着霍齐说：“老公，答应我，以后我们永远不分开了好不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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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Lisa，他想对Lisa说：是的，我们永远不分开。但他却说不出口，因为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。他自己无法相信，即便说出来，知道了自己身份的Lisa也不会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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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霍齐还在纠结，Lisa突然把眼泪一抹，手指着霍齐问道：“老公，老实交代，玫姐跟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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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到早上Lisa在车上的古怪表情，身子不由一个激灵，起身跪在床上，慌忙说道：“天地良心！她是我管家姐啊，我冤枉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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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听，双手掐住霍齐脖子把他摁倒在床上，一边摇晃一边说：“老公，看来你是做贼心虚！我就想问问你，玫姐跟你出任务有几次车辆损坏严重，是不是你干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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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为能痛扁超级特工，并获取口供而自我感觉恢复良好的Lisa，坚持自己出门买早餐。不过很快就失望而归。她一边煮着备荒的方便面，一边告诉霍齐：这个小镇说小不小，但却没有个卖早餐的，超市开门还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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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安慰她说：北境小镇最初规划定位，就是A市的卫星办公区；分散各处的住宅，也只是为安置办公人员及家属的。要不老狐狸会这么好，把他送到这边养老享清福。自己现在这个岗位，也是辞职跑了三个年轻员工，才抓自己顶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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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从未如此简单将就过。吃过饭，Lisa跟霍齐说：“老公，要不你还是去报到吧。既然我们已经来了，待在家里不上班，让人看到不太好。我今天也出去逛逛，把家里东西买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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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去报到的霍齐，算是起个大早赶个晚集。公交加步行，好容易来到新单位时，已经快10点了，这还多亏难得路上遇到一位美女引领。一同进了单位大门，霍齐才知道这位打扮花枝招展的美女程丽丽，还是他的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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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看美女的打扮，再看看手表上的时间，霍齐更加怀疑胡局这老狐狸，是在玩什么针对自己的阴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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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丽丽热情地把霍齐领到曲主任的办公室，喊了一声：“曲主任，霍工来报到了！”然后笑容灿烂地向霍齐摆摆手，前往自己工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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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正在低头看一摞材料，听到程丽丽的喊声，才抬起头。也只有曲主任抬起头，霍齐才辨别出曲主任的性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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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抬起头，眼神冷漠的打量了一下霍齐。那酷劲，霍齐怀疑她下一个动作，应该会用食指与中指夹起一根香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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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香烟，也没有烟圈。曲主任只是将手里的材料扔到桌上，起身跟霍齐打了个招呼：“霍工是吧。顾总到市里开会前说你要来，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。工位准备好了，我这领你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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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，曲主任转身就往门外走去。霍齐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还学过商务礼仪，没有主动伸手，否则就尴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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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在走路带风的曲主任身后，霍齐在进入公共办公区前，迅速扫视了一下：办公区并不大，共有六位女性同事。其中四个，包括领自己进门的程丽丽，或描眉画眼，或涂染指甲。一个在跟键盘有仇似的狂练二指禅，而她后面角落里那位正在看杂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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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曲主任领着霍齐进来，除了看杂志那位，都停下手中活跟霍齐打招呼。霍齐笑着打招呼回应，心里却暗暗叫苦：在京城的单位是和尚庙，现在又掉进女儿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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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过办公区，就听到后面练二指禅那位小姑娘喊道：“又遇到鬼了！怎么打什么字前面那个字都被吃掉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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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停下脚步，回头说：“摁一下ins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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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！谢谢谢谢！”那位年纪最小的同事双手作揖表示感谢。“又忘了，又忘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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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转回头的时候，看到刚才看杂志那位，已经把杂志放下了，只是戴着眼镜的脸上满是鄙夷。不知是针对前面的同事，还是针对有卖弄之嫌的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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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办公室夹在公共办公区与机房中间。霍齐进了办公室，就开始习惯性整理凌乱的设备，后一抬头看到曲主任还站在门口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谢谢，曲主任，您先忙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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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看看霍齐，说：“参数材料等都在文件盒里。有什么事再找我。霍，霍，霍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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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。曲主任。”霍齐这个特工也有弱智之处，总是判断不好女性的年龄，何况还是曲主任这类中性的女性，所以觉得还是礼貌、尊重点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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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我曲宁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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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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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曲主任离开后，就开始忙着接手新的工作。好在还算轻车熟路，待曲主任再来询问霍齐，是否需要给他也订午饭时，他基本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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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表达了谢意，说自己忙完手头一点活，想到附近走一走，逛一下，了解周边情况同时，解决午饭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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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霍齐忙完出去后，方才发现所谓最近的餐馆，也离着单位五里地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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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马虎虎吃过午饭回到单位，霍齐继续忙手头的活，顺手帮那位练二指禅的田鑫打了份材料。只是那姑娘因为忘了存盘、毁了大半天劳动成果哭的梨花带雨，让笨嘴拙舌的霍齐，少了大学时给周晓晴帮忙的成就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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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还不下班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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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正忙的兴起的霍齐听到曲主任的声音，抬头一看，曲主任不知何时站在门口，也不知站了多久。在看外面办公区已空无一人，才意识到现在早过了下班的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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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关机，收拾好个人物品，跟曲主任一起离开了办公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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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霍齐家的住址后，曲主任说：“我开车，顺路送你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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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有些不好意思，正要推辞，上午看杂志那位同事走了过来，曲主任问她：“苏玟，一起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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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从眼镜上方看了看曲主任，顺带扫了霍齐一眼，嘴角微微一撇，抱着杂志径直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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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似乎早已习惯，也不在意，对霍齐说：“就是一踩油门的事。别客气了，上车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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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不好再推辞，道声谢上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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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车上，曲主任问霍齐：“霍工是自己，还是一家人都搬过来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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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此一问，霍齐才想起下午光顾着忙了，忙给Lisa打了个电话，告诉她自己搭同事的车，一会就到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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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镇道路宽阔，车辆稀少，偶尔的红绿灯曲主任也不在意，很快就到了霍齐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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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愧是特情局三星特工，根据路程、车况，早就估算好时间的Lisa已经在家门外等候了。见霍齐下车就跑了过去。还没等霍齐给两人做介绍，Lisa就已经向车里的曲主任招手表示感谢，并热情邀请她有时间来家里做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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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只是笑了笑。这也是霍齐今天第一次见到她笑，但隐约感觉到她的笑容并不友善。估计是在单位里面听那些女同事们的客套话听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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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曲主任挥手再见后，Lisa急切地拉着霍齐的手跑回家，让他看自己一下午的劳动成果：一桌子丰盛的饭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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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，Lisa听到老公午饭没吃好，非要第二天给霍齐做好午饭送过去。霍齐好说歹说才劝住，答应买车之后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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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夫妻间话题就转到购车上，很快就又从购车转到当年二人的初见面上，那是两人永远都聊不够的幸福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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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再次对天发誓：自己接受新工作岗位时，胡局没有任何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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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霍齐同样发誓：自己是一眼就喜欢上了Lisa，绝非为了去看车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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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霍齐发过次数要比Lisa的多得多，但还是被要求多发了几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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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漱完毕上床后，霍齐又心疼地查看了一下Lisa背部的伤口。Lisa趴着回头微笑着看看霍齐，那笑意是让他别过多放在心上了。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，翻身坐起，瞪大眼睛问霍齐：“老公，你真厉害！你身上好像一处伤口都没有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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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Lisa崇拜满满的目光，霍齐笑了笑，说：“我运气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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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醒来，霍齐看着枕边带着幸福微笑熟睡的Lisa，心里念道：这哪里只是运气好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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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舒玫提到的金三角之行，她之所以能够不用开车，是因为她只能躺在后座上。为了保护当时还顾前不顾后的霍齐，激战中，舒玫冲过去扑到霍齐身上，生生为他挡住了从背后射来的子弹，虽说穿着避弹衣，但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两处永远的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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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是运气，也有用光的时候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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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现在能够坦然面对，虽然之前他曾经彷徨、苦闷、疑惑，甚至想到过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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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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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他现在唯一牵挂不舍的，也是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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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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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置身新单位香水脂粉味与嬉闹声中，让霍齐昨晚的雄心壮志显得那么虚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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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几度都想给老狐狸打电话，问问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但要么犹豫中放弃，要么被女同事的求助打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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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吸取了昨天的教训，换上休闲服运动鞋，早出门坐公交，到站后跑步到单位。这样自然不会迟到，但进门的时候，曲主任已经早到多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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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霍齐请曲主任帮忙订了午餐。午餐送到，只有他们两个的，霍齐才明白真美丽同志从尖下巴变成双下巴，是有原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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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上班，顾总从市里开会回来，首先到霍齐的办公室表达了热烈的欢迎。霍齐在听到顾总说自己是散会后立即驱车赶回的客套话，心里暗暗有些失望：没有司机，这个单位员工里面，只有自己一个男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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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的欢迎仪式后，顾总召集全体员工在二楼会议室开会，传达上级会议精神及工作部署。念完了文件后，顾总难得板起面孔，对当前工作，尤其是档案信息管理电子化进度，转述了上级领导的批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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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总话音未落，原本沉闷的会议室里瞬间热闹起来，牢骚声、抗议声此起彼伏，后来则逐渐演变为六位女士的争吵声，其中夹杂着顾总的解释、安抚声，以及田鑫的哭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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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对面曲主任那事不关己麻木的表情，明白此情此景不止曲主任，大家其实也都早习以为常了。心里不由想到了胡局：老狐狸最初带他们的时候，时不时顿足捶胸痛斥他们，说队伍不好带。真应该让老家伙坐在顾总的位置上，尝尝当这群娘子军领导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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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在全体厌倦后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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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总把霍齐请到自己办公室，落座后说：自己跟霍齐原单位的孙总关系密切。也通过孙总知道霍齐技术精湛、业务能力强，从京城到这个地方来，是大材小用了。现单位的员工，基本都是A市政府机关人员的家属，从外地调动至此，也是不易。但下周开始，上级单位就要对电子化工作进度进行逐级监督，并通报落实到责任人。所以希望霍齐在今后工作中能勇挑重担。同时也表示，北境虽然条件不比京城，但工作上也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，霍齐大可以自由安排时间，兼顾好工作家庭，毕竟美满的家庭是高效工作的基础保障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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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面笑着频频点头，一面心里恨恨地想：看来老狐狸那套方案已经开始执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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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时间一到，霍齐就溜出了单位，身后还是一片吵闹之声，下午会议的余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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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过晚饭，霍齐提议出门散步，也算是醒醒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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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是初夏，天气依然凉爽宜人。夫妻两个人手拉手，在小镇边缘小道上慢慢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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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问Lisa：“在这里过一辈子，是不是也挺好的？我们两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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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停下脚步，看看霍齐，然后边走边说：“也许没几天，我们两个就要一起执行任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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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意识到自己有些忽视Lisa的特工素养了，竟心有歉意，岔开话题说：“不会的，不用说夫妻，情侣也不允许一起执行任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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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Lisa问道，“上次行动本来安排我给你当家姐的。接到任务时还挺兴奋的，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参与行动队的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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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情侣和搭档还不一样。”迎面吹来的风有些凉了，霍齐揽着Lisa的肩头，说：“我们都可以为搭档顶风冒险，但总还有纪律约束着我们。但夫妻、情侣就不一样了，潜移默化的感情会超越一切理智和纪律。就像那天，如果你送我去执行任务，你的情绪，肯定会影响到我执行任务时的思维与动作；同样，我的安危也会影响你的判断，没准你会提前进入接应区，影响其他小组的行动。如果那天你得到三个人进入伏击区的报告，你很可能就也开车冲过去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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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霍齐能感觉到她肩头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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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站了一会，Lisa微笑着抬起头，看着霍齐说：“老公。我只希望你哪天去执行任务，能跟我道个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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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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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一周的时间里，办公楼里每天的欢乐祥和氛围，都终于上级通报邮件的到达，取而代之的是嘶哑争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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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对此已经逐渐免疫的霍齐，在听到自己名字与曲主任联系在一起，被不阴不阳地提及，并引发一向作壁上观的曲主任参战后，决定不能再沉沦下去，该做点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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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悄悄关上办公室的门，用自己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，铃声未响两声，就传来了一个兴奋而急迫的声音：“老七！怎么是你把我唤醒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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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唤醒你个鸟！”霍齐一听到老六魏东的声音就来气。进入特情局，自己喊了一年多六哥，才知道原来一脸老相的魏东，是16岁考入的清华，比自己还小上三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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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面看看外面的战局形势，一面压低声音训斥道：“你上有老下有小，中间有老婆，这么一大家子人需要你照顾，你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家待着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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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魏东在特情局受兄弟们传染，不怕老大胡局，反而最怕一肚子怨气的霍齐。“但我想帮帮你啊！上次你一对三，要是我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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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了你了！你是不是又黑进系统里去了？跟你说多少遍了！你知道的就是你该知道的！”霍齐现学现卖地训斥着魏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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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啊，我不是黑进去的！”电话里传来魏东委屈，甚至带点哭腔的声音，“是局里让我帮着核对、清理数据，看到你的代号就忍不住进去看了。三年了，第一次看到你的代号，我想你啊！现在就你一个人了，不能这么冒险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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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这么肉麻，搞得跟个生离死别似的，我现在不是好好的。有件事请你帮忙。”霍齐语气软了下来，求人的事也不能太强势。“我现在在一个单位休眠，有个工作遇到点麻烦，需要后台数据自动跑批，我把需求发给你，你帮我整一下，把程序代码通过邮箱发给我。嗯，公开邮箱，不涉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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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魏东在电话那头忙不迭兴奋地答应着，霍齐心里有一种久违的温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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计算机天才魏东，是在解老大去世后不久离开特情局的，不是放逐，说是休眠，更像是留薪停职。当时，他出生不久的孩子确诊了某种遗传性肢体疾病，加上家中本来就体弱多病的父母，照顾家人的担子都压在他青梅竹马的妻子肩上。胡局得知情况后，立马签发了命令，让魏东转入休眠，回家照顾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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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东拒绝接受命令，把自己关在机房里面，哭的像个孩子一样。最后还是霍齐在其他人弄开门后进去说服了他，因为解老大去世前叮嘱过魏东，今后一切要听霍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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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啊。还有什么要我干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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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了。抽空帮我把代码写了发给我就行。你家里都还好吧？嗯，六，照顾好家人，凭你的本事，在家同样可以报效国家。挂了吧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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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重复了解老大对自己说过的话后，等着对方挂断电话，但电话一直没有挂断，他也就一直坐在那里，静静地拿着手机，直到抬头看到曲主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，才挂断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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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已经恢复了平静，看看霍齐，说：“刚才苏玟的话别往心里去，她就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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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”霍齐故作一无所知状，“什么事？我刚才找了一个同事帮忙，准备下一步通过程序直接处理后台数据，这样大家就不用费时费力地手工操作了。不过可能也要麻烦你，需要你进行复核和授权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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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曲主任也没有再说什么，将办公室的门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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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下班前，霍齐就收到了魏东发来的代码。看着那简洁高效的代码，霍齐心怀愧疚：自己对老六态度恶劣，应该也有嫉贤妒能的成分在里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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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霍齐半个月的培训、手把手的指导、几乎代劳的服务保障，单位档案信息电子化工作终于进入正轨，上级主管部门的邮件中，情况通报也变成了经验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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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总心情自然大好，再也不用一个一个工位跑来跑去，变换着脸色安抚那几位因分工不匀，分赃不均而哭哭啼啼、讨价还价的姑奶奶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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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欢声笑语替代了嘶吵哭泣，顾总可以安心坐在自己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，与来汇报、请示工作的女下属们进行着精神上的鼓励，薪酬福利上的许诺，甚至是理想的畅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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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想自然是空了些，但鼓励和许诺，尤其是后者，足以激励士气、和谐办公室关系，拉近上下级间彼此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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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享受着现在这其乐融融的工作氛围，只是一次急匆匆走进顾总办公室，抬头看到苏玟都快坐到顾总腿上时，还是着实吓了一大跳。倒不是多尴尬，大家对此似乎也是习以为常，只是没有想到是一向高冷的苏玟，要是曲宁曲主任，估计他也不会这么吃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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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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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上班时，Lisa就在家休息、做家务。感觉身体彻底好利索后，就开始在家周边采购、闲逛。两人开始商量好，尽可能在上班期间不电话联系，霍齐会在下班出门的时候，给Lisa打个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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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开始忙档案信息电子化工作后，霍齐加班也成为家常便饭，Lisa每每也是准备好晚餐食材，等接到霍齐的电话后，再开始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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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加班的时候，曲主任也是全程陪同，如果加班时间长，就开车把霍齐送回家。加班中偶尔需要她授权，在听到霍齐的喊声后，她就从自己办公室赶过去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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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晚上，曲主任授权结束起身，霍齐麻利利索地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，继续埋头处理后台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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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也私奔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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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正在集中精力整合关系数据记录时，忽然听到身后曲主任低低的声音，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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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回头看去，只见曲主任正倚靠在门框上，抬头目无表情地看着对面门框的角落。注意到霍齐回头看着自己，她收起眼神，看了看霍齐，似乎是霍齐的反应让她很奇怪一样，没说什么，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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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扭着身子在那里愣了有半分钟，才缓过神来。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，但看曲主任的表情，也许不是跟自己说的，只是那一刻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，脱口而出。再有一种可能，就是言情片或者小说看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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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如此，霍齐此后心里一直不是很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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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曲主任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，下班后像往常一样将霍齐送回家。只是在车上两人都是一言不发，以致于霍齐紧张地连电话都忘了给Lisa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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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后，Lisa也没问什么，就开始忙着做饭，霍齐犹豫再三，还是没有把这个事情告诉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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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三天里，单位里一切如旧，霍齐才放下心来，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听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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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第四天临近下班，单位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。终于在家呆够了的Lisa前来探班，同时给霍齐的同事送来各种各样新鲜水果、零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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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日里就要吵吵着见霍太太的五位女士，围着Lisa聊得热火朝天。唯一冷脸的苏女士，对喜笑颜开的Lisa频频递过来的水果倒是来者不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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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下班点很久，Lisa才跟众女士们依依不舍告别，刚拉着霍齐走到门口，正巧遇到了曲主任。Lisa频频鞠躬，向曲主任表达了深切的谢意，曲主任也难得笑着客气了一番。只是在霍齐看来，这两个女人的笑容，似乎都有点异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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夫妻两个在小镇最好的餐馆吃罢晚饭，挎着胳膊一路走回家。路上Lisa告诉霍齐，她上次在市里订购的汽车下周可以取车了，这样她就可以像京城一样，接送老公上下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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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霍齐看到Lisa倚靠在床头愣神。等霍齐进了卧室，她犹豫一下，看得出在脑海里已经再三确认过了才说道：“老公，你们那个曲主任，我以前见过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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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早就看出Lisa有心事了，坐下后问：“在哪里见过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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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特情局。”已经开了头，Lisa回答的很确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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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特情局？”霍齐脑子里又闪过四天前晚上，曲主任那异常的表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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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”Lisa起身，跟霍齐并排坐在床沿上。“大概是四年前了。她那时候不是现在这样子，头发是长的，但我认人认不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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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时候在后勤组。她可能是外单位的，比如特警之类？”霍齐知道，在特情局内部，各组之间除非是配合行动，彼此不会有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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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她当时穿着行动队的重装防弹衣，肯定是行动队的。”Lisa看看霍齐，显然想让老公相信自己。“我当时已经开始负责培训管家姐，所以那天过去协助行动。肯定是她，但局长不是告诉你，单位里面没有其他休眠的人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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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搂过Lisa的头，亲了额头一下，表示佩服、赞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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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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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你那时候不也在行动队吗？你没有见过她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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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年前，行动队进行扩编，我们早期的队员专门编为一个小组，所以有的队员我也不认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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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期的队员，那时候已经只有三个人了，霍齐不禁一阵心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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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皱着眉头说：“曲主任变化真得很大。那时候她长得挺漂亮的，眼睛雪亮雪亮的，头发也没现在这么短，梳了个马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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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队，马尾，七号码头那第六个特工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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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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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床上的霍齐自然睡不着，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，将记忆中残存的碎片一一拼凑，但怎么也与现实中的曲宁曲主任对不上号，最后只能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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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天，Lisa接到汽车经销商客户经理的电话，可以去提车了。霍齐也在单位请了两天假，准备跟Lisa一起到市里提车，顺带进行大采购。恰巧曲主任有公事也要去市里，顾总就提议让霍齐两口子搭便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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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主任很痛快答应了。霍齐简单客气一下，也接受了领导的好意。他心里算计：三个特工坐一辆车，看看谁先露马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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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三个人的话并不多。本来还想套话的Lisa却最为紧张，霍齐也就不便多说话了，而曲主任一贯惜字如金，弄得霍齐跟Lisa夫妻间的交流也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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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到了A市，向曲主任道谢并挥手说后，霍齐跟Lisa都长出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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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完购车相关手续后已到中午，在市中心的一家湘菜餐厅大吃一顿后，Lisa挽着霍齐的胳膊开始了逛街之旅。现在的霍齐，陪Lisa逛街已不再像如被抓差一般愁眉苦脸，这也让Lisa倍感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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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走出一家服装店后，Lisa突然紧抓住霍齐的手，低头加紧了脚步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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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开始警觉，刚想观察一下周围情况，就听Lisa低声说：“老公，别四处看，那个人在后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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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，低声问：“谁？谢尔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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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是，是，是龙俊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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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听，立马就要转身，结果被Lisa用力拉住手，不让他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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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果真是旧情未了呐。嗷~你掐我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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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你再胡说八道，我让你把我背回家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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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婆。”霍齐看看Lisa，咬着牙说：”你以为胡局那个老狐狸的方案里，哪个字不带着阴谋啊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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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他了！”Lisa用灿烂的笑容驱散了适才的愁云，“先大采购一番再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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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时分，满载着大包小包的采购战果，Lisa开车疾驰在回家的公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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宽阔平坦的公路上见不到来往车辆，Lisa专心致志地飙着车，霍齐则专心致志地欣赏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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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小镇，路上的车辆多了起来，Lisa减慢了速度，夫妻二人得到话才多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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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老公。别担心，我们的任务没有你那么危险。你别吃醋就行。“Lisa故作轻松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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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笑说：”不会让我看家的。如果你没有认错人，我的搭档应该是曲宁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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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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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她的身份适合跟我一起出任务。而且你还不会吃醋。”霍齐避开Lisa威胁性的眼神，正色说：”她是行动队队员的话，行动中我们两个执行任务，你跟龙俊杰负责接应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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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忽然想起胡局在手术室跟自己说过的话，转脸看着Lisa，说：“老婆，答应我。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，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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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扭脸看了一眼霍齐，接着就把脸转了过去，嘟着嘴说：“你还没回答我，上次你在手术室外面说的话是不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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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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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Lisa开车送霍齐上班，一直等到霍齐在办公楼门口回头，跟她挥手再见进门才离开。到了下午，Lisa又早早驱车来到霍齐单位门前等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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该来的终要来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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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，在上班路上，霍齐看到路边偏僻处停着一辆从未见过的豪车。他转头看看Lisa，通过Lisa的表情的细微变化，他知道Lisa也同样想到了那辆车的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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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霍齐送到单位之后，并未回家，而是在周围逛了一上午后，与霍齐一起在餐馆吃了午饭，默默拥抱了一下才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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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下午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心神不宁。下班点到了，虽然已经无事可干，他依然没有离开的勇气，他怕打开家门，再面对那空空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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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之后，霍齐接到一个电话，接听后听到的居然是龙俊杰的声音，霍齐猛地从椅子上挺直了身子，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：“怎么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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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电话那头龙俊杰不怀好意的喷笑声，霍齐悬着的心才放下，脑子里又映出龙俊杰那张看了就想揍一顿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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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至于这么招摇吧，唯恐全镇的人不知道你龙大公子大驾光临。”霍齐咬着牙说，来掩盖自己刚才的失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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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想让人知道我来过了。”接着在报出联络代码后，龙俊杰一本正经地说道：“你已被唤醒。叫上曲宁，马上赶到小镇东边的北境酒店302房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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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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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霍齐走进曲宁的办公室，报出自己身份那一刻，曲主任平日里那黯淡无神的眼睛，变得真如Lisa形容的那样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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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去往北境酒店的车上，曲宁告诉霍齐：胡局说的也没有错，单位里确实没有休眠特工，她不是休眠，而是留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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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得知她原先是行动队队员后，霍齐下了很大决心，问：“你在行动队见过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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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机械地回答道：“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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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问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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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酒店，霍齐与曲宁在服务员引领下来到302房间外。霍齐一推门，门并没有锁，进门后看到Lisa跟龙俊杰正端坐在长条餐桌的两头椅子上。Lisa见到霍齐进门，起身跟他拥抱了一下，然后向曲宁微笑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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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到Lisa还是表露出意外的神情，同样点头致意后，回首将房间门反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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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召集人，龙俊杰给每个人简单介绍一下身份后，就开始布置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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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毛子那边的情报部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，而起因正是霍齐的那次狙击行动。两个国际大掮客的人间蒸发，不禁破坏了原先环环相扣的交易链，同时也让各国情报组织间互生猜忌。毛子那边在老大坠机后本来就磨刀霍霍，现在更是大开杀戒，搞得人人自危。一个重要小组负责人，通过秘密途径申请中方庇护。特情局接手后，权衡再三接受了其请求，定于后天周六晚上，由霍齐等四人接应并转移在A市转机的叛逃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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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已经不是霍齐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了。但他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非此前任务可比。不用说通过A市转机的叛逃特工，就是在A市也有大批特工潜伏。此次任务如果成功，那些叛逃者，还有脑后有反骨的观望着就会看到希望。如果一旦任务失败，等于关闭了这扇求生之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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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，只有曾经负责过安置潜伏者任务的霍齐知道，比接应叛逃者更重要的，是以此为掩护，接应那些悬崖边上的潜伏者，那些战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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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次任务的分工是由胡局亲自安排的：霍齐负责与目标接头，并将其安全护送至指定转移点；Lisa与龙俊杰在转移点接应，将目标迅速送至国安负责的安全区域；曲宁的任务则是在高楼狙击点负责掩护、支援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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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将行动地图在桌子上展开，Lisa扫了一眼，迅速在地图规划出路线图，霍齐则在路线图上寻找可能的交火点，而曲宁则根据地面交火点选择自己的狙击位。在此基础上，Lisa再根据两人分析的危险指数，重新调整路线图。如此反复，龙俊杰成了一个彻底的旁观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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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，三人确定了完整的行动计划。并约定：Lisa跟霍齐以汽车故障维修的名义，周六一早前往A市，弄出点汽车故障对Lisa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；曲宁则是以公干的名义，周五提前一天赶到A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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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今晚众人碰头的对外统一口径，厚脸皮的龙俊杰说：是自己对Lisa旧情未了，约Lisa见面，当然只是见面，结果被霍齐撞到，曲主任怕有冲突，所以一同前来劝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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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听，冷笑道：“旧情未了？要不要再揍你一顿弄出点伤来？这样才逼真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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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忙摆手，说：“别别。长得越帅揍得越狠，您师承的绝学我已经领教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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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长得越帅揍得越狠？还有这样的老师？”曲宁似乎对这个很有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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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过吗？”霍齐一脸无辜地问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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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您上次在工作站跟我说的。”龙俊杰非常确定地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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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还有这样的老师。”霍齐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开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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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是开车来的，霍齐上了她的车，冲她一竖大拇哥。Lisa笑着推了他一把，发动了汽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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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家下车后，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。Lisa问霍齐：“你不是说夫妻不会一起执行任务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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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轻轻抓着Lisa的肩头，微笑着说：“情况紧急。除去龙俊杰，这应该是特情局最强的组合了。”说着，在Lisa额头轻吻了一下，说：“原先还以为老大把你拉进特情局，是为了剥削童工图便宜。今晚看，这老家伙眼睛看人是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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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有些不好意思，说：“什么最强组合，别这么说。我就是规划一下路线。再说人家龙俊杰没你说的那么差劲，他那脑子，听一遍什么都记住了，再变化也忘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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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揽着Lisa的腰往家走去，边走边说：“你知道后天的行动指挥是谁吗？就是你。你今晚最后的路线图，就是我们的行动最终规划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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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听了心猛地一颤，因为在她的规划图中，她载着叛逃者开车离开后，霍齐，她的老公需要孤身断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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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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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注意对Lisa的情绪波动，他思绪正停留在老婆大人制定的行动规划中，这堪称完美的规划，让解老大制定也不过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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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骄傲之余，霍齐还是感觉心中有那么一丝隐隐疑惑。说不上什么，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是，按舒玫的评价：怀疑主义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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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，接应行动在午夜飙车党赛车的轰鸣声中拉开了序幕。其后一切如计划的那般展开，包括Lisa的汽车停下后，曲宁干掉对方狙击手的枪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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狙击枪声未落，两个黑影从马路两旁的角落里冲出，一前一后向霍齐跟叛逃者迫近。霍齐抓住叛逃者胳膊猛地向身后一拉，顺势掏出手枪连开两枪，两名追击者应声倒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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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搏击水平虽然在霍齐面前不值一提，但从他持枪下车戒备的状态看，显然也是训练有素。霍齐迅速将叛逃者推进汽车，一面招呼龙俊杰上车，一面向汽车前方奔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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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向前去，车往后行，经过驾驶室时，霍齐眼睛余光扫了一眼Lisa。平日里娇憨的Lisa，特情局三星特工真美丽，正目不旁视地操控着方向盘，那眼神中的坚忍，让霍齐仿佛看到了舒玫，看到了解老大等兄弟们，也看到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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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让你牺牲的，还有前面你肯为之牺牲的所有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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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并不孤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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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向曲宁发出“开道掩护车辆”指令的同时，通讯耳机中也传来了“一辆汽车冲过防线”的呼叫声。还没等霍齐找到掩体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迎面冲了过来。霍齐双手持枪瞄准驾驶座连开数枪，那辆汽车失去控制撞向路边的围栏，与此同时，两颗子弹从霍齐身边呼啸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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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高速倒车后一个急刹，急速转弯驶入旁边的马路，绝尘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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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边快速移动，一边向从汽车后座爬出的一个持枪人射击。对射中，霍齐一度预感自己要中弹了，好在运气还是站在他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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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解决掉汽车中的敌人，持枪半蹲在撞毁的汽车后面。从耳机里传来的各组呼叫情况判断，危险并未过去，他焦急地期盼着曲宁的狙击复位通知，那不是意味着自己得到了掩护支援，而是代表Lisa等已经安全撤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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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的呼叫还未等到，一辆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，就在霍齐准备冲出掩体阻击的那一刻，一个身影翻滚着抵达他所在位置的马路正对面。还没等霍齐举枪，首先传入耳朵里的，居然是“嗒嗒嗒”冲锋枪的枪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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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靠！”霍齐心中骂道，索性不躲了，单膝跪地双手持枪向那个自恃火力强大，同样没有寻找掩体的家伙开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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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冲锋枪哑火后，霍齐立即起身去追击那个骑摩托车的人，发现摩托车已倒在Lisa转弯的路口，旁边躺卧着一个戴头盔的人。霍齐摁了摁耳朵里的耳机，里面几乎同时传来曲宁“已到位”和龙俊杰“撤离”的呼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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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，五分钟，行动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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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脱掉外套，将手枪遮住搭在胳膊上，按照行动撤离路线，向下一个街口走去。在一座商务楼门口，霍齐停下脚步。他环视四周确认周围安全后，轻声说了一声“安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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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分钟后，依然一身中性装扮的曲宁从楼里走了出来，霍齐接过曲宁递给自己的新外套，顺手将脱下的衣服扔进路边一个有特殊标识的垃圾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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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穿上新外套，与曲宁并肩而行。两人走过几条街道，进入商业区后，路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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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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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两人准备分手之际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妩媚的招呼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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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同时转过身，只见一间高档酒吧门外，一个身穿时尚大红长裙的美女，手指夹着一根香烟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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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虽然与女性交往不多，但执行任务中好歹也见过不少美女，只是看到这个女子，霍齐还是被她精致的妆容惊艳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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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美女，就在那傻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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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霍齐这模样，面露讥讽，几乎是咬着牙压低声音说：“苏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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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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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几乎是从曲宁牙缝、嘴角挤出来的名字，霍齐的惊讶程度，丝毫不亚于刚才听到冲锋枪的扫射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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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美女，跟那个整天头发蓬乱、衣着松垮随意，从眼镜框上面看人的女同事联系起来。按照程丽丽的说法，苏玟就像一只顶着鸡窝的抱窝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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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他看到苏玟那标志性的嘴角下撇动作。那表情分明在说：我早就看出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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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回了她一个轻蔑的笑，然后挑衅似的挽住霍齐的胳膊，转身就走。霍齐有些意外，但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，只好随着她一起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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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出几步想挣脱开曲宁的胳膊，但曲宁用力不肯松开，面无表情地说：“怎么？是看美女没看够，还是想回去杀人灭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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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曲主任，居然还会开玩笑，也就没有刚才那么紧张，便放弃了挣脱低声问道：“苏玟什么情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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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简短答道：“海归。背景深厚，底子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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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走过一个路口，霍齐停下脚步，曲宁也松开霍齐的胳膊。霍齐向曲宁点点头，说了声再见，准备转身返回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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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霍齐刚转过身去那一刻，曲宁突然紧追半步，从身后一下子把霍齐抱住。霍齐一愣，整个人顿时僵立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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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缓缓将脸侧贴在霍齐的肩头，过了片刻，轻声说：“我只是想抱抱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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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脑子也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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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后Lisa曾经半开玩笑半认真问过他，有没有抱过别的女人。不用特工训练技巧，霍齐立马面不红心不跳地发誓：这辈子他唯一抱过的同龄女性，就是真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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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霍齐被曲宁抱着，虽然她平日里，无论打扮还是举止都偏中性。他能够感受到她身体柔韧的弹性，甚至能够听到她剧烈的心跳声，同样还有自己的心跳声，此起彼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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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很现实，没有龙俊杰那般自恋地认为，天下美女都会爱上他。而曲宁的拥抱，显然也不属于战友间的行为。就像霍齐的记忆碎片中，在送别姚千山时那个温暖的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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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缓缓抬起前臂，想去抓曲宁扣合在自己胸前的手，只为核实残缺记忆里的线索。曲宁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，缓缓松开了双臂，用她平日的语调说了声“再见”，转身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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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头，继续傻站了片刻，才似乎下定了决心般，疾步向入住的酒店走去。在确认周围一切正常后，霍齐上楼摁响了房间的门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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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开门拉着霍齐进来后，反手将门关上后，身子无力地倚靠在门上，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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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你为什么骗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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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霍齐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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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，为什么，曲宁......”Lisa已经泣不成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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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脑子嗡的一声，正想着怎么给老婆解释刚才的突发状况，Lisa已经一下子扑到他的怀里，大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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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，那你怎么指挥曲宁掩护我们！你一个人......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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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长出了一口气，悬着的心落了下来。他一手抱着Lisa，一手拍着她的后背说：“你这是第一次参加行动队的行动。我们都是这样的，保护目标是第一要务。就算我不指挥，曲宁也会首先掩护你们脱险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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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止住哭声，仰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霍齐说：”老公，别怪我。听到冲锋枪声，我吓坏了，你又一直不说话。我还以为你......“刚一说完，泪水又开始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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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明白Lisa所说的“别怪我”指的是什么，他双臂搂住Lisa轻轻摇晃着说：“让你担心了，都怪我。很久没有执行任务了，再说习惯了，最后执行的那些任务，基本也都是我一个人，没有队友可通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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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番激情温存后，夫妻两个并排躺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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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着天花板许久，开口说：“我现在明白，为什么不让夫妻或者情侣一起执行任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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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“嗯”了一声，知道Lisa一时还转不过弯来，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，于是转脸故作神秘说：“我们回来的路上，遇到一个超级大美女跟我们打招呼，你猜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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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顿时来了精神，转脸看着霍齐问：“是谁，我认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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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：“当然认识，是我们单位苏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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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听翻身坐了起来，说：“那个戴眼镜的鸡窝头？还大美女？你眼花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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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：“就是她。化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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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来了兴致，问：“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，让我也过去看看她能化成什么样。”然后突然反应过来，紧张地问：“那你跟曲宁不就暴露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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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觉得需要坦白一点，于是故作紧张状说：“说出来你别生气啊。曲宁先认出她来的，就挎着我的胳膊一起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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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？真是她挎着你？你就没有借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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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想：幸亏只坦白这点，嘴上却说：“就是挎着胳膊而已。媳妇，别生气，天地良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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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奸笑着说：”哼哼，老公，现在你也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，我要到你单位找美女，挠小三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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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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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周日傍晚Lisa开着“修好”的汽车赶回小镇的时候，她已经恢复了来时的开朗与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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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心里明白，那只是表象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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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榻上，霍齐曾想用老大疏导自己的话来安慰Lisa：围棋布局，每颗棋子都是孤子，但彼此并不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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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到嘴边，他还是放弃了这自己都听够了说辞，选择通过向Lisa“坦白交代”来转移话题。走出行动造成的心理阴影，一个八卦消息起到的作用杯水车薪。那只是外表大大咧咧的Lisa，让老公宽心的表演而已。但在真爱营造的幸福家中，夫妻共同承担，哪怕是表里不一，也总要好过独自承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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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走进单位的大门，霍齐心中还是颇为忐忑，差点忘了回头跟车里的Lisa招手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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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后首先看到的，依然是目光黯淡的曲宁。曲宁与霍齐打了一个招呼，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卫生打扫工作。平时霍齐还能主动上手帮忙，今天却如做贼一般溜进自己的办公室，然后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办公室的大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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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准时，苏玟顶着鸡窝头卡点走进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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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位里面看似最不起眼的苏玟，回过头来分析一下，其实并不简单：她看似懒散，却从不迟到早退，总能保质保量完成工作，只不过是事不关己漠不关心而已。这也是霍齐忽视她的一个原因，因为不像其她女士那样需要霍齐帮忙，所以两人交往几乎为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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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忽视了苏玟，而她却能敏锐地发现自己跟曲宁的微妙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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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免庆幸术业有专攻，自己是个行动队特工，而不是反谍报特工。否则眼皮底下因疏忽出这么大纰漏，真要被老大骂个狗血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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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苏玟迈进办公室大门，霍齐的心就悬了起来，直到下班点苏玟离开办公室才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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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如苏玟的穿着打扮一样，一成不变，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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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了一口气的霍齐强烈怀疑，那天晚上脑子不知哪根筋搭错的曲宁认错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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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美女的愿望落空了，要挠的小三却主动送上门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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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班，霍齐前脚出门，曲宁后脚就跟上了，而且毫不客气地上了Lisa的车。上车后曲宁机械地说道：“去你们家。以感谢我平日照顾霍齐请客的名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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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家门，还没有落座，曲宁就开门见山地传达了上级的命令：Lisa以处理未办结事务的理由返京待命；曲宁担任霍齐的管家姐。今天所谓的请客，就是由Lisa对没有管家姐经历的曲宁进行恶补式培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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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听到要跟老公分离，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。她一面领着曲宁来到客厅的茶几前，一面问：“霍齐的管家姐不是舒玫吗？怎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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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显然认为没有什么可保密的，回答说：“她不方便在A市行动。周日一天，她已经对我进行过培训，并把霍齐的情况跟我交代清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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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点点头，没有再问什么，清空了茶几，开始对曲宁进行培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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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晚霍齐在行动的时候，已经通过耳机就听到了舒玫的声音。不止舒玫，还有行动队老五，休眠多年谢世元的声音。周六的行动，特情局可谓是精英尽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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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印证了霍齐行动前的猜测：所谓叛逃者接应行动，其实是一个陷阱。他们一组四人是诱饵，也是猎手，而这样的诱饵与猎手，还不止一组。他们有两天的时间准备接应，也给了对方两天的时间召集潜伏的人马，进行截杀。最终的结果就是：截杀者被歼灭，一如当年七号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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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此次行动的战果辉煌，Lisa返京，应该是服务重组后的情报组，至少是安全的。而自己与曲宁组成搭档，则是利用对方重新部署前，继续扩大战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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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，霍齐心里轻松了一些。看两个女人头顶头在茶几上低声交流，并写写画画，自己也插不上话、帮不上忙，就下厨准备晚饭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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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11点，饥肠辘辘的三人吃饭的时候，Lisa问曲宁：“我好像原先见过你，你那时候还留着马尾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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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似乎很喜欢霍齐做的饭，头也不抬，边吃边回答：“来北境前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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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得意地冲着霍齐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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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是她那天晚上唯一灿烂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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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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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晚饭，Lisa与霍齐一起送曲宁回家。Lisa边开车，边给曲宁交代一些行动中的注意事项。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霍齐通过后视镜能够看得出，曲宁有些走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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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晚上说了太多的话，从曲宁家回来的路上，夫妻两个都没有怎么说话。回家后，Lisa就开始收拾行装，霍齐先是在一旁看着，后来走到Lisa身后，搂住她的腰，轻吻她的脖子。Lisa微笑着继续收拾，结婚三年，Lisa还有些不习惯，不习惯这种亲昵，也不习惯这种分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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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Lisa在去A市之前，像往日一样先送霍齐上班。路上二人依旧延续着昨晚开始的沉默，直到车在霍齐单位门前停下来，Lisa才首先开了口：“老公，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跟曲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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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不放心的。”霍齐虽然有点心虚，但还是故作轻松地往那方面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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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正经的，老公。”Lisa难得严肃。“她原先是行动队员，行动思维还是转不过来。她太急于解决问题，就是，就是说太过自信，喜欢自作主张。但作为管家姐，是不能自作主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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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拉着Lisa的手，安慰她说：“别太紧张了，老大让她给我当管家姐，肯定是考虑到任务没有那么危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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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看霍齐，笑了笑，说：“老公，要是不危险的任务，就让我跟龙俊杰去完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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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用手抚摸着Lisa的头发，说：“别光担心我了。你行动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，别像上次那样。千万不要离开受保护区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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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额头贴着霍齐的额头，说：“老公，我们都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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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亲吻了Lisa，开门下车，头也不回地向办公楼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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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办公楼门口，霍齐遇到了苏玟，霍齐探身给她开了门。虽然刚与Lisa道别，但他还是能注意到苏玟整天抱着的杂志，不是时尚画报，也不是鸡汤文摘，而是外文学术期刊，特情局安排的心理辅导师必备的门面刊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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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女人不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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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档案信息电子化工作已经阶段性完成，单位工作也就清闲下来。霍齐准时下班走回家，重新面对清冷的家，心中有牵挂，倒也不再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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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日子没过两天，上级下通知，因为前期工作表现突出，霍齐被借调到A市参与下一阶段系统测试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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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负责开车送霍齐去市里报到。临出门的时候，霍齐看到苏玟嘴角一撇的笑容，确信那天晚上，曲宁虽然脑子的确搭错了筋，但肯定没有认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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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去A市的路上，两人对今后的执行任务中的细节进行了交流。霍齐明显感觉到，自己肯定曾经与曲宁在来A市前合作过。终于他忍不住问：“我们在行动队合作过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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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没有合作过，你自己还不知道吗？”曲宁把问题挡了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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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曾经意外失忆过，很多人都记不起来了。”霍齐觉得这件事情，在特情局是公开的秘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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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人失忆，会连认识的人都忘得一干二净吗？他得多恨那人啊！”曲宁冷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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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有些尴尬，就岔开话题转到苏玟。问为什么那天晚上之后，苏玟对见到两人在一起的事情只字不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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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看上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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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觉得曲主任说话越来越离谱，索性就不再开口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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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级单位市信息中心就是特情局在A市的基地。霍齐报到入住之后，就开始外出熟悉行动区域。当他赶在人行道红绿灯转红前疾步穿过马路，脚步甫一停稳，脑子里闪过：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个人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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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转身向马路对面望去，对面那个人正笑着望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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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和他一起被老狐狸招募、训练的战友谢世元。三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最初的战友，但按照纪律，他们不能接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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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两个大老爷们，就隔着马路，隔着川流不息的车流，用笑容交流着：一起吃过的苦，一起挨过的打，一起完成的任务，一起骂过的上司的上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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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霍齐看到谢世元笑容里面的并不掩饰的坏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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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知道这家伙想到了什么，那本应该是这个秘密机构里面，最高级别的秘密，那也是霍齐一生最大的污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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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天既然已经聊死，霍齐扭过脸，加快步伐，继续赶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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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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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霍齐同时加入特情局的谢世元，有着常人不能匹及的身体素质。用耿教官的话，只要手中有瓶水，谢世元可以在操场上跑上一天一夜，不眠不休。而谢世元自己也曾打算付诸行动，水瓶、观众都准备好了，被老大训斥一番后才灭了这个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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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在工地被胡局招募的。一次药检，断送了长跑明日之星谢世元的大好前程，但以他拆二代的身份，还不至于沦落到工地搬砖的地步。去工地搬砖，用他自己的话：只是为了残酷剥削自己的体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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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世元与霍齐并称行动组突击双煞。霍齐长于防守狙击，谢世元擅长运动奔袭。三年前七号码头枪战，紧随霍齐杀入仓库，并开枪击毙首敌的，就是谢世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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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敌方：五人，无狙击手。我方：一死二伤二情况不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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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霍齐冲进仓库前，被压制在仓库入口的谢世元的手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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联想到曲宁在车上对失忆的评论，霍齐自己都觉得的确不可思议：大活人能忘得一干二净，有些细节却如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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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为什么要如疯子般冲进仓库当活靶子，仅仅是特工的使命，还有对兄弟的信任吗？不是，但也绝不会是为了一个自己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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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回住所的路上，下了决心等下次见到曲宁，一定开门见山把事情问清楚，现在这样打哑谜实在太痛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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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此后两周里，霍齐根本就没有见到曲宁。不是没有任务，每天都有任务，但都是负责监听、信息汇总整理等情报组的工作。时间长了，霍齐觉得自己跟Lisa都多虑了，所谓分组行动，可能只是为重组后人手不足的情报组帮忙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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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两周后的一个周五，曲宁终于带着任务来到A市。但执行任务的不是霍齐，而是管家姐曲宁。曲宁作为狙击手，负责为其他小组的接应任务提供警戒支援，而霍齐则担当曲宁的副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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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五分钟的时间里，手持轻型狙击枪的曲宁，一动不动地保持着狙击待发的姿势，在一旁为曲宁观敌瞭阵的霍齐，看她就像一尊雕塑，枪的雕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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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务一枪未发完成，完美的任务。处理好枪械，两人像上次任务那样走在大街上。霍齐还没有开口，倒是曲宁先说话了：“请我喝杯酒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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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喝酒。”自从进入行动队，霍齐是滴酒不沾了。按照解老大的话，行动队里最精贵的东西就是霍齐的脑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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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说你原先喝酒啊？就是酒量不咋地。跟一个女学员拼酒，被灌趴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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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听谁说的。没有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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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失忆，不会是只记住过五关斩六将，把走麦城的事都忘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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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的话今晚出奇的多。霍齐也理解，虽然未开一枪，但那五分钟的神经高度紧张，她急需放松一下。他笑笑说：“我陪你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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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上次遇到苏玟的酒吧，霍齐问曲宁：“到这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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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瞥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怎么，想到里面看看那个美女在不在？”虽然嘴上这么说，曲宁还是径直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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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是第一次到酒吧，很不喜欢里面的环境。曲宁看出他的不适，对他说：“走吧。这里不是我们来的地方。到超市买几罐啤酒，路边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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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从一个超市买了几种啤酒，出门见曲宁坐在路边的一条石凳上，就跑了过去。先将一个买的啤酒杯递给她，然后开罐给她倒满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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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笑着说：“你还这么讲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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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在石凳另一端，也给自己倒了半杯，只是端在手里，看曲宁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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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酒量不小，一会功夫干掉了三罐啤酒，话反而少了。当看到霍齐倒第四罐啤酒时欲言又止的模样，举起酒杯笑着对他说：“那天晚上你要是请我喝酒，就不抱你了。看把你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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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冲着她也举了举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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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一口气把酒杯中的啤酒喝光，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我见过你。行动队里是没有不认识你的。”说着将酒杯又向霍齐面前一递，“但老大亲自下的命令：任何你摔倒之前的情况都属于机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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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又开了一罐啤酒，边倒酒边苦笑说：“所以我摔倒是公开的秘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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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没有笑，酒杯到了嘴边停下问：“你真的用枪顶着舒玫的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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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，离着她头发还有点距离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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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曲宁喝了一小口啤酒，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个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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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不起来了。”霍齐终于有人能够聊起这件事，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。“只是觉得我必须去，如果不去，我会在悔恨中渡过下半辈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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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一下端起酒杯，猛地喝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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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呆呆地看着霍齐，慢慢将酒杯里的酒干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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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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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一周里，以曲宁在市里开会为掩护，二人组又参与了两次任务。虽然都是外围任务，但霍齐已经预感到这只是热身，因为在监听及行动通话中，一个熟悉的代号被数次提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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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对这次行动充满期待，以至于对自己行动当晚，仅仅被安排担任警戒任务心存不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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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不满的还有曲宁，她本以为自己至少要像上次那样，担当狙击重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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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霍齐乘坐曲宁的车进入行动区域，打开通讯耳机后，听到里面各小组的交织通讯，才明白每个人的责任同样重大：负责接送的是舒玫，沿途保护并上车护送的是谢世元，Lisa已经从京城赶来，在外围接应同时作为舒玫的替补，龙俊杰则负责行动调度，而担任狙击的人应该是重狙击之王王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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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了一声“到位”，相信Lisa应该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后，开始沿着午夜无人的街道“漫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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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接头时间快到了，霍齐计算好时间，往接头地点走去。就差一条街的时候，霍齐发现路口停着一辆警用摩托，心中顿生警觉，走过去时，一名女警迎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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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出示证件。”女警一只手做出让霍齐停下的动作，一手向腰间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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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反应还是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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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他看出女警拔枪的动作，绝非警察的训练姿势，但对方毕竟穿着警服，霍齐还是存在主动攻击的心理障碍。直到他看到对方拔出一只带有消音器的手枪，他才拔枪射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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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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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扣动扳机的同时，感觉小腹右侧一阵剧痛，身子随之不由自主向后倒退，对方同样已经中枪，霍齐在后退中不等对方开枪再开两枪，对方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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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确认对方毙命后，一面通过通讯器呼叫“3号位一人击毙”，一面用手捂住伤口倚靠在一根路灯柱上，保持警戒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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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MD，原来中枪这么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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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耳机里传来零星枪声，还有舒玫“已发车”的声音。不一会，一辆黑色轿车向霍齐的位置驶过来。霍齐将身子努力挺直，目视轿车从自己面前极速驶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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欢迎回家，秦二哥，我们都承诺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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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得知目标安全驶离自己警戒区域后，霍齐通知曲宁，在计划D3点汇合。没想到得到的答复居然是曲宁已到达C2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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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脑子嗡的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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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说的一点不错，没有管家姐经验的曲宁，的确是喜欢自作主张。她一定是在听到霍齐与敌遭遇后，赶过来接应的。但她这样冒冒失失过来，肯定要经过截击者的埋伏区，一旦被盯上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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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脑子里飞速计算着可能的路线，自己能坚持走到的路线。然后他尽可能用轻松的语气命令曲宁：到两条街外的D4与自己汇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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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将手枪插入外套内口袋，右手捂住伤口，沿着路边咬着牙向汇合点走去。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向下流，视线几度模糊。还好，没有人跟踪。当他终于看到曲宁停在路边的车，已经走不动了，只能扶着墙一下子单膝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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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到霍齐，急忙将车倒到霍齐身边，下车扶起霍齐上了车后座，一看鲜血从霍齐指缝往外流。叫了起来：“你受伤了！我这送你上医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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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把揪住她，艰难地说：“枪伤，不能去。到附近的工作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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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慌忙上车，坐下才发现忘了给霍齐关车门，又下车跑过去关了后车门。在驱车前往临时工作站的路上，霍齐倚靠在后座上，问：“路上是不是遇到有交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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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胡乱地点着头，说：“有，不过接你命令，我在前一个路口拐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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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忍着疼让曲宁汇报，同时提醒她，观察有没有被跟踪。曲宁语无伦次地汇报霍齐受伤的情况，并请求医疗支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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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工作站，曲宁下车连架带背将霍齐弄进屋，扶着他倒在床上，然后拿出急救箱，手忙脚乱地给霍齐止血处理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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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做的都做了，看着霍齐仍在流血的伤口，曲宁一下子蹲着地上哭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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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扭脸看着蹲在身边哭个没完的曲宁，真是很难将她跟平日里那个中性白领联系在一起。犹豫一下，还是安慰她：“有什么可哭的。都老特工了，搭档不都这样吗？要是你，你也肯定也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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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猛地抬起头，满眼泪水地盯着霍齐：“你这个熊玩意，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？搭档？我是你老婆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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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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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？我老婆不是真美丽Lisa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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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个熊玩意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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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只觉得一阵眩晕，胸口开始剧烈起伏，那绝不是因为枪伤缺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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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一出口，曲宁似乎也忘记了霍齐的伤况，死死抓着他的胳膊哭喊道：“你就这么记恨我吗？！是因为我打掉我们的孩子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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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......孩子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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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怎么会忘记了呢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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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，你没事就好。回我一声会死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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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长出了一口气，笑了，笑的那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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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也笑了，泪水与抽泣掩不住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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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蛐蛐？还蝈蝈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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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熊玩意知足吧！我已经够手下留情了，打着打着，就心疼舍不得打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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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难过了。我们都会死的，但我们是为国捐躯，死得其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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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你一个顶级国家特工，不想着怎么报效祖国，整天就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，你说你有什么出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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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你你还甩脸！我说的不对吗？！放着行动队队长不干，非要跑到人家情报组那边帮忙。离着子弹远是吧？被那几个娘们指挥的跑东跑西的，你这熊玩意不嫌丢人，我还嫌丢人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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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不关我的事，但关我们行动队，行动队人的脸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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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没有关系了，再没有了。也不要再拿孩子说事，没有了，没有了。没有了就是没有了，打掉了。都忘了吧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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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瞬间，曾经因为封闭而失去的记忆，在自己的脑海中迸发并释放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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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敌方：五人，无狙击手。我方：一死二伤二情况不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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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呢！”面对谢世元的手语，霍齐直接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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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明！“谢世元居然还在用手语，霍齐已经脚步不停向仓库里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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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先来！”谢世元顿时明白了霍齐要干什么，已然顾不上手语，大喝一声，起身追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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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已经先他一步冲进了仓库。仓库里面的五名匪徒，本是一对一与特情局特工紧张对峙着，持枪瞄准入口的那名歹徒首先射击，但并未击中快速移动的霍齐，反被其身后早已估算好位置的谢世元一枪毙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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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内的僵局顿时被打破。其余对峙中四人也条件反射地将火力集中到霍齐身上，但因为忌惮原先互相盯防的对手，枪法打了折扣，霍齐在横飞的子弹中判断着对方位置，举枪反击着，七秒钟内，霍齐双手持枪连开五枪，四敌毙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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训练课中这也是罕见一幕，在生死一线的实战中，有谁人敢尝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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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决掉敌人后，谢世元一面检查倒地匪徒情况，一面照应地上受伤的战友。霍齐则枪口向下，大喊着：“蝈蝈！你没事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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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了两声没有回应，恐惧涌上霍齐心头，他一面继续大声呼喊着，一面向仓库内的货运箱后跑去。正是因为心急如焚，才会一脚踩在一根被随手丢弃的木棍上，腾空摔倒，后脑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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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霍齐身体失去平衡，即将倒地的那一瞬，他脑中闪过的最后念头是如此恐怖：蝈蝈，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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蝈蝈曲宁，是霍齐训练营的同学、搭档，战友，初恋情人，未领证的老婆，本应成为他们孩子的母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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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满是汗水颤抖的手，紧紧拉着霍齐一起去看望解老大的，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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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她，在霍齐痛失兄弟姚千山时，拥抱他，安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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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曾经在两人间的争执中，将霍齐打的无法执行第二天及后续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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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一次失去理智的霍齐，险些用特工的肘击技能杀死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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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选择性失忆，不仅是因为重创时心理的极度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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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因为那时的曲宁，已经是他最想忘记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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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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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是在大三结束后，响应已关注他三年的胡局的召唤，怀抱济世救国梦想，参加了特情局在东北某基地组织的训练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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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训练营上的第一堂课是搏击课，也不能叫课，因为根本没有老师教，上来就是对打。一节课下来，霍齐鼻青脸肿地回到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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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不是什么好开端，何况对手还是一个女生。没有怜香惜玉的借口，因为全程都是霍齐在挨打，躲都躲不开，更不用说出拳反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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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宿舍的几个兄弟看到霍齐的模样，没有同情，反而有些替他庆幸。说他的对手是训练营里面最能打的丫头，叫曲宁，正规警校毕业，霍齐这个大学半道出来的理工生菜鸟挨揍一点不冤枉，也不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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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幸的是，霍齐长得还不够帅。因为据说曲宁那丫头当初在警校追过一个帅哥师兄，惨遭拒绝，所以见了帅哥就想揍，训练营里面的学员长得越帅，被揍得越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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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有些不服气，对着镜子一照，那点虚荣心也凉了：现在不用说训练营里，就是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比他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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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训练课，在门口碰到了那丫头，霍齐想打个招呼套套近乎，谁知曲字姓出口，后面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，只能张着嘴舌头打转“曲”个没完。那女生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厉声喝道：“蛐蛐，还蝈蝈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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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记美女名字还擅起外号的后果很严重，第二堂训练课结束回到宿舍，霍齐已经被公认是训练营里面长得最帅的人了，当然是曾经最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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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，挨打是最好的老师，此话果然不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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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堂课下来，霍齐算是无师自通：快不过曲宁，那就宁可挨上几拳也要贴身冲上去，重拳压制反击——其实就是撞倒，然后劈头盖脸一顿胖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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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周后同样鼻青脸肿的二人，站在笑眯眯的老狐狸面前，被庄重宣布成为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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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为搭档后的第一个任务，就是练习为对方清理淤伤。在此后半小时里，恪守女士优先骑士风范的霍齐，咬牙暗暗发誓：宁可下次训练挨打不还手，也不接受蝈蝈同学的治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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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惨无人道的护理后，终于轮到霍齐当护士了。当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的霍齐，狞笑着用医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来到蝈蝈面前，准备正大光明地一逞小人之志时，迎来却是满脸的杀气，丑陋的杀气，恐怖的杀气，视死如归般的杀气，于是还是乖乖作罢，老老实实地开始给曲宁清理淤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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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成想任务完成，霍齐得到搭档的评价居然是：你这个熊玩意，这点疼都吃不住，还不如我。跟你搭档算倒了八辈子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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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罢很委屈，但日后就感觉委屈大了去了：跟蝈蝈当搭档，真正倒了八辈子霉的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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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简直就是一个训练狂人，不死不休那种。为了跟上曲宁的训练节奏，半路出家的霍齐不得不咬牙坚持，加练已经家常便饭。而霍齐的坚持和提高，又激发了曲宁的斗志，于是训练量与强度再上一个台阶。每次训练完，两个筋疲力尽的搭档，也早就将新仇旧恨忘得一干二净，战友相扶将，双双宿舍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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肌肉筋骨上的痛苦也就罢了，跟曲宁搭档，还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，双倍的折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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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项目科目训练结束，教官都要根据各组搭档的成绩与表现进行评定、排名。因名字谐音而被战友们戏称为“饼干组合”的二人，由于还处于菜鸟阶段霍齐拖后腿，总是排名垫底。与面色铁青的曲宁一起听完教官训话的霍齐，在教官喊“解散”离开后，还要再面对曲宁那排山倒海的怒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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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小就是乖孩子、好学生，听大声批评都稀罕的霍齐，在一次训练课后，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火山般喷发。两人就站在操场一角，几乎头顶头脸贴脸，鼻尖对鼻尖，指天画地，为双方的责任划分大声争吵，为自己摊了这么个倒霉搭档而吼叫发泄着邪火怨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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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友们都躲在远处，把二人当做唇语课的现成模特，后来发现唇语课知识已经没有用了，转当听力测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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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远处的办公室里，耿教头对老狐狸说：这对搭档还是拆开算了，再继续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。老狐狸难得一脸严肃地说道：天衣无缝，珠联璧合的搭档上哪找去。现在让他们搭档，不是为了相互促进，只是为了一个成就另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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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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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争吵之后，大家本以为饼干组合也就散伙成渣了。谁料到，随着实战对抗阶段的开始，饼干组合却咸鱼翻身，表现惊艳到了教官都目瞪口呆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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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执行训练任务，饼干组合都能迅速并准确无误地率先完成，领先的时间足够两人吃顿中午饭的了。而任务中设置的误导、障碍、陷阱，只要是霍齐做主，后来的确也全部都由霍齐做主了，都通通成为摆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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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甘心如此惨败的战友们怀疑：肯定是理工生霍齐黑进了教官的电脑，提前知道了训练课的教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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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疑发展为质疑，最终演变为告发。耿教头听了不成器学生们的告状，拍着桌子训斥道：自己没本事就别瞎啰啰。还黑电脑，我那白电脑就是个摆设，教案、安排都记在我笔记本里呢，看谁能有本事从我屋里偷出去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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骂归骂，但耿教头转头还是在老狐狸面前嘀咕：这也太邪门了吧，哪怕出一次错也行啊。老狐狸笑而不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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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霍齐、曲宁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就是射击，到了实战，二人几乎是毫发无损地团灭对手。尤其是霍齐，近战总能提前发现对手，得以提前举枪让对手“牺牲”，这就没法用作弊来当借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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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霍齐唯一弱点，自己都承认就是怕狙击手，曲宁则以狙击枪为其后盾，如此一来，配合默契的二人组合可谓是所向无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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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的训练结束，饼干组合众望所归地获得第一名。简短结业典礼后的毕业晚宴上，霍齐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战友中，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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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难得喝醉酒的霍齐起床后，昏头昏脑地想去找曲宁道个别，结果被曲宁的舍友告知，曲宁一早就搭便车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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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很久之后才知道，曲宁没有参加毕业晚宴，而是在宿舍偷偷哭了一晚上。她哭是因为霍齐，当然不是因为与搭档的分离，只是因为她在教官的成绩册上看到，霍齐的排名在她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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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还有一周才开学，霍齐也没有回家，而是直接返回学校。霍齐怕父母看到自己并未痊愈的遍体鳞伤而担心，更怕因为私自选择了人生的道路而面对父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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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学校，除了留下下学期的生活费，霍齐将剩下所有津贴汇回家里，那也是霍齐有生以来自己拥用的一笔“巨款”。在电话里，少有撒谎的霍齐告诉父母：因为参加大学生射击比赛集训耽误了很多时间，自己暑假就不回家了，抓紧时间准备考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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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很开心，开心的不是霍齐能挣钱了，还首先想到孝敬父母，而是因为霍齐要专心考研，会有更好的前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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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亏是通过电话，否则当着面，这些话霍齐根本说不出口。挂上公共电话的话筒后，好孩子霍齐心里一酸，泪水流了下来：原来父母是如此好骗。只是撒这一个谎后，以后就要继续欺骗他们，一个接一个的谎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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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开学后的一个学期里，繁忙的学业之余，霍齐心中时时难以抑制报国之情和被认可的虚荣心，期盼着再次被召唤；另一方面又难免暗生杂念：也许自己不是那块料，还是找个工作回家乡团聚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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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寒假，是霍齐最后一次享受家庭之乐，虽然心中依然忐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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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结束返校不久，霍齐就收到了以实习为名的召唤。走出校门，接过他简单行囊的是魁梧如山的解老大。探身进了越野车，回头对他报以淡淡一笑是舒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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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发动，坐在后座的霍齐心中充满期待，对自己选择的未来之路，还有就是久别重逢，又能再见到自己的搭档——这半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的蝈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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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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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到达特情局的基地时，霍齐首先见到的是主动迎上来的“六哥”魏东。但并没有看到蝈蝈的影子，霍齐心中不免有些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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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两个搭档再见面，已经是接近一年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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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训练营后，跟霍齐不一样，曲宁回到了自己的家，虽然那是她最不想回去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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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出生在一个下岗工人家庭，自她懂事起，在时不时喝醉酒的老爸、整天打麻将老妈嘴里，她这个家里唯一的丫头，就是一个扔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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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更多是带有玩笑意味的顺嘴口头语，却让曲宁从小养成了争强好胜，甚至是好勇斗狠的性格。学习成绩一般，曲宁就通过体育成绩来获得荣誉感。高中毕业曲宁本想报考沈体，经历一系列考试，她才发现了，无论是学习还是专业成绩，受先天条件限制的她都与自己上学起的梦想相差甚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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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而求其次进入警校后，认识到差距的曲宁更是加倍努力，或者说简直就是以命相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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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老大在一次警察大练兵比赛中，发现几乎是爬过终点线曲宁，于是选调她参加了训练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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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在训练营毕业那晚偷偷哭了一晚，因为外表倔强内心敏感的曲宁，之前曾“无意中”听到过教官们的讨论，本次训练营，其实只有成绩最好的那个人，才可以进入特情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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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甚至有些恨霍齐，那个她根本看不上眼的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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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想破灭的曲宁回到家，晚饭尚未吃罢，就在一片吵闹声中，又背着行囊住进了单位宿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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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近一年的片警工作之余，曲宁在家人的催促甚至逼迫下，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相亲。只有在相亲过程中，她才会想起搭档霍齐的好，而不是每每心中想起时的咬牙切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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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被秘密通知前往南方参加特情局行动的时候，曲宁兴奋地一晚未睡，为自己梦想成真，也为能够再次见到自己的搭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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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特情局在金三角的临时营地，当霍齐第一眼看到曲宁，喊着“蝈蝈”就要冲过来拥抱她时，曲宁用冷漠的手势带有警告性质地制止了他。看着霍齐尴尬的表情，曲宁心里其实已经乐开了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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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经过一番紧急训练后，曲宁参加了特情局的行动。在行动中，曲宁对霍齐击杀敌人的优柔寡断大为恼火，任务返程的车上，她忍不住对霍齐大声呵斥。霍齐像训练营那样低头没有反驳，倒是同车的战友，有的面带幸灾乐祸的坏笑，有的则用古怪的表情看着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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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基地曲宁才知道，她当菜鸟教训的霍齐，已经是特情局行动队的的王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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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第三次金三角行动，也是最后一次，是为了收网切断一条贩运军火的资金链。在公安部门将重要人犯带走后，留下曲宁与霍齐断后。并肩作战的昔日搭档，面对疯了般的敌众，且战且退，打光了所有子弹进入肉搏战时，终于等到了战友的救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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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营地后，曲宁从公安人员对话中了解到：解老大在得知霍齐居然被丢在后面后，一面下令老六魏东切断了营地的网络，一面率领其余特情局人马杀回去救人，并下令霍齐回来前任何人不得离开。解老大的原话是：特情局的人都可以死，霍齐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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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京城，因为此事，胡局在联席会议上大吼：给你们一匹千里马，你们当驴子拉磨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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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也因此彻底独立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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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几个月与霍齐的朝夕相处中，曲宁不得不面临一个选择：是留在特情局，还是嫁给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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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次霍齐外出执行任务后，曲宁才敢因病躺了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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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能是大病后脑子不清楚，曲宁向急匆匆赶来探望的木脑子霍齐主动表白，并在那一夜两人发生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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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霍齐坚持向胡局坦白，申请结婚，并请求让曲宁留在特情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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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的反应完全出乎曲宁的意料。他说特情局也不是少林寺，更不是东厂，痛快地接受了霍齐的请求。只是出于人员保密的考虑，毕竟曲宁还有警察身份，二人暂时先不要领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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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有来得及领证，二人不到两年时间的婚姻就走到了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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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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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的救援车辆很快到达，紧急将霍齐送往A市的临时抢救中心。曲宁紧紧抓着霍齐的手，一直到霍齐被推进手术室才被迫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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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站在手术室门外，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三年前，同样是站在手术室外，不过那次，霍齐只是昏迷，并无生命之虞。那时起，曲宁就做了决定，哪怕霍齐成了植物人，她也会照顾他一辈子，再也不分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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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没想到竟是那个结局：曲宁在醒来后依然生龙活虎的霍齐记忆里，被完全删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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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并不相信，她平生第一次对胡局产生了怀疑，第一次对上级下达的命令，远赴北境半休眠的命令产生了抵触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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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霍齐要到北境，虽不是浪漫的人，曲宁也曾幻想过无数种久别重逢的情景，但霍齐的一声“曲主任”，让曲宁的心如堕冰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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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奥斯卡影帝的演技，他真的彻底忘了自己。多大的仇恨，才会忘记一个人，一个曾经深爱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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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术的时间并不长，主刀医生出来告诉曲宁，手术很成功，霍齐现在主要是失血过多，目前正在输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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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的心这才稍稍安定，走到门前连椅上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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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坐下，背包里的手机响了。曲宁拿出手机，发现是自己忘记关机的工作手机，而来电是一个未识别的号码。曲宁本不想接听，但犹豫一下，还是接通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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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嘈杂的电话那头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：”如果你不想让他死，马上停止输血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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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腾地站了起来，大声问道：“你是谁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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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已经被挂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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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立即向手术室冲去，不顾护士的阻拦，大声喊着：“停止输血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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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刀医生过来本来想平复曲宁的情绪，曲宁一面推着医生往里走，一面大声喊着：“先停止输血，他这是第一次受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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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枪伤没有危及霍齐的生命，险些要他命的，是输血引起的并发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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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魂甫定的曲宁走出手术室，一下子就瘫坐在连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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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分钟前，呼吸一度停止的霍齐几乎就在她面前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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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会怎样面对霍齐的死亡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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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又一次不知因何而起，因何激化的冲突中，霍齐一把抓住曲宁的手腕，怒视着她喊道：“曲宁，我是懦夫！那你是什么？是机器，是杀手吗？如果老大让你杀我，你会不会就一枪打爆我的头！”曲宁毫不回避霍齐的眼神，一边挣扎着想挣脱霍齐的手，咬着牙喊道：“是的！如果是命令，我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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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僵持了许久，霍齐松开了手。曲宁没有再动手，但依然恶狠狠地瞪着霍齐，直到霍齐低头夺门而出，逃离了他们曾经幸福的小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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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以为霍齐会回来，但他再也没有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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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曲宁被叫到胡局那里。进门后，胡局示意曲宁坐下。曲宁立正站着，胡局也没有勉强，缓缓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曲宁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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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一向自诩自己是平等待人，但按照霍齐等人的说法，这跟平等没有关系，这是为了保证自己随时可以揍他们这帮不争气的小子们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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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在曲宁身边站定，曲宁注意到胡局手里有一把手枪，她的心跳开始加剧。胡局将手枪轻轻放在桌子上，平静地对曲宁说：“拿上这把枪，不管霍齐在哪里，去把他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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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已经呼吸急促到要窒息，她低着头不敢看桌子上的手枪。她坚信霍齐不是那种告密的人，而在她心目中，杀伐果断的胡局也不是那种开玩笑的人，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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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叹口气，说：“这不是玩笑，是命令。后勤组会派人协助你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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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手颤抖着，拿起了桌子上的枪，枪从未这么沉重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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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看曲宁，盯着曲宁将要走出的门，问道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你开枪之后，你将如何面对没有霍齐的人生，还有你自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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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就站在那里，拿着手枪的手无力下垂着，只是勉强不让手枪滑落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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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伸手将手枪从曲宁手里拿过来，重新放回桌上，说：“我相信你会执行我的命令，而且还会继续完成特工的使命。但霍齐不会。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孰是孰非，但还是分开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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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真的会吗？曲宁自己都无法确定，现在更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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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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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白天又过去了，霍齐依然还在昏迷中。身心俱疲的曲宁终于熬不住，歪躺在连椅上迷糊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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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半睡半醒间，曲宁感到有人在轻摇自己的肩头，她以为是霍齐伤情有什么变化，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，发现Lisa站在自己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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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苍白而疲惫的脸上努力作出笑容，对曲宁说：“曲主任，这里面凉，别冻着。谢谢您，您回去休息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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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看Lisa那刚擦干眼泪的眼睛，心存愧疚地向Lisa笑了笑，坐正了身子，腾出地方让Lisa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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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境酒店意外发现Lisa身份前，曲宁对Lisa可谓是恨之入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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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曲宁并不知道Lisa的身份，虽然她没有看过胡局处心积虑设计的第二套方案，但仍自然而然地给Lisa贴上爱慕虚荣、水性杨花的标签，归到潘金莲那一类人里面去了。每次两人见面，虽然面子上一个客客气气，一个笑容满面，其实曲宁心里却在算计着怎么掐这个贱人的脖子，打她个乌眼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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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北境大酒店302房间，误会解除，真相大白。霍齐两口子居然在自己面前秀起了恩爱，曲宁心中五味杂陈，只觉得胸中沸腾难抑，那滋味还不如被蒙在鼓里呢。她只能借着回身关门，来掩饰自己的窘态，就在门锁锁上那一刻，她偷偷将额头轻轻抵靠在房门上来平复自己的心情。那时候，曲宁真有一种久违的冲动，想打人的冲动，连霍齐一起打了的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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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后的日子里，每天通过办公室的窗户，看着Lisa对霍齐送来迎回，曲宁心中已没有了恨意。尤其是看到霍齐已经进了办公楼，Lisa下车后对着办公楼伫立凝望的样子，她能看的出Lisa对霍齐的爱有多深。每当那时，曲宁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：忘了吧，祝福他们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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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她做不到。所以那天晚上，她才会情不自禁地抱住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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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着坐在自己身边，正低头用手指使劲摩擦着车钥匙的Lisa，心想：是到了需要做个了结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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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，别担心，霍齐不会有事的。你不是也在手术室被抢救过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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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次他还以为我死了，哭的那个伤心啊。”Lisa停止了对车钥匙的折磨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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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想到他还会哭啊。从没见他哭过。”曲宁实在想不出来霍齐哭是什么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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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转脸就打死不认账了。”Lisa似乎也听出曲宁话里的意思，低下头，问道：“曲......曲姐，你原先是认识我老公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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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认识。现在他记忆恢复了，可以说了。”曲宁很坦然地说道，“我们是搭档，也是初恋情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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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曲宁，嘴里喃喃地说道：“你姓曲，他是不是喊你蝈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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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你会在意他和我的过去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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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。”Lisa声音虽然很低，但异常坚决，坚决的就像怕曲宁会回来抢她老公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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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两个曾经数次身陷绝境，我们肩并肩，背靠背，用能拿到手的，所有伤人的东西当武器攻击对手。而回到家，面对面时，却又把能想到最恶毒的语言当成武器，伤害着彼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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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到Lisa那大眼睛里充满怀疑，甚至有些敌意的眼神，笑了笑，“主要是我。我那时太相信彼此间的感情，以为这也是爱的一部分，家庭生活的一部分，所以伤害起来肆无忌惮。最后才发现，无论是伤害者还是被伤害者，都伤痕累累，身心俱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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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着头，双手翻转着车钥匙。“他是脾气不小，但也没那么坏。那，你现在，还爱着他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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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束了。”曲宁刻意将语气放轻松，“既然分手，那就彻底结束了。分手后我也想过，可能我们两个的家庭成长环境完全不同。他是个被呵护的会耍点脾气的乖孩子，我.....”曲宁的眼神不由有些暗淡，“我们在一起只会相互伤害，而你们在一起真让人羡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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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妻在外人看着，可能都挺好的。”Lisa低着头，双手一直没有停止翻转钥匙，“虽然经过严苛训练，他还是偶尔会在梦里喊你的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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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喊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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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，没事吧？”Lisa憋出这几个字，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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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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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就没有问过他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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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Lisa摇摇头。“他应该有他的秘密。但我知道，那个人肯定在他心中分量很重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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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那是他失忆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三年前天津港七号码头的枪战，你应该多少也知道一些，我就不跟你多说了。”曲宁抬起头，脸上是幸福的笑容。“那个超级倒霉蛋就是你老公。这样跟你说吧，如果我们三个人执行任务，不用说枪林弹雨顶风挡险，就算剩下一块压缩饼干，他也会自己饿肚子，平分给我们两个。但如果不是执行任务，他会把他的所有一切，都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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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停止了翻转钥匙，用力点了点头，“嗯，他会的，我知道他肯定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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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手术室门开了，一名护士走出来，说：“病人苏醒了，你们可以进去看一下，尽量少跟他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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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下子站了起来，刚想走开，又想起了什么，半转身向曲宁微微一鞠躬，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这才向手术室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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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也站起来，微笑点头致意。她看着Lisa快步走到手术门前停下脚步，整理了一下衣服，又抬手捋了一下头发，才缓步走进手术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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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论头发长与短，曲宁最看不惯的就是女人的扭捏作态。而Lisa刚才的表现，要是以前，在曲宁眼里就是矫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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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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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丽，小娇妻的外表下，有一颗特工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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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为特情局王牌管家姐，真美丽很清楚曲宁行动中的失误多么严重。而作为霍齐的妻子，Lisa面对曲宁没有任何抱怨，举止言行得体，为曲宁，为霍齐，也为自己保留了足够的体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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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，特情局王牌，其实有着一颗需要家人呵护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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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从小争强好胜的曲宁根深蒂固意识中，作为一名特工，即便不能像老四姚千山那样，以寡敌众慷慨无畏；不能像老三叶鹏程那样，身受酷刑从容淡定；至少也要像解老大那样，有着壮志未酬的悲壮。她无法接受自己的爷们，曾经是自己心目中天下头一号特工霍齐，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恐惧、彷徨，甚至是悔恨、畏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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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她无法接受自己在他面前痛哭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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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记不起曾经多少次独自哭泣，为自己爱上的人的懦弱，为爱上这样的人的自己，甚至还有为有这样父母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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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离开霍齐之后，尤其是七号码头枪战之后，曲宁才明白解老大那句：特情局的人都可以死，霍齐不能的含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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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能死，因为他是特情局的王牌、灵魂，更是不畏死的急先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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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行动队来到北境后，因为级别高，曲宁负责特情局的资料整理工作。在那些行动资料中，有一系列代号为孤子的行动。那些只是简单文字描述的行动，无一不是事关重大、惊心动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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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特工代码在资料频繁出现，而行动的日期，正是霍齐独自外出执行的时间。曲宁曾经因为霍齐给情报处帮忙而大为光火，每次面对霍齐拥抱，无论是临行，还是归来，她都略带不耐烦地将他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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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哪有这样一次次出生入死的懦夫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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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说的对，夫妻在外人看着，可能都挺好的。战友也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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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霍齐，才给她坦露了别人无法触及的心灵，那脆弱的一面。因为在霍齐心中，曲宁不是他的战友，而是他的爱人，他的家人，在失去双亲后唯一的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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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境孤身一人，每想到此，曲宁都悔恨交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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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Lisa的背影，心中释然的曲宁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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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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躺在手术室内间的霍齐，醒来后眼睛一直在看着门口。当看着面带微笑的Lisa推门进来，脸上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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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搬了把小凳子来到霍齐的左侧，抓着他的手坐下。霍齐的手从来没有这么凉过，Lisa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，恨不得把自己全身的热量通过手传递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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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收起笑脸说：“你这个乌鸦嘴，说我身上没有一处伤，现在好了，你老公金身不破的神话被打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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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笑，只是把霍齐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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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感到手上温暖的水珠，一边轻抚她的脸，一边说：“挺好的。我又不是赵云，不是灯笼精。要是身上没个伤，等老了看孙子，孙子要是问我：爷爷你这个老骗子，还说自己是特工，身上连个伤疤都没有？奶奶才是特工。那多没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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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，轻轻掐了一下霍齐的手算是惩罚，说：“护士让你少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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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笑说：“没事。我这伤比你上次的伤差远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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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不进去看看我，就知道在外面哭。”一想到那个场景，Lisa脸上总是挂着神秘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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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装死装得挺像的，快吓死我了。”霍齐终于不再嘴硬，但也没有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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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我又不是故意吓你的。是胡局让人给我打了针，还嘱咐我不让我动。不能动，但什么都听见了，我没想到老公居然也是特工。其实我在里面，又怕吧，还又盼着你进去。你为什么不进去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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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老狐狸骗我说，给你做了深度解剖。”霍齐恨恨地说，“老家伙知道我就肯定不会进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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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是夫妻两个第一次，静下来谈及京城手术室那并不遥远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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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士过来给霍齐检查一下血压等指标，告诉Lisa幸亏曲宁及时提醒，现在霍齐已经没有大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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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送走护士，回来坐下后，低头看着霍齐迟疑了一下，问道：“老公，曲宁说你记忆已经恢复了，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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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记忆已经完全恢复，虽然暂时缺血，脑子还清楚。以他对曲宁和Lisa的了解，Lisa已经知道了足够多，但还不是全部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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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他只是笑着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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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也只是笑着亲了一下老公的额头，没有再问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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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当晚被转移到A市郊区的一个工作站，在那里进行了一周的康复性治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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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恢复的很快，早早就惦记着回家，尤其是Lisa因为工作返回A市后，霍齐更是有些急不可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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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下午，霍齐进行完恢复训练后，正在沙发上无聊地翻看报纸，听到有人进了房间，本以为是Lisa回来了，站起身来才发现来人是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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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告诉霍齐，她就要离开A市了，这是专门前来与他告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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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无比亲密的两个人面对面，拘谨地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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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还是曲宁开口，倾诉了压抑在心底多年的话：“霍齐，我没有你的预知决断天赋，没有解老大的阅历，没有谢世元的身体素质，更没有魏东的脑子。我不想被当作一个扔货，只能靠我自己的努力，用我的命去拼，去赢得认可。你跟我一起受训，一起执行任务，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我吃了多少苦，付出了多少。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羡慕你们，嫉妒你们。如果我有你们的天赋，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，一条命不够，再加上一条，九死而不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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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静静地听着。这些记忆已经回来了，幸福的回忆，当初他也是因此而爱上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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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爱你，在训练营我就爱上你了。为了你，我退出了行动队，我甚至可以为了孩子，放弃我用大半条命换来的特工身份。但我接受不了你的畏缩，在我眼里那就是懦弱。我恨我爱的人成为懦夫，我恨你，更恨自己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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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着霍齐，已经说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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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到了那个晚上，在挨了曲宁耳光后，他失去理智一个屈肘，用前臂将她顶到墙上，呼吸困难的曲宁，已经开始痛苦地呻吟，也许再用一点力，他就会像杀死朱八一样，杀死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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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失忆，因为他最想忘记的，是当时没有任何反抗的曲宁眼神里，无尽的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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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霍齐低着头，他不敢直视曲宁，他的双手跟声音一样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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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曲宁强忍着泪水，但声音已经哽咽。她对霍齐点了一下头，急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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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三章 迟到的分手，最好的分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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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走出霍齐的病房，是那么的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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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有太多的话要跟霍齐说，但不争气的眼泪让她无法开口。曲宁依然无法忍受自己在别人面前落泪，尤其是在霍齐面前，从训练营开始便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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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没有告诉霍齐，在七号码头仓库中，霍齐声嘶力竭喊着她名字的时候，她并不是因为赌气而不应声。那时的她，倚靠集装箱坐在地上，用手捂着嘴，已经哭成了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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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是特工，并数次与霍齐出生入死的她最明白：霍齐根据情报，的确凭直觉就能够意识到七号码头是个陷阱，但如果不是知道曲宁涉险其中，他是不会打破家姐悖论，拿枪顶着舒玫的头，强迫她驱车前往码头的。也是因为曲宁的生死未卜，霍齐才会像个傻瓜一样，拎着手枪冲进仓库，让自己成为活靶子，打破僵局，解开危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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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那个自己以为不懂自己的爱，不值得自己爱的人，对自己的爱是那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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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爷们霍齐，就是天下头一号的特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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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，居然会拿起桌子上的枪。失望的，不止是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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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也没有告诉霍齐，在奥林匹克大酒店外，霍齐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其实是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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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执行的任务，本来是应该由曲宁来完成的。但胡局最后还是决定交由霍齐执行，也只有霍齐能够完成，曲宁自己心里也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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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动前实地侦查的时候，曲宁三年来第一次见到了霍齐。她一度想故意让霍齐发现自己，然后当面质问他一声：你这个熊玩意，是真的忘了我吗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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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曲宁并不知道Lisa的身份，当她后来看到霍齐手拿手机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心疼的都快要碎了。如果是三年前，她肯定要鄙视甚至痛斥霍齐没点男人样。但那一刻，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，她忍不住想冲过去抱住霍齐，告诉他：爱你的我在，我们重新来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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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不必了，霍齐已经找到了他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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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次激烈争吵后霍齐离开后，曲宁还想如果霍齐回来，就分手的事情，两人好好谈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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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再也没有回来。两人此后也曾相遇，但对分手的事实心知肚明的二人，擦肩而过，形同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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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次分手，曲宁却心有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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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！能再抱一下你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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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身后霍齐的声音，曲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来，泪水已经再也止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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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辈子欠这熊玩意什么了！这辈子的泪都当着他的面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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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逢年过节，曲宁看到动心的衣服，虽然知道自己开口父母也会给买，但一想到他们那不情不愿的样子，也就没有了心情，失去了勇气。同样，刚才离开前，曲宁是多么想让霍齐给自己一个拥抱啊，哪怕是战友、搭档间的那种拥抱。这是霍齐欠她的，也是她欠霍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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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又怕他为难，就没有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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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似乎还是三年前那个霍齐，但又跟三年前大不一样。也许，真的如舒玫聊天中有意无意提到的那样，霍齐找了一个好媳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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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张开双臂，缓缓地走向霍齐。霍齐伸开双臂，紧紧抱住了曲宁。曲宁也报以同样的拥抱，并试着亲吻霍齐，霍齐没有回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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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迟到的分手，也是最好的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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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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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与曲宁分别的第二天，霍齐接到了出院返回北境的通知。Lisa既高兴能够回家了，又有些担心霍齐的伤情，回北境的路上，她唯恐汽车颠簸，难得开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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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Lisa把局里的通知告诉了霍齐：A市行动已经结束。曲宁调走了，霍齐与Lisa则暂时转入休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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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告诉Lisa：“曲宁昨天来跟我道过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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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宁都告诉我了。”Lisa认真地开着车，扭脸看看霍齐，笑着说：“都结束了，是吧？老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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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Lisa，说：“是的，结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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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。她说局里人都知道七号码头的事，可我真的不知道。你能给我讲讲那天的事情吗？”Lisa看霍齐有些不好意思，继续说：“说起那件事，大家虽然嘴里说你是超级倒霉蛋，但笑话归笑话，我从他们说话时眼神里看得出，那天你，我老公一定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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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Lisa那好奇甚至有些激动的神情，笑笑说：“真没什么的了不起的，其实也就跟地下停车场的行动差不多吧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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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还是拗不过Lisa，霍齐简单将那天的行动讲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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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霍齐平静的讲述，Lisa全程一脸骄傲、幸福的表情。只是在听到霍齐拿枪指着舒玫的头，逼她开车去码头时，还是吓了一跳：“老公，这事你还真干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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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苦笑着点点头，“我冲昏头了。后来见了舒玫，总感觉抬不起头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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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完霍齐的讲述过了一会，Lisa目视着前方问：“老公，如果我当时在仓库里面，你也会这样吗？”话一出口，她觉得自己说错话了，扭脸给霍齐解释说：“我知道你肯定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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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”霍齐一边示意她好好开车，一边抚摸了一下她的面庞。“我失忆的时候，曾经一度怀疑就是你在仓库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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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，没有再提起这事，她也很后悔自己提起这事。她心里其实很明白：即便是现在，如果曲宁在七号码头再遇险，霍齐依然也会不顾一切地去救她，不惜再次用枪指着舒玫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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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想到这些，Lisa感觉心里很不舒服，又酸又痛，酸痛的都有些影响呼吸了。但想到如果是自己遇险，老公也肯定会去救自己，也足够满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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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北境后，Lisa除了每天开车接送霍齐上下班，还为了给他补充营养，中午饭也是每天做好之后送过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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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快办公室里就出现传闻：曲主任曲宁是喜欢上了霍齐，但被霍齐老婆发现，一哭二闹三上吊，曲主任只好调走。而霍齐老婆怕再有女妖精缠着自己老公，所以每天将老公盯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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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闻真假没人关心，反正增加打发无聊时间话题外，Lisa每次中午给霍齐送饭，同时都给大家带来足量的水果、零食，这就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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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几个女人在那里八卦此事时，一向不掺和、也不屑掺和这种事的苏玟，都会嘴角带着微微冷笑，在白纸上涂画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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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曲宁调走，很多工作转移到霍齐这边，有单位的，有特情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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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霍齐正在加班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顶着鸡窝头、抱着杂志的苏玟走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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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头看看苏玟，笑着简单打了个招呼。自从那晚在酒吧外遇到苏玟，霍齐始终对她保持着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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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了笑，霍齐第一次见她笑而嘴角不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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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工的枪伤好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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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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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训练营中，成绩最差的既不是体能，也不是搏击，而是情绪控制。如果不是老大的溺爱袒护，在耿教官那里，直接就一票淘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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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如此，但面对苏玟开门见山的问话，霍齐自信还能应付得了。他表情不变地继续工作着，静静等待苏玟的后续出招，或者什么都没有，只是诈他一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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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似乎对霍齐的表现很满意，同时也燃起了自己的斗志。她拉开霍齐对面的椅子，侧身坐下，将宝贝一般的杂志放在桌子上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你们挺有意思啊。你老婆背上的伤刚好，你这肚子又挨了一枪，就你前女友曲主任运气好，毫发无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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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抬头，但还是看到了苏玟那标志性的嘴角下撇，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误：刚才敲打键盘的手指， 不应该停顿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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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听她们瞎传，没有的事。”紧接着话一出口，霍齐发现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，他不应该否认的，而且还是漫无目的的否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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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说我是听外面那几千只鸭子传的。”苏玟抬起头看着霍齐，就像猎人发现了陷阱中可怜的猎物一样。“她们说的是曲宁插足你们的家庭。切！曲主任还不止是你前女友，你们两个是初恋情人，至少曲宁是初恋。你们上过床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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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从椅子起身，身子前探盯着霍齐，脸上浮现出的笑容，除了那晚酒吧外的妩媚，还有一丝狡黠。这张脸在鸡窝头下，显得那么诡异，霍齐不禁有给她一拳的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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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带着笑容重新坐回椅子。“是不是想打我啊？要是曲宁可能就给我一拳了，我可没有那么傻。所以只能和你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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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把身子坐正，笑着看着苏玟。其实在他内心里，一面抑制着揍她的冲动，一面想：这倒是实话，要是曲宁，早就一拳上去，打她个乌眼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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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未知的对手，有时承认比否认更能摆脱被动。这倒不是教官教的，是舒玫跟自己说的：我就是承认了，你能拿我怎么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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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回忆起来，舒玫说这话时，神情并不是无所谓，而是有些悲愤。不管靠不靠谱，现在也只能拿来应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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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失忆是一种什么感觉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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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稳住阵脚的霍齐心理防线，一下子又被冲的七零八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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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容消失了，强作笑脸本不就是他特长和喜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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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也收起了笑容，难得正视着霍齐问：“把所爱的人彻底遗忘是什么感觉？在迷雾里茫然无措，还是晴天白日下走在大道上，却不知下一步会不会踏入莫名的浅坑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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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苏玟，嘴上没有回答，心里却在说：是的，都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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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，霍齐拿起电话，眼睛却没有离开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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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慵懒的神情，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杂志抱在怀里，对霍齐说：“你太太来接你了，我就不打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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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，冲着她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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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走到门口，转过身来冲霍齐嫣然一笑，问：“你不会杀我灭口吧？”然后没等霍齐回答，转身步履轻盈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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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出了门，低头径直上了Lisa汽车。Lisa看到老公脸色不好，急忙也上了车，没有发动车而是先问霍齐：“老公，你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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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愣，反问道：“怎么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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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你也没跟我打招呼，就上车了。”Lisa觉得情况不妙，“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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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跟你打招呼吗？我记得的打了啊？”霍齐看看Lisa盯着自己的眼神，说：“哦，光想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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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再说话，发动了汽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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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，老婆。”车开出一段距离后，霍齐才稳定住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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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笑，她早就习惯了霍齐这种走神，现在也开始习惯老公时不时给自己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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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婆，你记忆力好，你以前在特情局见过苏玟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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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如果见过，我肯定记得住。你出门前，我还跟她打过招呼。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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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向窗外看了片刻，将刚才苏玟跟自己的对话，向Lisa复述了一遍，有剪辑的复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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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她就是个妖精啊！”Lisa吃惊非小，惊呼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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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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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这世上哪有什么妖精。“霍齐面露疲惫地说：”我刚才想了很多，她可能是为我们特工提供心理辅导服务的专业人员，所以才会知道的那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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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边开车一边说：“不会吧。我原先也接送过心理辅导师，但没有见过她。再说，就算她是，曲宁也应该告诉你啊。”一提到曲宁，Lisa心里还是有点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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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她怎么会知道我们受伤的事呢。”霍齐开始挠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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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了，老公。别想了，她能把我们怎么样？”Lisa见老公这么纠结，不禁有些愤愤然。“哼，她要再敢惹事，我替你收拾她，撕掉这妖精的画皮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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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老婆恨不得要挽挽袖子开撕的架势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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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班后，不出霍齐所料，苏玟又抱着杂志晃晃悠悠进了他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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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昨天相比，苏玟脸上多了一份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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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心理辅导师？”等苏玟坐下后，霍齐开门见山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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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切！”苏玟给了霍齐一个颇为鄙夷的表情。“那当垃圾桶的工作，给本小姐一座金山也不干。我更喜欢我说，别人听。”说完苏玟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带有挑衅性地斜看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还不得不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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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说，我听着。”霍齐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强颜欢笑，还是在女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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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将椅子往前拉了一下，靠近霍齐媚笑着说：“其实我是有事相求。你要能帮我一个忙，我就告诉你我怎么知道你们秘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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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能有什么秘密？”霍齐强作镇定说道，“但凡有什么能帮忙的，你尽管说就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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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又是一撇，对自己遭到轻视有些不满，看来需要给霍齐上上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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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我是瞎猜，诈你呢？我能看出你小媳妇受过伤，因为你们刚到北境的时候，你总是站在她右侧后方护着她。而你最近回来后，动作比原来要迟缓。而你小媳妇也总是护在你右侧，下意识纠正你的动作，眼神还时不时看看你右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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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微微一笑，这些都被苏玟看在眼里了，而他们夫妻两个反倒没有注意，因为都不是刻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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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一点，就是你那小媳妇以为没人时，高兴了就往你身上蹦。”苏玟说着，脸上出现了少有灿烂笑容。“但你回来后，不蹦了，也不使劲拥抱了，就差把你搀上汽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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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也未必是枪伤。只是身体不适。”霍齐没想到这些也被苏玟观察到了，回去是得跟Lisa说说，在外面要注意形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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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接着就说说你们三个人的身份。”苏玟对霍齐的犟嘴有些不满。“你、曲宁、你小媳妇，你们三个身上有着相同的特质。开始，我还真有些忽视你那小媳妇了。后来见的次数多了，才发现你们两个的特质才更相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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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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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三个虽然都属于随时准备......”苏玟皱着眉头，思考着措辞，“抛头颅，洒热血的那种人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你跟你小媳妇属于先把自己生命置之度外的那种，而曲主任，则是要先把对手干掉再说那种。难怪你和曲主任成不了，她太强势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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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苏玟，开始的那种因抵触而产生的厌恶感，已经渐渐消失。这并不是第一个人这么评价自己和曲宁，但苏玟显然跟老狐狸又没有什么交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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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了这么多，不给我倒杯水喝吗？”苏玟已经感觉一切尽在掌控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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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起身出去拿了一个茶杯进来，倒了一杯水递给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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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苏玟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。只不过这个露出白牙的微笑，让霍齐有些不寒而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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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说曲主任吧。”苏玟边低头慢慢喝着水，边从眼镜上方看着霍齐，笑容有些诡异。“你们是搭档，因为你们两个在一起时，行动太一致，太默契了。无论是上下汽车、开门进门，还是她从椅子上起来，你顺势坐下，一个多余动作都没有，一秒钟也不浪费。但你们的关系，又绝不只是搭档那么简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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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主任原先不是现在这男人婆的模样吧？”苏玟将茶杯握在双手中间，探身问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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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头发原先是马尾巴，眼睛雪亮雪亮的。”霍齐平静地用Lisa的描述回答道，脑海中又出现了曲宁脑后马尾晃动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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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很爱你。这辈子也只爱你一个了。”苏玟居然叹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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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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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。”霍齐低声说。他真心希望这样，但又没有信心，这是他从与曲宁分别后，一直心中挂牵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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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。你自己都不信，不是吗？”苏玟扭头看着窗外。“估计是知道你要到北境，曲主任就开始魂不守舍了。等你一进办公楼，只要你在她的视线范围内，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你。一次我故意说了你一句坏话，她那激烈要动手的反应，让我确信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。还有一次，我看到平日里连洁面乳都不用的曲主任，居然还抹了口红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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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扭回脸看向霍齐，两人都不觉得好笑。霍齐更是想象不出曲宁抹口红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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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后来是擦掉了，但擦得不干净，逃不过我的眼睛的。真是女为悦己者容啊。我开始很讨厌你，觉得你就是一渣男，甚至是个人渣。“苏玟冷冷地上下打量着霍齐，似乎颇为曲宁的痴情不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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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觉得冤枉，也明白为什么刚开始接触那段日子，苏玟总是对自己那么敌视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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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后来确定你们是分手的恋人，而你也没有那么渣，是那天晚上在酒吧外遇到你们。”苏玟说着，又露出同样的笑容，只是没有了精致的妆容映衬，笑容显得有些狡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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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觉得我没有那么渣了？”霍齐笑了笑，还是没法把两个人联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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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能看得出，你在当宝贝一样用心护着她，而她也很享受。知道我为什么跟你们打招呼吗？你把曲宁当搭档，她可是把你当情人。她那手啊，几次想去拉你的手，都快碰到，又放下了。都快三十的人了，还假装跟个小姑娘似的。”苏玟说到这，嘴角习惯性地一撇，但眼角却少有带着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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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似乎看到了那个场景。原来，苏玟当时是在幸灾乐祸地跟曲宁打招呼，难怪曲宁会还以挑衅式的神情，并正大光明地挎着霍齐的胳膊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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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看到了多年前相似的场景，只不过，那时甩着马尾急火火行进的是曲宁，欲牵还怕的，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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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你没有那么渣，曲宁也不是那种受气的人。那唯一能够解释你们这种微妙关系的，就是你失忆了。”苏玟收敛起笑容，眼神犀利地盯着霍齐说。“你为什么失忆，跟曲宁有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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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避苏玟的眼睛，默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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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很得意地一笑，没再乘胜追击，而是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：“她是不是原先不涂口红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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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说：“她从没有用过口红。有一年过生日，我给她买过当礼物，还被她扔了。”霍齐自己都不知道，为什么要跟苏玟说这往事。说完后他也未感到后悔，只是感觉心里轻松了很多，继而把话题转开：“还没说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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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两年前在美国，曾经参与过一个大学的研究项目，后来半途而废了。我现在想重新加入。但从美国托运回来电脑，系统啊，专业软件啊，原先都是我前男友Sam给我安装的，我对这个一窍不通，实在搞不定，想请你帮忙整理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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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虽然说的轻描淡写，但霍齐看得出，她眼神中似乎笼上一层薄雾，那绝对不是一个美好，哪怕是平淡的经历。而且她提到Sam名字的时候，明显是鼓足勇气刻意说出来的，不是思念，不是怨恨，而只是想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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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自己刚才提到曲宁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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惊弓之鸟霍齐，虽然看到了苏玟的破绽，却也不敢斗胆反击，唯恐是这个妖精的一个陷阱。于是他痛快地答应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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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是霍齐有生以来，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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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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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下午，霍齐与Lisa两口子应邀前往苏玟家“做客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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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路上，霍齐反复交代Lisa：见到苏玟后，能少说话就少说话，能不看她眼睛就别看她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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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嘴上答应的挺好，心里却很不以为然：我真美丽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，还怕这个鸡窝头不成？吓唬我老公，看我不给她点颜色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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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苏玟的家门，霍齐发现她平时那不修边幅堪称邋遢的打扮，并非是伪装，因为她家里除了书桌旁的书架，也是乱七八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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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洁癖的Lisa哪里忍受得了，进门后就开始忙活起来。苏玟自己平时懒得收拾，但自然也知道整洁利索好，有人帮着打扫整理，乐得跟在Lisa后面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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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书房里将苏玟的电脑安装起来，一开机无需密码，首先映入眼帘的苏玟大尺度照片壁纸，把他吓了一跳。由此来看，苏玟说自己对电脑一窍不通，并非谦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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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的电脑很高档，里面安装的软件也颇为专业，但从文件属性中的修改日期看，已经有两年没有使用过了。霍齐调试系统的等待间隙，看Lisa在房间里忙个不停，心里不免嘀咕：又上了这妖精的当，这哪里是什么请客？自己被抓差也就罢了，还把媳妇也搭进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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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Lisa把房间收拾的焕然一新，也到了吃饭点。进了厨房，Lisa才发现，苏玟口中所谓的晚餐，就是一些现成即食的罐头、火腿、水果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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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Lisa把自己帮忙收拾起来的围裙又拿出来，亲自下厨。一个小时不到，苏玟家冰箱里的存货，变成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被摆上了餐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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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的三个人，主人不像主人，客人不像客人，风卷残云，将晚餐一扫而光。霍齐发现，跟单位里面那几个爱美节食的女同事不一样，苏玟不吃饭，原来只是懒得做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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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晚饭，霍齐在书房继续安装调试系统，Lisa跟苏玟则在厨房清洗餐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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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边刷着碗盘，边跟苏玟闲聊。想到自己跟老公夸下的海口，她早把老公在车上的叮嘱忘得一干二净，主动问道：“苏小姐，听我老公说，你还会算命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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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接过Lisa递给自己的盘子，微微一笑说：“叫我苏玟就行。你老公这么说我啊。要说算命，我还真会那么一点。怎么，你也要算一下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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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头继续刷着盘子，说：“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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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看着没有抬头的Lisa，嘴角习惯性向下一撇，说：“你跟你老公是一见钟情，没有海誓山盟，却相约天长地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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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甜甜地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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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你们两个了解并不深，不过不妨碍你们相爱结婚。生活幸福美满，也不能说没有磕磕绊绊。“苏玟停顿了一下，右手五个手指在那里掐算着，”你们两个都有自己心底的秘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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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个人都有秘密啊！”Lisa满不在乎地说道，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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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每个人都有秘密。有的秘密是杞人忧天，有的秘密是自作多情。说出来其实根本无伤大雅，甚至还可以增进感情。比如你小时候的遭遇，就算你不说，老公也知道，他不说只是怕你难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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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容消失了，把一个刷干净的盘子递给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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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接过盘子，一边往旁边的架子上放，一边说：“可你有的秘密就不一样了，真正的秘密。”说完，苏玟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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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则继续使劲刷着盘子，还强作镇定地回头笑了笑，说：“你不是给我老公算过命，说他身份特殊，那他应该都知道才对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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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因为这样。这个才是只有你自己知道的秘密，绝不能让老公知道的秘密。”苏玟把声音降低，笑吟吟地看着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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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拿起盘子想递给苏玟，当目光与苏玟相遇，动作一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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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杀过人。”苏玟笑着眨了一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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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咣~啪”Lisa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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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啦？！”一直挂念着这边的霍齐，从书房急忙赶过来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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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，没事！”苏玟冲霍齐笑着说，“是我不小心没接住盘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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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到Lisa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，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拿盘子的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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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二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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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车上，Lisa神情木然地开着车。霍齐本来还想打趣她也中了这妖精的招，但看看老婆的脸色，怕她把车开到沟里去，就没敢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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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Lisa失魂落魄地进了卫生间，半天才出来。霍齐迎上去问：“你怎么了，苏玟跟你说什么了？”Lisa抬头看看霍齐，似乎把自己吓了一跳，低头说：“没事，不早了，明天你还要上班呢。”说完就往卧室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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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觉得不对劲，追上去问：“我说过，苏玟可能知道我们的情况，别吓唬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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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突然转身，对着霍齐喊了一嗓子：“不是的！她就是个妖精！”说完就冲进卧室，坐在床上大声喘着粗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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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慢慢走上前，坐在Lisa身边，搂住她问道：“到底怎么了？跟我说啊，有我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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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抬起头，直勾勾地看着霍齐，眼神里满是恐惧，用梦呓般的声调说：“老公，我是个杀人犯。你会抓我吗？你还会要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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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安慰说：“我也杀过人，杀过很多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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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老公，不一样，不一样的！我杀人是在到特情局以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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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丽进入特情局之前的最后一份工作，是在一家汽车维修改造厂工作。她一进工厂，身份证被老板以核验为名收走扣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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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厂在远郊山区，交通不便，每天工作超过12个小时。这也就罢了，不怕吃苦的真美丽倒也乐在其中。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进了贼窝：她听到老板在电话里说，要把她的初夜卖给一个南方的老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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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真美丽吓坏了，她宁可死，也不愿受到这种侮辱。她做出了同归于尽的打算，利用检修车辆的机会，将老板汽车的刹车装置做了手脚。以往同老板外出，一般都是真美丽开车。这样老板带她出去，在山上公路下坡到了一定速度的时候就会失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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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天中午，老板突然接到一个电话，自己开车提前出去了。晚上，她通过工友嘴里得知，老板的车冲入公路旁深沟，车毁人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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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工厂来了两辆车，一辆车上下来的人，在厂里进行着仔细的搜查。一夜未睡的真美丽，站在昨天未完工的汽车旁，根本无心工作。后来她看到从另一辆车上，下来一个年纪不小的男人，在跟司机交代了几句话后，向她走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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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一直心中忐忑的真美丽，感到自己的心脏快蹦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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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人走到她面前，和蔼地问：“你叫真美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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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丽机械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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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身份证，笑着递给她：“这是你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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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丽低着头，双手颤抖着接过身份证，这身份证本应该在死去老板那里的。她说了声谢谢，但那声音自己都听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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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看真美丽如此紧张的模样，似乎想让她放松一下，笑着问：“听说你们这的汽车，都是你修的，水平不错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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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这话，真美丽已经快哭出来了。她点点头，同时脑子里飞速地回忆着，来京的列车上听过广播，她已经到了国家的刑事责任年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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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那人把手伸进口袋，真美丽不止手脚，浑身都已冰凉，她已经做好伸出双手迎接手铐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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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从口袋里拿出的不是手铐，只是一张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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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着将卡片递给真美丽，说：“你老板出事了，厂子估计也要关门。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那里工作？肯定要比这好上几百倍，这是地址，去了就说是老胡让你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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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丽道了谢，看着老胡同志转身向汽车走去。到了汽车旁，好像对司机不给他主动开门颇为不满，而司机很不耐烦地下车，开了后车门，等老胡刚钻进去，就猛地关上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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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丽第二天经过一番周折后，赶到卡片上的地址时已经是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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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去，不止是为了一份工作，也不是感激对老胡同志的信任，主要是她不想逃避，就像奶奶从小跟她说的那样。她也没有坦白，因为内心倔强的她，心有不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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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后，又是胡局亲自通知她：经过组织考察，她由勤务人员转入特工序列。Lisa很激动，更松了一口气。因为经过一年的工作，她明白这个组织考察意味着什么，哪怕她依然心存侥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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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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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在遇到霍齐后，昔日的阴影再次笼罩Lisa的内心。她想做老公心目中完美的妻子，她更怕嫉恶如仇、眼里不揉沙子的霍齐，会因此而嫌弃甚至离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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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倒在霍齐怀里，没有哭泣，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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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我可以去自首。但相信我，我不是坏人。我当时只是吓坏了，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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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首你个头。”霍齐嘴上骂着夫妻间最重的话语，手却在怜爱地轻抚着Lisa的秀发和脸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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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仰起脸，回家后第一次正视霍齐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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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整天吹嘘自己眼神好，你怎么就没有注意到，那天给老大开车的人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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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车的人？我没有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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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是你老公我。”霍齐将Lisa从自己怀里扶起来，看着她说：“杀死你老板朱八的人，不是你，是我。除了贩毒运毒、走私枪支、杀人劫掠，再给他加条贩卖人口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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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！他是出车祸死的，明明是我在刹车上做了手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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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他是个意外。为了不打草惊蛇，我们就临时制造成了车祸。我对汽车是一窍不通，估计老大发现刹车已经被动过了，而且技术手法还挺高的。我当时还挺奇怪，他怎么坚持要去找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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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么没有看到我啊？”Lisa还是有些不相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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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时光顾着跟老大怄气了，他不该光天化日之下露面转悠的。再说你那时候还没开始吃穷特情局呢。”霍齐笑着摸摸Lisa的二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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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也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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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注定的缘分，未必是相遇，也可以是错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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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两人那时相遇，因为有曲宁，也不过是擦肩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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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和衣而睡，看着她脸上甜蜜笑容，霍齐的心情反而沉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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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让Lisa打开心结，霍齐却自己揭开了旧日的伤疤。那是他最想遗忘，却总难如愿的记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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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行任务杀人，那不是霍齐第一次。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搏击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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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金三角返回后，特情局就盯上了马三的合作伙伴朱八。那天胡局不知是不是心血来潮，非要自己亲自出马，带着霍齐前去与朱八谈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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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判约在朱八窝点附近，开始还算顺利，在胡局软硬兼施、威逼利诱下，朱八同意合作。但在接了一个电话后，朱八突然发难，向胡局发起攻击。一直保持警惕的霍齐本能出手，一肘击碎了朱八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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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以避免地回想起当时的情景，霍齐下意识闭上了眼睛，急速地晃动几下自己的头，想把那个恐怖的画面，从自己脑海中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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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，霍齐前往朱八家周围侦查情况。相关的疑犯没有出现，朱八家里吊唁的人没有几个。霍齐看到了朱八的妻子，一个朴素的不能再朴素的中年女人，抱着还穿着小学校服的儿子在痛哭，哭得那么无助，那么撕心裂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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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是一个霍齐身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庭。妻子失去了丈夫，孩子失去了父亲，家庭失去了支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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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，第一次有了沉重的负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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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杀了一个罪犯，也毁掉了一个家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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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应付完心理辅导师，急匆匆赶到曲宁的住所，他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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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以往一样，曲宁很晚才一身疲惫地回来。她边脱着衣服边跟霍齐说：局里又在招兵买马了，据说还招了个打工妹专门维修车辆。然后警告霍齐，以后执行任务时开车注意点，别老让舒玫背黑锅，丢行动队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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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去抱一下她，却被曲宁面带厌恶地一把推开。霍齐看到了她手腕上厚厚的新绷带，还有后背一片青瘀，就没有再说什么，将她脱下来的衣服拿去卫生间洗了。回来的时候，曲宁已经趴在床上打着呼噜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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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在曲宁身边，一夜未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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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，霍齐同样未曾合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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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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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第二天送霍齐上班的路上，突然将车停在路边。然后问霍齐：“老公，昨天你说是你杀的人，是不是为了安慰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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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严肃地说：“老婆，我们现在说好了：从今以后，我们任何一个人可以不问，但只要开口，对方一定要实话实话。我现在回答你：是我杀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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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：“好，老公，那你再回答我，那次我躺在手术室，你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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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哪次？快点，上班快迟到了！”霍齐第N次开始装傻卖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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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交代！”Lisa开始对霍齐施以粉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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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单位的这一天，除了出去领午餐，霍齐基本都呆在自己办公室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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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点过了，苏玟抱着杂志踱进了霍齐的办公室。霍齐假装没有看到她，依然低头操作着电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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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真生气了？上次揭你的底，也没看到你生气。还是心疼你那小媳妇啊。”苏玟笑嘻嘻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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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再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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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你小媳妇有言在先，有的秘密纯属杞人忧天。如果真吓着她了，我给她道歉。”说是道歉，却没有歉意，还颇为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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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停下手里的工作，抬起头看着苏玟，强压怒火假装平静地说：“没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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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拉开霍齐办公桌对面的椅子，坐了下来。霍齐感到心跳在加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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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瞥了一眼霍齐，微微一笑，说：“别那么紧张，我又不是妖精。上次跟你说过，你、Lisa，还有曲宁都是一个组织的。能让一个特工那么紧张的秘密，肯定是私人大秘密，而说起这个秘密的时候，Lisa眼睛里除了恐惧，还有杀气。人在回忆的时候，总是难免带有那时的情绪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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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个误会，到此为止。”霍齐抬起头看着苏玟，语气里带着警告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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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。如果她真是杀人犯，她就不会留在组织里了。而且从她眼神里看得出，她并没有直接杀人，或者说以为自己杀人了。但Lisa还是害怕你知道，因为你的身份和职业，更关键是你的脾气性格，她害怕你无法接受，害怕失去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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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。“霍齐回答的很干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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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是一见钟情，这我说的没错吧。”苏玟笑了笑，想把气氛缓和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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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”霍齐也不想恋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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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你和曲宁肯定不是。因为你们三个人成长的家庭环境完全不一样。Lisa吧，从小缺少爱，甚至从父母那里根本得不到爱。她装扮出一个假象，戴了一个面具，面具表面装饰的，是她奢望得到的笑容。后来她遇到了你，你这个从小就在父母宠爱中长大的家伙。你看到了熟悉的笑容，就像看到了自己；她从面具后面，看到了她梦想的笑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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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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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Lisa不知道，你也戴着面具。”苏玟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。“你跟曲宁相识的时候，那才是你的真面目吧。所以曲宁会爱上你。曲宁跟你们两个又不一样，其实她父母爱她，却不会表达。她也只是没有她得到她想要的那种爱而已，看到你，她是羡慕嫉妒恨，然后才是爱。告诉我，后来出了什么事，让你戴上了面具，回忆的面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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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下班了。Lisa可能已经在外面等我了。”霍齐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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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生气啊，我还想到你们家吃饭呢。我喜欢Lisa的厨艺。”苏玟并没有走人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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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跟Lisa说吧。”霍齐也不管她了，径直向办公室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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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生气，别生气。人生气的时候，内心最容易暴露。”苏玟坐在椅子上，头也不抬地自顾笑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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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霍齐没有理她出门走远，苏玟嘴角一撇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更生气了，看来这家伙的秘密快暴露了。藏得还挺深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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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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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霍齐庆幸自己平安无事地渡过了八小时。谁知一出门，就远远看到苏玟跟Lisa站在汽车旁笑逐颜开，正聊得热火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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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表情怪异走过来，Lisa笑着打招呼说：“老公！苏玟姐夸我厨艺水平高，在她家实在是施展不开，想到我们家吃饭！你不会不欢迎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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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欢迎。”霍齐强颜欢笑答道。他也注意到，苏玟也在笑，但绝不像自己笑的这么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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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的路上，霍齐问Lisa：“有什么事，让你们俩个聊得这么开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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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什么事？想不起来了。”Lisa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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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。我这边防她还来不及，你倒好，把这个妖精请进门。”霍齐无奈地叹口气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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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的，老公。苏玟这人挺好的，至少不是坏人。”Lisa感觉老公居然没有生气，心里坦然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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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扭头看看Lisa，没有再说话，心想：女人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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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，梳妆打扮过的苏玟自己开车到了霍齐家。那是一辆大红跑车，却被苏玟开得如乌龟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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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苏玟的妆容没有A市那天晚上那么惊艳，但也足以把Lisa从厨房吸引到客厅，却只丢下霍齐独自下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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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边忙碌着，一边观察两个女人在沙发那叽里呱啦，手舞足蹈。心中不免愤愤：无组织无纪律，还无原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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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着见识Lisa厨艺而来的苏玟，对霍齐做的饭菜同样赞不绝口，吃的风卷残云。霍齐真是怀疑她是不是在北境后，就没有像样吃过饭，吃过饱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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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结束，送走苏玟后，Lisa立马急不可待一溜小跑跑回屋，将自己隐藏的首饰盒找出来，开始对着镜子，将从苏玟那取来的化妆真经付诸实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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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怜历来衣来张手，饭来张口的霍齐，还要负担起打扫战场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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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拾完厨房回来，看老婆在梳妆台前那兴奋、沉迷的状态，霍齐不由感慨这妖精的害人策略，已经由恐吓改腐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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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从镜子里看到老公，先来了一个媚眼，然后给自己解释说：“老公，我也是借机接近了解苏玟。我已经发现了啊，她开的车、拎的包、穿的衣服、用的化妆品，都是高档的。你说，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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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听还罢，一听气笑了：“还阴谋？真美丽同志，我们单位就是特情局的一个工作站，有问题还劳您亲自了解调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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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听，觉得也是，放下手里的眉笔问：“那她接近我们什么目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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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无奈地一叉腰，说：“估计是她在这地方呆久了无聊，拿我们两个当傻瓜，活动活动脑子，寻开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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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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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日子里，霍齐一面自己防着苏玟，一面还要暗暗防着Lisa被越走越近的苏玟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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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估计苏玟是脑子活动了，也开心了，倒也太平无事。隔三差五，苏玟还会请霍齐夫妻两个到她家里"做客"。到家之后，依然是霍齐帮她按照清单，一一处理计算机相关的问题，而Lisa则是收拾房间，下厨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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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帮助苏玟处理系统及网络应用问题的过程中，虽然知识领域不同，但霍齐依然能够感受到苏玟知识的渊博，还有文笔的流畅。苏玟显然不属于那种混文凭、寻闲职的海归。她如流放一般待在北境这个偏远小镇，必然有她的目的，甚至是苦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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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的工作也轻松了不少，不必再做难为无米之炊的巧妇：苏玟事先已经买好各种食材，足够Lisa在厨房里施展厨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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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一来，每周到苏玟家做客，成为好了伤疤忘了疼的Lisa最期盼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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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阵日子，霍齐被公派到A市出差一周。出门之前Lisa很是紧张，霍齐花了不少时间给她解释：这只是信息中心的行政业务，并非特情局的任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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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达A市后，霍齐每天给Lisa打电话报平安，Lisa这才放下心来。到了第三天，霍齐给Lisa打电话的时候，开始并没有人接，反是霍齐有些担心了。后来电话终于接通了，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，霍齐吓了一跳：接电话的人居然是苏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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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没等发问，便听到了Lisa那熟悉的笑声，一颗心才又放回肚里。接着传来就不只是Lisa的笑声，还有苏玟夹杂着尖叫的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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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霍齐才明白，原来Lisa正开着苏玟的豪车在高速公路上飙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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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叮嘱了一声“别让交警抓住”后，就挂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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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近来虽然防着苏玟，但却没有阻止Lisa与苏玟交往。这一方面是霍齐隐隐有种预感：苏玟并非危险分子，而且她与曲宁的关系也绝非同事那么简单；更主要原因则是希望Lisa能够享受更多的生活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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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Lisa结婚后，霍齐一度很自信能够给Lisa带来她梦想的幸福与快乐。后来的波折让霍齐明白，他给Lisa带来的，仅仅是他自以为是的幸福，甚至可以说，Lisa是被困在他编织的自以为幸福牢笼里。与其说是他给Lisa带来幸福，不如说他生活在Lisa用自我牺牲，给他带来的幸福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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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知晓了Lisa的身份，尤其是被苏玟“诈出”秘密后，霍齐更为心疼Lisa。作为特工，他可以作出牺牲，但却不忍心Lisa也付出同样的代价。他希望Lisa能够享受更多的快乐，包括像正常人那样，除了亲人、爱人，还有自己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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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，霍齐曾经拥有过，因此更懂得他的珍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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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即便将来失去了霍齐，Lisa也可以获得精神上的帮助。虽然，苏玟根本不像是靠谱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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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差最后一天，霍齐开完会离开会场，准备返回宾馆收拾行装即刻返回北境。刚出会场大门，一辆跑车疾驰而来，急停在霍齐面前。车门打开，两个妆容精致、衣着时尚的美女走下车来。霍齐首先认出的是苏玟，然后才是自己的老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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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目瞪口呆的霍齐，Lisa跟苏玟已经不顾上下车时的淑女风范，笑弯了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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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，Lisa没有跟着苏玟一起泡吧的念头，与苏玟挥手道别后，就拉着老公前去市中心逛街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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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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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挎着胳膊紧紧依偎着霍齐，沿着A市最繁华的大街漫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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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虽不习惯但也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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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京前，对龙俊杰“贪恋美色”的喊冤，霍齐是真的恼火，但婚后单位同事们夸赞Lisa漂亮，霍齐也只当作是一种恭维而已，否则Lisa身份证上的名字，不会是“家庭战火”的导火索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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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的真美丽Lisa是真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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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写在脸上的骄傲与享受，让Lisa有些如释重负，下午3个小时的化妆时间，她还担心老公会不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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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会嫌自己老婆美丽动人？”霍齐感觉自己以往对老婆太严肃甚至苛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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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说的没错，女人的美丽真是时间加金钱。”Lisa笑着说。“像舒玫姐不化妆，就那么漂亮的人真是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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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Lisa提到舒玫，霍齐问：“你这身衣服，是不是也藏在那次的行李箱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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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里面有的衣服是执行任务需要，有的衣服是真喜欢，忍不住买的。买了吧，只能自己穿，还不敢让你看，真觉得浪费。现在好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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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见老婆那兴奋的样子，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。Lisa停顿了一下，也仰脸亲了霍齐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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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两人还沉浸在幸福中，Lisa手提包里的手机响了。Lisa脸色顿时变了，喊道：“坏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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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惊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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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边拿出手机，边低声跟霍齐说：“光顾着跟你逛街了，忘了答应苏玟请她吃饭了的事。喂，玟姐，不好意思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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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死Lisa！你这是见了老公就黏上拔不动腿了！我这都快饿死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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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开免提，霍齐就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苏玟怒吼声。几天不见，绵羊已经变雄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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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手拿手机，陪着笑脸，点着头，鞠着躬，就像苏玟在面前一般，同时用眼神示意老公赶紧叫出租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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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A市最好的湘菜馆吃罢晚餐，有些微醉的苏玟坚持要Lisa开车返回北境，并在开车前，把霍齐从副驾驶座赶到后座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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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就从那之后，副驾驶座被苏玟霸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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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过得很快，秋去冬来，转眼已近年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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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前五天，北境小镇上的已经很少见到行人，大家要么返回内地团聚，要么前往A市过年。信息中心也只剩下霍齐和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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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兼数职的霍齐属于留守值班，而苏玟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。只不过没有了工作事项，她不再像以往那样卡点上下班，而是每天到办公室待上几个小时，翻翻杂志，抄抄笔记，偶尔还跟霍齐讨论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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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半年来的交往，霍齐与苏玟的关系已经不再那么敌对，但也一直保持着警惕性。他们依然不多的交流，已不再是霍齐与Lisa的过去，而是苏玟正在准备论文的相关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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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中午，接收完最后一份上级传真，霍齐给Lisa打过电话后准备下班。前几天都早早离开的苏玟，还在工位上看着杂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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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站在自己前面，苏玟知道他是想催自己下班，便起身收拾一下，抱着杂志跟霍齐一起出了办公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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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刚刚将车停在办公楼前，看到苏玟很是惊喜，打开车门后一只脚刚着地就喊道：“玟姐，你还没走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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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一撇，笑了笑：”你老公没跟你说啊。”说完看看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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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想：关我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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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每天下班来接我老公，都没见到你，还以为你也回家过年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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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地方可去，就在这了。”苏玟说的轻松，话语里带着受到冷落的委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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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太好了！”Lisa说着就上前抓住苏玟的胳膊，似乎怕苏玟被别人抢走一般。“到我们家过年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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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好吗？不会打搅你们两口子过年吧。”苏玟嘴上客气着，但人已经开始跟着Lisa下台阶，往自己的专属副驾驶位置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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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好了！过年就是要热热闹闹，我们两个结婚后终于有人跟我们一起过年了！”Lisa边兴奋地说着，边给苏玟打开车门，又跟还傻站在办公楼门口的霍齐打招呼，让他快点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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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上车后，看到苏玟脸上闪过一丝笑容。他一直很怕苏玟笑，因为感觉每次苏玟的笑容后面，都心机满满，暗藏杀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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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次苏玟的笑很单纯，只是喜悦，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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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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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到Lisa家蹭饭已经常态化，但除夕年夜饭却是最热闹、最丰盛的一顿。霍齐、Lisa照旧喝可乐，苏玟则喝着家中为她保留的红酒。半年来的趣事、八卦，已经成为餐桌上的主要话题，霍齐也融入到欢声笑语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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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人将Lisa忙碌一天的劳动成果风卷残云后，苏玟起身告别。吃多了的Lisa坐在椅子上，拉住苏玟不让她走，说：好容易一起过年，既然来了，就别走了，明天一早一起吃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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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第一次吃饺子，苏玟很高兴地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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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够了后，霍齐在客厅开着电视，边看春晚边和面、准备水饺馅。Lisa跟苏玟则负责打扫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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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现在已经由看客、下手升级为助手，两人在厨房边聊天，边默契地收拾着盘碟碗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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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不回家过年？”Lisa还是忍不住问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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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想回。”苏玟回答地很干脆。“那边也没人想让我回去。我要是回去，就有人肯定要走。既然大家都不开心，何必呢。”苏玟看看Lisa，苦笑着补充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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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我也是不想回。”说完，Lisa停顿了一下，深深吐了口气。“让我回，我也绝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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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苏玟从Lisa手里拿过盘子，放进消毒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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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不是为了奶奶的头七，我一天都不愿在那鬼地方待！”这话语似乎是从Lisa起伏不停的胸口喷薄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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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第一次在Lisa的眼睛里看到了怨毒的神情，她安慰式地笑着说：“我要是回去，连我家的泰迪都要躲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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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低下头刷着碗，笑着说：“我还好。我走那天，家里的大黄一直追着我，赶都赶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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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，苏玟问：“霍齐，你老公呢？有任务不能回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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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回头心疼地往客厅看了一眼，低头说：“没有了。”她抬头看了一眼苏玟，然后垂眼说：“一起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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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认识之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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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玟姐，千万别跟他提家人的事。他从不说，也不让人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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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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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的话，印证了她这半年来，对霍齐关键环节的分析推断。但苏玟没有半点成就感，要是以往，她早就把冷笑挂在那轻撇的嘴角上。不仅如此，她反而感觉到隐隐的心痛，估计是看着Lisa那心疼的样子，受到了感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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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两人在厨房忙活完，一前一后回到客厅，看到面多加水，水多加面而膨胀的大面团，沉默被一扫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Lisa没心没肺的大笑，跟苏玟刻薄的讥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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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晚在《难忘今宵》歌声中结束，精力旺盛的Lisa与苏玟毫无睡意，继续挤在沙发上随意看着电视。霍齐本想看场足球转播，无奈少数敌不过多数，只好躲到书房在电脑上玩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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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吃罢水饺，Lisa开车送苏玟回家，然后把霍齐送到单位值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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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中午，霍齐正在电脑前整理资料，听到办公室门响，本以为是Lisa给自己送午饭来了，抬头才看到是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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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像以往那样抱着杂志，而是将手抄在口袋里，一步三摇地走进霍齐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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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记得我原先问过你的问题吗？”苏玟坐下后，仰脸斜视着霍齐问：“就是出了什么事，让你戴上了面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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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你有关系吗？”霍齐冷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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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关系。算我多管闲事。”苏玟并不在乎霍齐的眼神，继续说道：“是愧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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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苏玟，眼睛里已经有了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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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你父母的愧疚。”苏玟没有回避霍齐的眼神，“如果有冒犯，请见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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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说话，眼神里的怒火渐渐熄灭。他上次就明白，苏玟这个妖精已经猜到了真相。她当时没有说出来，肯定不怀好意；而现在，则绝无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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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脸上表情没有了以往那种冷漠，也没有了刚才的不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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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看得出你跟父母感情很深，生活里关系很融洽。你内心的愧疚，应该是你的选择违背了父母的意愿，甚至是背着他们的。放下吧。有的埋在心底的心事，像Lisa的那种，总可以有人帮着分担。而对自己父母的愧疚，就只能是一个人扛着，越扛越重，越扛越久。你痛苦，爱你的人也痛苦。放下吧，你是他们生的，他们教的，无论你做什么选择，他们都会接受，也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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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静静地听完，轻轻地说：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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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什么。”苏玟的语气里又恢复了高冷，“这劝人鸡汤从一个不把爹妈气死不罢休的人嘴里吐出来，是不是有点滑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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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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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本来想问一下苏玟：她为什么会到北境？又跟曲宁有什么关系？这是困扰他许久的问题，尤其是后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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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带着微笑看着霍齐，显然她知道他想问什么，也在等着他提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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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还是没有开口。他依然不相信苏玟，这个嘴里不知哪句是真，哪句是假的妖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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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Lisa给我打电话，让过来吃午饭。”苏玟站起身来，冲霍齐眨眨眼，笑笑走出了霍齐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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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如此。霍齐心想：我说这妖精怎么会这么好心，专门跑过来当知心大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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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三人吃罢Lisa送来的午餐，本来晴朗的天空突然飘起雪花，而且越下越大。就像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样，Lisa跟苏玟兴奋地冲出门去，如顽童般在漫天飞舞的飘雪中奔跑、嬉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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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站在窗户前，看着飞雪中的两个疯婆子，脑海中的记忆终于可以无拘无束地闪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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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考上大学的第一个春节，也是这么大的雪，父母非要拉着自己出去拜年。在大雪中不情不愿的霍齐，一不小心脚下一滑，顺势拉倒了一直拉着他手的老妈，而身后一路上小心翼翼看护着两人的老爸，本想出手相助，结果也被前面两人带倒，来了个四脚朝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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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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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他可没有笑，只是自顾自爬起来，还带着怒气埋怨老爸老妈多此一举，下这么大雪还非要到处拜哪门子年。老爸老妈根本不理他，不理他的怨气，只是笑着互相搀扶，互相打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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释放记忆的感觉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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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越下越大，似乎没有停的架势。回家的路上，小心驾驶的Lisa问身旁的苏玟：“看样子这几天门都没法出了，你家里还有吃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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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看着Lisa，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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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怎么办？”Lisa说着，不由回头看看老公。霍齐只顾看着车窗外的雪，似乎没有听到也没有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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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的，好像还有牛奶。我原先经常几天不吃饭的。”苏玟停止了摇头，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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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不行。你还是住我们家吧，也好相互照应。“Lisa下了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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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书房收拾一下，沙发挪进去将就一下吧。”霍齐说着，眼睛并没有离开窗外的雪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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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！我们这就到你家拿换洗的衣服跟被子。”霍齐的反应有些出乎Lisa意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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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反对，也没有客气，只是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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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Lisa与苏玟就开始收拾书房，霍齐则下厨做了一锅热汤面，给在雪里疯够了的两人驱寒充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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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苏玟睡下了，Lisa才回到卧室。关上卧室门后，Lisa有些紧张地对霍齐说：“老公，别生气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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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生气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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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等你同意，我就让苏玟住我们家了。我是怕雪太大，不知会发生什么意外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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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有什么可生气的。”霍齐起身抱住Lisa。“对不起，其实看你开心我就开心，我只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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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说下去，因为Lisa已经亲上他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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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Lisa醒来，看到霍齐坐在床沿上发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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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啦？又做梦了？”Lisa心里一紧，原先霍齐每次梦里喊“蝈蝈”，早上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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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霍齐盯着Lisa，笑着说：“做了一个梦。说出来，你可别打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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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出来，我保证不打死你。”看着霍齐的笑容，Lisa心里轻松了很多——只要不是梦到曲宁就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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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梦到我老爸老妈了。”霍齐看看Lisa，忍着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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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到他们了？他们好吗？”Lisa起身挨着霍齐坐下，这她是第一次听霍齐提到自己父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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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。梦到我老妈追着打我，我爸也不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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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小时候经常挨打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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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他们从来没有打过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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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妈为什么打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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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说：让你找个鸡窝头当媳妇，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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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！”Lisa看看霍齐，又看看卧室门。“你敢做这个梦，我也打死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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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边跑边解释：妈，那个不是你儿媳妇，胖的那个才是！”霍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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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敢说我胖！我不打死你，我掐死你！”Lisa压低了声音，掐着霍齐脖子摇晃着。直到霍齐开始咳嗽了，Lisa才松开手，开始给老公捶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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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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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妈，你婆婆就不打我了。说：嗯，胖也没胖哪去，但人一看就不错，我说我儿子眼光肯定差不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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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再打霍齐，也没有笑，只是看着他。过了一会问道：“老公，你是真梦到了吗？不是编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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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揽住Lisa，说：“快七年了，这是我第一次梦到他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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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想进入你的梦里啊。”Lisa头歪靠在老公肩上，脸上的笑容幸福而略带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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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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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又下了一夜，终于停了。发现积雪已经快把门都堵住了，Lisa非常自豪自己明智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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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准备开火做早餐，顶着鸡窝头的苏玟也从书房里晃晃悠悠出来了。看到苏玟那红红的眼睛，Lisa以为她换了地方不适应。苏玟打着哈欠说：“ 本来睡得挺好的。是做梦惊醒了，睡不着就起来写论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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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听到苏玟说做梦，Lisa看看苏玟想笑，但看她那不开心的样子，还是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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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早餐，两个女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电视、闲聊。霍齐习惯性地接过苏玟的活页记录本，到书房把苏玟的新作录入到电脑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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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的文字录入水平，比单位的田鑫强不到哪里去。这半年来，霍齐水平提高最大的是久已搁置的英文。“帮助”苏玟录入英文文稿过程中，霍齐脑子里也自觉不自觉翻译成中文，同时提高的自然还有专业水平。这也是霍齐能“积极”干好助理工作的动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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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文稿应该是一封答复函，是对此前论文几处关键点的进一步阐述和说明，仅从页数看，这一夜苏玟的确没有怎么睡。但相比此前苏玟论文严谨平和的风格，这篇文章苏玟的个性跃然纸上：尖刻、犀利，甚至气势咄咄逼人。文稿最后部分，几个大写字母虽然被胡乱涂掉了，但依然能清晰看出是以F开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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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口气打完文稿，不得不说，这不是苦差。待存盘并发送到苏玟的邮箱后，霍齐才发现从进门后就感觉不对劲的原因：书房是苏玟昨晚过夜的地方，苏玟的衣服还杂乱地扔在平放开的沙发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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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赶紧出了书房，好在Lisa跟苏玟都已经去厨房准备午餐去了，没有人看到霍齐的窘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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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，苏玟正在给Lisa当着助手，闲聊中突然问道：“Lisa，你开过枪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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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只是训练打过靶。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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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昨晚做梦，梦到你气急败坏地要开枪杀我。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生气的样子，所以吓醒了。”苏玟看着Lisa，似乎在跟梦里的那个Lisa做着比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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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可能？！我杀你干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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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只是笑笑，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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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虽然跟苏玟交往中大大咧咧，但听到枪这个涉及到自己身份的敏感物件，还是警觉地避开了。很快两人的话题又转回到美食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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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开饭前，霍齐帮着苏玟把Lisa做好的饭菜摆上餐桌。苏玟罕见地对霍齐帮忙录入文稿表示了感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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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客气一下后，问她：“上次的论文通过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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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来通过了，就是一个老流氓找茬。谁不知道谁，我还怕他不成？要不是怕影响你打字，我非骂死他不可。”苏玟恨恨地说道，说完看看霍齐，那鄙夷的眼神分明在说：你们男人都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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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皓首匹夫！苍髯老贼！”霍齐低下头盛着米饭，熟稔的台词脱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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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！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！”苏玟大笑起来。“我回去就用英文加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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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假期结束，霍齐家余粮耗尽，北境小镇的积雪也终于融化，可以出行了。期间霍齐一直没有再进过书房半步，好在苏玟也没有再有新作需要霍齐帮忙录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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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去春来，不知不觉间，两个月又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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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下午，短暂加班后，霍齐走出了办公室。公共办公区内，照例只剩下苏玟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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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十几分钟前霍齐从窗子里看到的一样，苏玟还坐在自己办公桌前，双脚搭在办公桌上，面无表情地将一支签字笔在手指间转来转去。突然，苏玟手指停止了拨动，又过了有一分钟，那支可怜的签字笔被狠狠地掷到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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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，低头走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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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Lisa来接你吗？”苏玟看到霍齐，有些意外。她将双脚从办公桌上放下，站起身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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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接。她已经在外边了。”霍齐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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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开车带我兜兜风可以吗？”话虽然这么说，但丝毫没有商量的语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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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对兜风这事自然不会拒绝，而已经变成好老公的霍齐，对Lisa不拒绝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拒绝。于是三人先到苏玟家，换乘她那辆红色跑车，上了高速公路向西一路驶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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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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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驾车开出一百多公里地，下了高速公路，在一座桥旁停下，三人一起观赏初春的长河落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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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大好的苏玟与离开办公室时判若两人。她坐在副驾驶座上，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喝着果汁饮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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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她转脸问：“Lisa，你中文名字叫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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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猜？”Lisa微微一笑，然后回头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坐在后座上老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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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喝了一口可乐，笑了笑，转脸继续看窗外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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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会姓李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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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一次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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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崇洋媚外的人，你老公也不是那种浪漫的人，肯定不是他给你起的名字。如果认识你之前你就叫这个名字，只喊你英文名而不从喊中文名，那就是你的名字特别土。王丽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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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次了~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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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拉着长腔说完，不忘得意地回头撇了一眼老公，意思是：这妖精本事不过如此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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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假装没有看到，但嘴角带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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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待我掐指算来。”苏玟皱着眉头，开始掐着五根细长手指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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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苏玟这装神弄鬼的架势，Lisa紧张地一会扭头看看苏玟，一会回头看看老公。霍齐忍着笑耸耸肩，双手一摊，意思是：我可没有告诉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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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几分钟，苏玟停止了掐算，看看Lisa，看看手指，面带微笑地点点头，然后突然食指一指Lisa：“真美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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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！”Lisa惊的目瞪口呆了将近一分钟，“玟姐，你太神了，你真会算卦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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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绷着的苏玟一听，再也忍不住，在座椅上笑得是前仰后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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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莫名其妙地看看已经快笑岔气的苏玟，又向霍齐投去求援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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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刚喝了一口可乐，只能强忍着笑，用手指指前面。Lisa一脸疑惑地转过脸，才看到自己夹在遮光板上的驾驶证，上面赫然印着：真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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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！”Lisa气得第一反应要回身打老公，但离得太远，而且可乐咽下的霍齐，已经快趴到座椅上了。于是Lisa探身掐住苏玟的脖子，摁在座椅上使劲摇晃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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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一边咳嗽着，一边举手告饶，但笑声却没有停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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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回美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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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前排女士闹腾够了，在返程的路上，苏玟突然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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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美国干什么？”Lisa因为意外而吃了一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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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那个研究项目申请通过已经有一阵子了。再不回去，又要半途而废了。”苏玟看看Lisa，淡淡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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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不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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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有一个月了，苏玟没有再找他帮忙搜集整理资料、录入文稿，却让他帮忙把台式机里一些的必要的程序，安装到一台新购买的笔记本电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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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后，异常烦躁的苏玟，是在将手里签字笔掷向桌面的那一刻，才做出了这个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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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对苏玟而言，美国不是美好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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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回美国那天，Lisa开车把她从北境小镇送到A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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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分手午餐太过丰盛，加之因离别而伤感的Lisa没有控制好车速，到达机场的时候，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。于是Lisa前去停车场停车，而霍齐肩背电脑包，手拉唯一的行李箱，送苏玟先去候机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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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机的时间快到了，还不见Lisa的身影。催促苏玟快点安检登机的霍齐，与坚持等候Lisa的苏玟，略显尴尬地在安检口前面对面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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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打破尴尬局面，也为了解开这大半年以来疑惑，霍齐壮着胆子问：“那些事真的只是你分析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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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抱抱我，我就告诉你。”苏玟笑着说，那笑容妩媚中毫不掩饰一贯的狡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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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嘴角一撇，没有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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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能掐会算。我爷爷当年在你们山东，跟山大的高亨先生关系很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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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高……”霍齐刚准备跟这说谎不打底稿的妖精理论一番，却发现苏玟正抬头看着自己。同样是从眼镜框上面看人，但四目相对，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苏玟，眼神里没有慵懒，没有不羁，没有娇媚，只有满满的不舍，还有一丝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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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回过头，假装寻找迟迟未到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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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骗你的，傻瓜。”苏玟轻声说着，抬手帮霍齐整理了一下被电脑包背带弄乱的衣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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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！这边！”下一秒，苏玟扯着半年来练就的大嗓门，向拎着一袋子水果零食奔跑着的Lisa挥手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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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想：这妖精的演技也越来越精湛了，在美国即便不搞学术研究，到好莱坞发展也能大红大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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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三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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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跑过去紧紧抱住苏玟，心中纵有千言万语，最后却只是哽咽着说了声“保重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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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你给做饭吃，现在这体重是保不住了。”苏玟一句话让Lisa破涕为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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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抱一下你老公吗？”苏玟轻拍着Lisa的后背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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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眼婆娑的Lisa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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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用力抱了一下Lisa后，夸张地向霍齐张开双臂。霍齐笑了笑没有理会她，只是将小行李箱的拉杆递给了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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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安检入口，苏玟停下脚步，笑着向两人挥挥手，然后转身走进安检门，没有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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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曾经历的一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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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还回来吗？她就带了那么点东西。”走在通往停车场的路上，依偎在老公身上的Lisa抹着眼泪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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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不会了。带东西越少，越不会回来了。因为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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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难道不是吗？”Lisa抬头看着霍齐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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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把她当成好朋友，但我们在她眼里，也许只是过客。”霍齐感觉到了Lisa的失望，但又不想让他那心地单纯的老婆，在日后因过多的牵挂，反最终陷入更深的失望漩涡。“对苏玟来说，北境就是她人生一个临时落脚点。她跟我们，终归不是一个圈子，往小里说，大到一个阶层，甚至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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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的眼里没有了泪水，但眼神也黯淡了许多。她点点头说：“嗯，也是。不用说她的车，就是她那套香水，都够买我们家那辆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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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如霍齐所说，也如他所愿，苏玟走后就渺无音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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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心存牵挂的Lisa开始想主动给苏玟打电话，询问苏玟在美国生活的怎么样，只是因为考虑到内部纪律而作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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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，没有苏玟，Lisa少了太多的快乐。少了快乐，就多了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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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，Lisa终于忍不住，拿起电话跟霍齐商量：不说别的，只是简单问候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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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来无组织无纪律，违反老大制定的规章制度如家常便饭的霍齐，摇身一变成了纪律标兵，背条令，摆案例，苦口婆心地将Lisa打电话的念头打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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渐渐的，Lisa也就接受了老公预言成真的现实，开始把重心重新转移回二人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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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天来临，本应是吃水果的季节，但北境的超市里却见不到几种像样的水果。于是不便使用电话联系的Lisa，开始利用接送霍齐上下班的机会，与霍齐办公室里那剩余的几个女同事，约定好各自心仪的水果，然后再与A市的一个水果市场取得联系，通过定期的长途车顺带运送到北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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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着新鲜的水果，听着Lisa电话里简短急促地与市场女老板讨价还价，霍齐开玩笑说：老婆大人颇有经商的头脑，如果不是组织上有限制使用通讯工具的条条框框，满可以把水果生意做大，都不用再算计那些退休抚恤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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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月后的一个周六中午，正在做午饭的Lisa，接到长途汽车站的电话通知：她预定的水果到了。Lisa忙解下围裙塞给霍齐，难得让老公先帮忙，把做了一半的海鲜疙瘩汤出锅。临到门口，还转身叮嘱霍齐：剩下的杭椒牛柳就不要做了，等她回来再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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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小时后，抱着水果箱Lisa用脚踢了半天门，也不见霍齐前来开门。她只好将水果箱放在地上，腾出手转动门把手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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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没有锁，家里异常安静，没有了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噪音，也没有了电视直播球赛的喧闹声，似乎她已经离开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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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厅的餐桌上，摆放着那碗海鲜疙瘩汤，而大汤碗的旁边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空碗，一双筷子，一把汤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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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回身将水果箱搬进屋，轻轻地放在门口地板上，回手关上房门，默默地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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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静静地坐在那里，眼睛无神地盯着那碗已经没有热气的海鲜疙瘩汤。过了几分钟，她探身给自己盛了一碗疙瘩汤，满满的一碗。然后拿起汤匙慢慢地喝着，直到用汤匙把碗里的粥刮得干干净净，才抬起头，凝视着餐桌对面那空空的椅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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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说好了，走之前一定要跟我道个别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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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四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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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离开的当天晚上，Lisa接到了带有特情局暗语的电话通知，霍齐是以对口援外的名义，出国执行任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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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不足道项目，微不足道的人物，没有人会深究合不合理，符不符合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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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后，Lisa就再没有走出过家门，除去每天例行的家务，就是等待，在餐厅自己的椅子上等待，在能看到门前霍齐归来马路的窗前等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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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一早上，Lisa打开窗户的时候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，不是霍齐，是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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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一头自来卷发已经剃成了板寸的龙俊杰，显然已经在路旁等候许久。比他的发型更醒目的，是右侧脸颊上，一道从太阳穴下方到下颌的长长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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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曾经搭档龙俊杰眼里那带有愧疚的神情，Lisa明白了一切。她木然地转身，机械地走到门前打开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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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Lisa开门，龙俊杰也步履沉重地走了过来。片刻沉默后，龙俊杰低着头简短地告诉Lisa：霍齐牺牲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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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只是冲龙俊杰轻轻点了一下头，表示自己知道的同时，也表达了谢意，然后关闭了房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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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请龙俊杰进门，那样霍齐会不开心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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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的一天里，Lisa平静地接受了信息中心领导的吊唁、慰问，只是特意确认了霍齐在援外遭袭殉职的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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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官方通知里，霍齐不是牺牲，是在巴基斯坦援外信息建设的途中遇袭，尸骨无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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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哭泣，Lisa甚至微笑着拥抱安慰了泣不成声、哭花了脸的田鑫。因为她记得霍齐曾经跟她说过：他们都会死的，但他们是为国捐躯，死得其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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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一刻，Lisa按照傍晚一个电话的约定，准时打开了房门。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胡局和一个年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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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年轻人是如此年轻，甚至可以称得上稚气未脱。Lisa认出了他，在京城她受伤那次，就是他第一个赶到，抱着她一路狂奔冲向救护车。后来胡局告诉Lisa，如果不是小伙子跑得快，Lisa就听不到霍齐的哭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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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侧身请他们进门。胡局进门后向Lisa深鞠一躬，身后的年轻人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进来，在Lisa向胡局回礼起身后，双手紧贴身侧向Lisa鞠了一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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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也回鞠一躬，出于礼貌，也出于感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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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出乎Lisa意料的是，那年轻人见Lisa向他鞠躬后，惊恐地侧身躲开，然后迅速弯腰屈膝跪下，给Lisa磕了一个头，伏地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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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时手足无措，不知如何是好，只能用求援的眼神看着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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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弯腰费劲地把年轻人拉了起来，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头，点头示意他出去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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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又向Lisa深鞠一躬，拉开房门跑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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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年轻人起身那一瞬，Lisa看到他那青涩的脸上，泪涕纵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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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胡局让到客厅。胡局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后，示意还站在那里的Lisa也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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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直站着，直到胡局几乎要站起身来时，才在长沙发的一角低头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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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，任务紧急又特殊。霍齐那天本来是想跟你道个别的。”一段凝重的沉默后，胡局终于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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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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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段沉默，似乎比刚才更加漫长，更加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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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局长，我知道局里的纪律，但我还是想问一件事。”重新打破沉默的，是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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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霍齐来说没有什么纪律。你尽管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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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局长。”Lisa抬起头看着胡局，喃喃地说着。眼神里与其说是对答案的期待，不如说是不容置疑的确认。“您就告诉我，我老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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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美丽，别听他们瞎传胡说！什么杀手，什么恐怖！那都是我胡编乱造出来的。的黎波里的天使，天使，怎么会是杀手。不用说他挽救的生命，就是你老公手把手救下的人，也比他杀的坏人多得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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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胡局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，低下头，将脸埋在自己双手手掌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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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从没见过他这么老实的人，这么傻，这么好忽悠的人。如果不是情况特殊，那边几个协同国家的人，都只是信任他一个，我是绝不会让他去送死的。他妈的，什么世道啊，送死还得有资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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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着老泪纵流的胡局，一个与以往完全不同胡局，一个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的老人，没有像他一样哭泣，只是任由泪水冲刷她的面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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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最后的一丝幻想，也破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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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第四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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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铃响起的时候，Lisa正静静坐在餐桌旁，坐在霍齐离开那天自己坐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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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起身前去开门。该来的都来过了，还会有谁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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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屋门，门外站着的是身穿一身黑色套裙的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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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默默地张开双臂，轻轻地拥抱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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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苏玟让进屋，待她在沙发上坐下后，问道：“你刚从美国回来吗？饿了吧，我去给你做饭。”然后转身向厨房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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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，我不饿。”苏玟起身拉住Lisa，让她跟自己并排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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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实也没有什么给你做的了。”Lisa像做错事一样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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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从原先的工作组里知道了霍齐的事。还好及时赶回来了。”苏玟看着Lisa，有些无奈地说：“你不会真的就等明天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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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。”Lisa抬头看看苏玟笑了笑，又低下头。“七天了，明天我就可以去找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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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觉得他会像以前那样，张开双臂欢迎你吗？让你再跳上去抱住他？”苏玟的话里刻意增加了一点冷酷，冷酷地她自己都有些难以承受。“不会的。他只会像你梦里一样，冷漠地看着你，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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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Lisa抬起头，傻傻地看着苏玟。“他就是那样，他不认识我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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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因为我了解你老公。他决绝不希望，也绝不原谅你做傻事。他希望的是你好好的，他希望的是你能像他为之牺牲的人们那样幸福地生活下去。”苏玟盯着Lisa，似乎怕她从自己视野里逃离一样。“你知道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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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知道！”几天来，Lisa第一次有了可倾诉，可吼叫的对象。“我不知道我老公是什么样的人！他就是个骗子！他答应过我的，执行任务时会跟我道个别。结果呢？半个小时都不等我。就那么急吗？！我还会不让他走吗？我还不知道保密吗？我要找他去，不管他高不高兴，乐不乐意，他都不能扔下我一个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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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缓缓站起身，紧抓着Lisa的双手半蹲在她的面前，然后用自己额头顶住Lisa低垂的额头，直视着Lisa那已满是泪水的双眼，缓缓而坚定地说：“Lisa，别做傻事。你比我更知道你老公是什么样的人。活下去，Lisa，为了你老公活下去，幸福地活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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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拼命摇摇头，避开了苏玟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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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！看着我！”苏玟用双手捧住Lisa的脸，大声说：“活下去！活到那一天，再没有秘密的那一天，可以告诉世界，告诉人们的那一天。告诉他们，也告诉我，你老公为之付出，为之牺牲的一切。别让他像尘埃一样无声无息地来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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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再回避苏玟的眼神，使劲点点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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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告诉他们，你们是那么恩爱，那么幸福。”苏玟说着抱住了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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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趴在苏玟肩头终于嚎啕大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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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Lisa的哭声，苏玟一直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放下。她缓缓将自己的脸歪靠在Lisa的肩头，轻声说：“告诉他们，曾经有个自以为是的妖精，垂涎你们的幸福，却终因你们的恩爱，落荒而逃，远遁海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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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苏玟仰了仰脸，徒劳地想阻止眼里的泪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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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Lisa开车送苏玟到A市乘机回美国。同一个安检入口，与半年前不同，少了一个人显得却如此孤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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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玟姐，你还真会算卦啊。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……”Lisa依然是恋恋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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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真信啊。”苏玟苦笑着叹口气。“你原先跟我说过，你在家乡的时候，就算每天都挨打，也是忍到你奶奶头七之后才离家出走的。你这么看重头七，所以我就急着赶回来了，幸亏及时赶到。签证的关系，我不能陪你了。都过去了，千万别再做傻事了。没准哪天他会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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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你的，我等着。”Lisa微笑着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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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中）：尾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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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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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九岁的枫子，在向送她走出警校考点大门的王丽莎教官鞠躬道别后，便一阵风般冲向她早就在人群中寻找到的，陪她前来考试的秦叔。她抱着秦叔的脖子，使劲摇撼着喊道：“秦叔！你太神了，你帮我复习的题都考到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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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了，依然不习惯枫子这般热情的秦叔，微笑着拍着她的肩头，心想：能不神吗？快十年了，这帮懒蛋，老六做的考试系统，我出的题库，他们还在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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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轻轻摆脱枫子热情拥抱的他，脸上幸福的笑容悄然替代了适才的尴尬，越过枫子摇摆跳跃的肩头，他看到了她身后不远处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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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剪成一头短发的Lisa也看到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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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来，无论是昏迷还是清醒，每次想到Lisa，他的脸上总会浮现这难以自抑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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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知道，她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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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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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与Lisa坐在离考点不远的路边石凳上。一见钟情的他们，坐下后的两人距离从未这么远过，经人介绍的男女初次见面，也要比这亲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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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低着头，想着怎么开口，也在想着到底是谁后坐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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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好像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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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伤没事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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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听到Lisa开口，霍齐的心一下子松落下来，他也就故作轻松地笑着抬起头，向Lisa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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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抬起头，他发现其实Lisa一直在看着他，看不够似的看着他。三年不见，经历这么多事，Lisa的眼神还是那么单纯。只是此刻，Lisa眼神里除了关切，还有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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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当然没事了。爆炸的时候，我是被块门板一起撞飞到杂物堆埋起来了，没伤没疤的。比龙俊杰强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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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话题一旦脱离谈话双方，涉及外人，氛围就轻松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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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啊。他死活不肯整容，说自己本来就是靠才华不靠颜值的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。”说着龙俊杰，Lisa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霍齐。“你是从他那知道我的事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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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是。是老大告诉我的。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解除休眠的？”说完后，霍齐有些后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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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一个月前。我看到特工解禁通报，那个级别的只有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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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瞒你这么久也是迫不得已。多国联合行动小组除了我，全部牺牲，就连龙俊杰他们外围联络小组也受到袭击。都以为我死了，而为了把我弄回国，牵扯了太多人，应该是上个月他们才都完成了转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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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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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在岛上，整天听枫子说她王丽莎教官，温柔脾气好，真没有想到是你。”霍齐想转移一个轻松的话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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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知道是我，是不是你就不来了？”Lisa眼睛第一次离开了霍齐，低头笑了一下，接着又抬起头来，继续看着霍齐说：“你忘了，苏玟装神弄鬼猜我名字的那次，第一个名字就是王丽莎。所以转换身份的时候，我就用了那个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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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回答，那快乐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，怎么会忘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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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真是错怪苏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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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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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不是你说的那种孤傲冷漠的人。你出事后，她第一时间就从国外赶回来了，如果不是她，我就......”看到霍齐异样的眼神，Lisa摇摇头，笑着说：“你也没说错，她就是个妖精。她临走时候还说，没准哪天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。又被她算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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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沉默了。他自然明白，如果没有苏玟，Lisa会做出什么傻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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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四年前地下停车场狙击任务中，因为误会，面对生死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，只是Lisa要好好的。而从在北境家中接受任务的那一刻起，他最为挂念的就是Lisa，恐怖的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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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有个本能的预感，他如果在任务中牺牲，Lisa也不会独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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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宁可接受现在的结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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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自己以身殉国，岂不是更好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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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不早了，我要送枫子上火车。”在犹豫与不舍中，感觉脑子已经开始混乱的霍齐从石凳上站起身来，向Lisa微笑点头后，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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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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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身后Lisa轻声呼唤着已经陌生的名字，霍齐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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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盼的呼唤，肯定还有期盼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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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你在期盼什么？期盼我的谅解？曾经被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活琐事气得半死的我，对你的选择，我从没有生过一丝一刹的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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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些你期盼的话，我说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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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，有的话我也说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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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也私奔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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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起北境那个加班的夜晚，身后默默注视他许久曲宁的那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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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霍齐与曲宁还是男女朋友的时候，秦二哥曾经摇着头评价过二人：你们两个真是前世冤家，却投错了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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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确，曲宁比自己更爷们。她能说得出口，我却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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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怕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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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怕Lisa为难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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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了吧，你就是怕被拒绝，怕听到一个“不”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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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，你这熊玩意有什么出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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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暂且如此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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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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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Lisa分手后，霍齐到附近的书店，找到了被打发到这里的枫子。枫子并没有像原先那样在儿童区为文化室选购图书，而是在警察专业区翻看着图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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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离岛时候的约定，霍齐与枫子打车前往必胜客快乐餐厅大吃一顿，预祝她考试通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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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未有什么胃口，只是微笑着看枫子左右开弓，将一块块不同口味的披萨塞进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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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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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重伤回国后，经过秘密疗养基地的一年治疗恢复，他选择前往东海的一个小岛上隐居休眠，继续疗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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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岛跟北境一样，也是特情局的一个工作站。更名为秦震的霍齐，对外的身份是某海洋气象科研所的驻岛技术人员，每天的工作就是早上例行检查设备，记录传输仪器数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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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岛上居民本就不多，年轻人大多也都出去打工了，留守的基本都是老弱妇幼，除了精力旺盛的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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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职高毕业后，没有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到城市里闯荡，而是回到岛上，当了一名辖区派出所的临时工辅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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岛上民风淳朴，枫子这个辅警跟失业差不多，日常工作除了帮开超市的妈妈给岛上居民送货，就是当霍齐的助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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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上岛的时候，霍齐的身体尚处在恢复阶段。细心的枫子妈妈观察到了霍齐强撑外表下的虚弱，便自然随意地招呼枫子给霍齐帮忙。也正是在枫子的帮助和照顾下，霍齐身体与他岛上的家逐渐步入正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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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体好转后的霍齐，与闲不下来枫子一起将工作站的一间废弃设备室收拾出来，拼凑了两台电脑，又利用回京例行问询的机会，购买了图书、教具，在岛上建立了少年文化室。每逢周末，霍齐就在文化室给岛上的孩子们上课，与枫子一起组织孩子们进行各种项目的体育比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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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长了，连派出所的领导都说：对小岛而言，枫子的助理工作更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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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Lisa重逢的一个月前，霍齐从枫子妈妈的超市里订购了一些生活用品，本来这些用品从附近城市送到岛上后，都是由枫子给霍齐送达的，但那天霍齐听到敲门声，而不是踹门声，忙前去开门，发现送货的是枫子妈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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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妈妈没有进门，就站在台阶上请霍齐去劝一下枫子，因为枫子最听他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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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在经过一个月的外出集训后，枫子一周前通过了一个警察招聘的面试。本来再过一个月就要前往北京参加笔试的，但枫子却坚决不肯前去考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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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枫子妈妈的请求，霍齐有些犹豫不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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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犹豫，不是因为自己身份不能外出。他曾帮枫子准备过之前的面试，那熟悉的训练项目，可以熟背的考试提纲，霍齐知道那是什么样的考试。就像某个妖精所说，自己、Lisa、曲宁身上有着相同的特质，而枫子身上也有具有同样的潜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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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梁姐。枫子不止是要离开你的身边，她要从事的可是警察工作。“思量再三，霍齐还是开了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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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工，我明白您的意思。我看得出来，您不是海边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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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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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条件好了。原先老一辈以前的人呢，要么死在床上，要么死在船上。每个人有自己的命。枫子这孩子五岁了算数还要掰手指头，如果没有这个机会，她在岛上也挺好的。但既然机会来了，总要尝试一下的。在岛上，她是为家出力，在外面是为国效力，不一样的人，不去太可惜了。枫子最听您的话，还请您帮着劝一下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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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的。我去劝劝她，”上岛快两年了，枫子妈妈跟霍齐说过的话加起来，也没有这次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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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妈妈向霍齐微微点头致谢，正要转身离开，霍齐迟疑一下，叫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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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梁姐。如果枫子在外面有了自己的选择，我是说，工作上的，跟您对枫子的期许并不太一样，您，您会不会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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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妈妈转回身，微笑着说：“秦工，我明白您的意思。枫子是我生的，自己养大的。孩子嘛，无论她将来做什么选择，我都能接受，她选择什么，做什么，我也希望能为她骄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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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枫子妈妈渐渐远去的背影，泪水还是没有忍住，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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妖精就是妖精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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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在心里骂自己：多大年纪的人了，还说流泪就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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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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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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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回答的异常干脆。她头也不回，忙着将新买的书摆放到文化室的书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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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妈妈只是觉得机会难得，希望你能到外面的世界看一下。”自觉准备充分的霍齐，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笨嘴拙舌，如果老狐狸他人家出马，三言两语，估计枫子都等不及刘叔的定点渡轮，跳下海游着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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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不去就不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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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是第一次见小丫头发这么大脾气，一时语塞，只是站在那里，默默看着枫子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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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，秦叔。”枫子也后悔自己脾气发错了对象，将全部新书上架后，低头来到霍齐面前。“外面有什么好的，我在岛上不也挺好的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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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你不喜欢那次集训，不喜欢那个工作，我也不会劝你的。”霍齐把早就准备好的一瓶枫子最喜欢的饮料递给她。“看你上次集训回来那个兴奋劲，开口王警官，闭口王警官，就差床头贴人家的正装照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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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，你还吃醋了啊。”枫子笑嘻嘻地打开饮料，一口气喝了半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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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喜欢，为什么不去努力争取。不去面试就等于放弃，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。”霍齐没有理会嬉皮笑脸的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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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，我是放不下我妈。王警官临走时跟我说过了，如果通过考试被录取了，我要离开这个岛，我妈就一个人了。”枫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“我这些年在岛上给各家各户送货，我最知道这人啊，要是孤单单一个人，挺难的。都让自己在外人看着挺好的，其实好不好自己知道。你也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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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枫子抬头看了一眼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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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笑，拉了一把椅子在枫子对面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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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妈的都觉得自己孩子与众不同。你妈妈不求你出人头地，只是希望你能走出去，做自己喜欢的事，做对社会、对国家有用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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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真的这么跟你说的？”看到霍齐肯定的表情后，枫子摇摇头，说：“她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，她就是说我要学历没学历，要本事没本事，呆在这个小岛上，嫁都嫁不出去。其实，我觉得我在岛上挺好的呀，每天快快乐乐的。秦叔，你是不知道，很多海岛附近城镇的孩子，都想周末来我们岛上参加文化室的活动。我为什么要到外面去，外面有那么好吗？秦叔，你不是也从外面来到这个岛上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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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没有选择，要不下岗，要不上岛。”霍齐脸上浮现出笑容，不是苦涩的那种，是油然而生的暖心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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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骗我。你肯定有别的事才来的。那你盼着离开吗？离开这个岛，回到外面大城市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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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选择，能决定的。既来之则安之。”如果是一年前，他肯定期盼着离开这个岛；而现在，他只想在岛上终老，带着秘密，带着回忆。霍齐自己也拿起一瓶饮料喝了一口，心想：跟小姑娘谈话，怎么也这么老气横秋。人还没老，心态先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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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似乎也受霍齐情绪的影响，喝了一口饮料后，抬头无神地看着窗外，说；“外面就那么好吗？我妈妈离开岛的时候，年纪比我还小，瞒着姥姥、姥爷自己偷偷跑出去的。那又能怎样？还不是又回到这个岛，背着我，带着一身的伤痕。我看过她小时候的照片，可我再没见过她脸上有过那样灿烂的笑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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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子，你觉得外面要是火坑，妈妈会让你去跳吗？她的不快乐，应该也是担心这个小岛把你困住，担心你没有更广阔的未来，更精彩的人生。”霍齐举起饮料瓶，跟枫子手里的饮料瓶碰了一下。“走出去，相信自己，秦叔也看好你。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，选择你自己要走的道路。让你妈妈放心，为你骄傲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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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后，霍齐心中不禁产生深深的愧疚感：只怕小丫头自己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再没有其他自己的选择。就像自己，Lisa，还有蝈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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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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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秦叔，我听你的！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。”枫子脸上一下子恢复了往日的开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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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说两个，十个八个也没问题。！”霍齐现在心中不止是愧疚感，还有种黑心奸商的负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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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，你得辅导我准备考试，那些同学里面就我没有学历，我不敢去，其实也怕考不过。”说完，枫子跳起来，从一个角落里拿回一本厚厚的资料，砸在霍齐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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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心，包在我身上，你秦叔当年考试蒙题是一绝。”霍齐看着熟悉的资料册封面，心想：不用再骂老狐狸，自己这人贩子罪名也算是落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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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，你要陪我去考试，不管考试过不过，都要请我吃大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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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问题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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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好了！只是不知道，还能不能见到丽莎教官。”枫子已经在屋子里欢快地转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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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？”正在低头翻看资料的霍齐手一颤，资料册险些从手中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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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丽莎，王丽莎。骗你的，王教官是女的！”只顾自己兴奋跳着自编舞蹈的枫子，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霍齐的表情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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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，希望能够见到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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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怕远远看一眼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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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，你也吃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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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思绪被枫子的声音打断了。面对枫子用披萨铲送上的新披萨，他像前面几款披萨一样摆摆手，最后在枫子顽固的坚持下，笑着接过披萨，慢慢品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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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，我违背了我们的约定，不该骗你的。但你怎么会有那种念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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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，你想什么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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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，我在想送你上火车后，我也要到单位开会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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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！秦叔，你忙你的就行，我都多大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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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答应过你妈，送你来，不能送你回去，但也要送你上火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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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不让霍齐送，但吃完午饭，枫子还是开开心心地跟霍齐并排着走向火车站。一路上，枫子又把考试的每一道题都跟霍齐核对了一遍，确信都准确无误后，她欢快地跳跃着，脑后的马尾也带着活力摇来晃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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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火车进站口，霍齐又叮嘱枫子：“火车到站后，直接回家。多陪陪你妈妈，以后机会可能越来越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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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！秦叔，你忙完也早点回来！”枫子突然有些恋恋不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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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跟枫子挥手道别，同样的不舍，却不一样的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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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枫子，霍齐按照离岛前的约定，前往特情局的一个联络点，进行例行的问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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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亚多国联合行动后，将重伤昏迷的霍齐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转移回国，这完全超出特情局的能力和权限范围。胡局没有丝毫犹豫，放下架子积极寻求与国安、公安等相关部门合作。在转移行动中，几乎所有特情局海外人员全部撤回国内，行动涉及的国内人员转换身份的也不在少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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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因此元气大伤，只得放弃原先独立地位，与国安、公安重新合作。作为合作的代价，特情局首先要做的，就是情报共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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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各部门最为关注的，就是霍齐，这个几乎参加了所有特情局核心行动的幸存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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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的问询，就是霍齐定时定点，就自己参与过的行动，回答各部门情报部门的问题。按照特情局行动队队长高明的话：这简直就是卖血卖肉卖灵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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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不过为了给霍齐，或者是特情局保留最后的体面，问询的时间，是由霍齐根据自己情况决定；同样，对问询的内容，霍齐亦可以根据自己情况，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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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近一年前，从小岛回到京城接受任务的霍齐，自苏醒后第一次见到胡局。交代霍齐问询事宜前，胡局首先告诉霍齐：Lisa再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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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很平静地盯着胡局，就像四年前在救护点，胡局骗他说，局里对Lisa进行了深度解剖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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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真的希望那只是老狐狸的又一个圈套，但显然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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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Lisa再婚相比，其他事就不是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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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受了例行问询的任务后，霍齐没有告别，起身背起枫子送他的双肩背包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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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转动门把手，已经打开了办公室的门，霍齐回头问道：“这不是你安排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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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”头发已经染黑，黑的那么不自然的胡局看着霍齐。“我也很意外。我曾想过阻止她，但你应该也会首先想到，美丽不是轻易做出这种决定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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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，走出了胡局办公室的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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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胡局办公室的霍齐，感觉天旋地转，不得不靠扶住楼梯才没有让自己倒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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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情随着身体平抚而平抚后，霍齐没有片刻停留，回到了小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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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一刻起，他开始了完全不同的生活：不会再有Lisa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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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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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联络点进行例行问询中，霍齐有些走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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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也对自己说谎了。以她的等级，她不可能是一个月前才知道自己解除休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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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半年前，即便是局里半休眠的人员，也知道自己已经解除休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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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前，霍齐在完成例行问询后，前往特情局接受胡局的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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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离开特情局不起眼的办公楼，刚穿过一条马路，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年轻人拦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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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老大要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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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头看了看他，示意他带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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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那个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，显然为没有说“到了你就知道”这句台词而有些失望，然后才领着霍齐向附近的豪华大酒店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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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跟在墨镜后面，上电梯，下电梯，七拐八拐，来到一个豪华套房门前，饶有兴趣地看着墨镜很严肃地敲门，毕恭毕敬地回答里面人的问话。等房间门打开后，霍齐还没有等墨镜高傲地将示意动作完成，就径直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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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光暗黄房间里，一个男人早已匆匆掐掉香烟，从宽大的沙发上站起身来，展开右手端着红酒杯的双臂，向霍齐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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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微笑着张开双臂走上前去，与他轻轻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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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只有秦二哥能够派人在特情局对面当街拦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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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，姓秦名叔宝，温州人。因为老爸痴迷《说唐》，崇拜“马踏黄河两岸，锏打三州六府”的好汉秦琼，所以给他起了这个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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拆二代谢世元入特情局之前，人送外号“拆半街”，以他的家底为标准，那秦二哥可以叫“拆半城”了，而且拆的还是那种中等城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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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兄弟情深，但兄弟们还是对文不能提笔，武不能举枪的秦二哥混在特情局，感到不可思议。闲时小子们凑在一起，没少盘问二哥为什么，凭什么进了特情局，秦二哥总是笑而不答，最多来一句：老子有钱，老子能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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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有一次，兄弟七人酒足饭饱之余，脑洞大开的姚千山提出一个新的猜测：二哥肯定是经济上有什么把柄落在胡局手上，所以才被迫到特情局落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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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秦二哥没有否认，他喝了一口酒，叹口气说：“那时候，国家还没有限制民营企业参与钢铁行业，我想着自立门户赚上第一桶金，脑子一热，就从前苏联买了十几辆报废的坦克。结果呢，毛子那边也没脑子，雇了几个老兵就开过来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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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其他几个兄弟起哄，老六魏东已经瞪着大眼睛惊呼起来：“秦二哥，你那可是侵略啊！难怪被胡局抓住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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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究还是没有人知道秦二哥为何进入特情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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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除去解老大，霍齐最清楚秦二哥的价值：没有秦二哥搞不到的情报。而获得这些情报，靠的不止是秦二哥的财富，也不止是他千杯不醉的酒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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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七号码头的前一个任务，就是护送秦二哥前往俄罗斯。辗转六个国家抵达目的地分手时，两个人也是这样拥抱，只是一个手中无酒，一个背上没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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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喝什么酒？”秦二哥一手揽着霍齐，一面将手里的酒杯指向满满一墙的酒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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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喝。”霍齐脱下背包，向秦二哥一举。“头给的酒，是从你那借花献佛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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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你解禁，上次让老家伙给你的，还好没被他贪污了。”秦二哥一面揽着霍齐坐下，一面向傻站着一旁的墨镜打了个响指：“给我兄弟拿上一箱可乐。再来个冰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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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镜出去没一会又回来了，低声说：“老大，酒店说没有可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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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酒店没有，你不会出去买啊？！”看着墨镜一溜小跑的背影，秦二哥摇着头说：“唉，现在这小弟啊，跟你们那时候可没法比了。老七，要不你别走了，就跟我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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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着你，你受得了吗？可乐？没有！爱喝不喝！”虽然这么说着，霍齐已经拿起酒瓶，开始往秦二哥的酒杯里倒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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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，听说你二老婆嫁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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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！什么叫二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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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是你大老婆，她不就是二老婆了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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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里，秦二哥最喜欢的人，除了霍齐，就是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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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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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过去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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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叫都过去了？！蝈蝈现在不是还一个人吗？找她去啊！告诉你，当时也就是我不在国内，要是我在，我肯定不会让你们两个分的！你们两个的脾气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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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哥！看你哪像个有钱的南方人？”被宠坏的小弟的好处，就是可以随时发脾气，不用看兄长的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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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好好好，都过去了。都过去了，不提了。“习惯了宠溺小弟的哥哥，最怕的就是弟弟不开心的脸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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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的饮料还没来，他就酒瓶不离手地给秦二哥倒酒，秦二哥喝完一杯，他就立马再倒上一杯，似乎想堵住二哥的嘴，怕他再提刚才的话题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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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自归国后就处于半休眠的秦二哥，把精力转回到家族产业经营上来，称得上是日进斗金，但他除了赚钱、喝酒、泡妞，也无事可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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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秦二哥享受着霍齐给他倒酒，陪他喝酒。每每都是在吹嘘完自己现在辉煌战绩后，实在等不到小弟崇拜的眼神后，才一饮而尽，然后酒杯啪的往桌子上一放，笑眯眯地欣赏着霍齐再慢慢将酒杯倒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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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一瓶红酒喝光，墨镜才搬着一箱罐装可乐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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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事了，你自己也出去happy去吧。”等墨镜将可乐倒入冰桶，秦二哥吩咐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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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老大，苏珊小姐约好的下午四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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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什么苏三苏四的，没看我兄弟在吗？美国总统来了我也不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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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向往外走的墨镜点头致谢后，打开一罐可乐，也倒入一个高脚杯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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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两人都举起盛满的酒杯，碰杯后一饮而尽，然后笑着向对方展示自己的空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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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仿佛一下子又回到八年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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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伴随着欢声笑语，八个人挤在帐篷里，挤在小房间里，挤在可以围坐的地方，举着各式各样酒杯，啤的、白的、红的，和一杯不变的可乐，碰杯，畅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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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现在，只剩下霍齐与秦二哥默默地频频举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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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为那曾经的过往，生死与共的岁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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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为那已经阴阳两隔的近半数兄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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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为那依然在外出生入死的二人，与其是牵挂，不如说是羡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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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秦二哥渐渐有了醉意，过去千杯不醉的他，并非不醉，只是不能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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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七啊，你也别怪哥多嘴。你不去找蝈蝈，是不是还放不下你那二老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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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答，也没再给秦二哥倒酒，只是给自己又倒了半杯可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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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既然放不下，那就把你二老婆找回了，抢回来！二哥帮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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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喝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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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这点就算什么，我只是喝的高兴而已。老七，早就说过你，不能这样！玩命的事从没见你眉头皱过。的黎波里，为那些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，你拎着把破枪就跳上了岸，我拦都拦不住。怎么轮到你自己的事，就这么畏畏缩缩的，推都推不动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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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不知道，都过去了。”霍齐将可乐送进嘴里，手颤抖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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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嫌弃她又嫁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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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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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去找她说清楚，她没准以为你是嫌弃她，不是所有女人都跟蝈蝈一样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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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哥！”霍齐抬头看着秦二哥，“你，你别管了。大家这样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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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手持酒杯呆呆地看着霍齐的眼睛，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，喃喃说道：“老七，你......你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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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低下头，边倒着可乐，边苦笑着说：“瓦佳那个守财奴，他不心疼他那一箱子宝贝药，我还替他心疼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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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操！”秦二哥一把抢过霍齐面前的红酒，颤抖着将酒杯倒满，一饮而尽，突然，捂着脸呜咽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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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二哥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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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叫我二哥！老二都不是好东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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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说的，关二哥，秦二哥。二哥都是好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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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都是古时候的事，我看过的革命电影，《大浪淘沙》、《三家巷》，里面叛变革命的都是老二！我就是个叛徒，我就是个内奸，专门坑兄弟们的内奸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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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秦二哥，你喝多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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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没喝多！你不知道......”秦二哥胡乱抹了一把脸，阻止了霍齐的劝说。“解老大，那可是铁打的汉子。就是我把他劝进了医院，还出钱赞助引进了设备。结果呢？化疗、介入、放射治疗，轮番折腾，你看解老大最后成什么样子了？！啊？！他、我，就算是你，谁都宁可他和弟兄们死在一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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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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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秦二哥，没有否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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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第一次看到秦二哥流泪，也是第一次看到兄弟们流泪，除了孩子般的老六魏东。他也曾经数次不想拘束自己的眼泪，但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：不要哭泣，不要在兄弟面前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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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现在他明白，其实大家都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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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害完老大，我成老大了！我膨胀了，接着坑兄弟。”秦二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，他不再喝酒，只是倾诉着，发泄着：“是我直接报告胡局，美国那个跨国公司有问题，结果害老三卧底丧了命。又是我，你跟老四去接应的那个叛逃者，是我花钱策反的。结果呢，老四就在我怀里，我看着他血一点点流光，身子一点点变软变冷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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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低下头，他无法面对秦二哥，也无法面对当年自己的选择，更不想让秦二哥看到自己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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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还有蝈蝈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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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怎么了？！”霍齐猛地抬起头，红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秦二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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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抬起右手，右手食指在空中胡乱指了几下，嘴边的话语忍住了，但泪水没有忍住。他深低下头，右手胡乱抹了几把脸，又抬起了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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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哈，老四那次没害死你，我怎么甘心罢休啊！地下车库狙击，两个外国杂碎黄牛来国内，是我的情报。一对三，你厉害，不愧是我家老七。算你命大，我回国继续害你，一落地，你为了保护我就挨了一枪。又没死，好，国内各路神仙都护着你，那就让你出国送死。你不知道吧，中亚行动的情报也是我带回来的。这回，死是没死成，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？老婆还跟......家破人亡，也不过如此吧！这就是我！你整天喊的二哥干的事，丧尽天良啊！哪有专把弟弟往死里坑的哥啊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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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秦二哥说完，身子往沙发上一靠，头平躺在沙发宽大的靠背上，随着身子的抽搐，他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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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二哥。”霍齐倒了半杯红酒，将红酒递给秦二哥。秦二哥摇摇头，霍齐硬将酒杯塞进秦二哥的左手。秦二哥这才在沙发上坐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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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哥就是二哥。你坑没坑我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在的黎波里，我在城里转悠，你就在小船上等了我一天两夜，不用说炮弹，大一点的巡逻船就能把小船撞个底朝天。你本来根本不用等我的，你应该在哪个酋长国的七星级大酒店搂着美女，喝着酒，等我消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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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抬眼看了看霍齐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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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三角，我和蝈蝈被丢在后面。看到你从救援队伍车上跳下来摔了个跟头，吓了我一跳。后来路上我听到老大训你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，你是能开枪啊，还是能背人？你还不如老六有用呢！当时我心里那个美啊，秦二哥也有被骂的一天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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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，他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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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二哥，兄弟们没人怪你，也别怪自己。”霍齐说完端起酒杯，自己感觉也放下心中一块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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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也端起酒杯，与霍齐碰杯后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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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该走了，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。”等又一瓶酒喝光，秦二哥情绪也稳定下来，霍齐站起身，顺手将桌子上的一包香烟塞进背包，背上了背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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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七，你现在单身了，单身也挺好的的，想找女人了，就来二哥这，什么样的美女随着你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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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走到门口的霍齐，转过身来，一脸鄙夷地冲着秦二哥竖起双手的中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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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年，光羡慕兄弟们，今天也可以这样粗鄙一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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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看着霍齐，张开双臂身子猛地靠在沙发上，手扶着沙发靠背仰天大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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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出包间，穿过灯光昏黄的走廊，一名身穿大红长裙，扭动腰肢的女子与他擦身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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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猛然停下脚步，急回身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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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一起喝一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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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名女子也回过头来，浓妆艳抹的脸上，是职业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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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苏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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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松了一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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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刹那揪心的酸楚，霍齐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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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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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问询，走出联络点的霍齐，第一次有些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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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京城返回他休眠隐居的小岛，需要先坐高铁，再转长途大巴，即便是坐出租，最快也要七个小时，这样总也赶不上返回小岛的渡轮。原先几次，霍齐总是先离开京城再说，在距离小岛最近的城市住上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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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不一样，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里，又有了自己牵挂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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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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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不早了，不如就先在这里住下，明天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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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再说什么？去找Lisa吗？是去问她为什么对自己撒谎，还是求她跟自己走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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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句话自己能说出口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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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，霍齐还是走进了前往火车站的地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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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着最近时刻的火车票，霍齐背包寻找着检票口时，听到前面一阵嘈杂，一个男人正粗鲁地用中英文混杂咒骂着什么。霍齐感觉厌烦，扭头准备换个通道，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，他马上转回身疾步赶了过去，看到一个高个子男人正死死抓着苏玟的手腕，一边拉扯，一边口中继续骂骂咧咧。装扮入时的苏玟已经失去了昔日的高冷，被拽着东倒西歪，只是徒劳地喊着“放开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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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，那男子见有人管闲事，右手仍死死抓着苏玟，抬起左手刚想指着霍齐进行威胁，霍齐右手五指并拢，已经快速而准确地击中了他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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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顿时松开了抓着苏玟的手，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咽喉，痛苦地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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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顺势转身，右臂轻揽一脸惊愕的苏玟肩膀，左手接过她手中的拉杆箱，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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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角落，霍齐松开了揽着苏玟的胳膊。还没等霍齐开口，早已经缓过神来的苏玟双臂一下搂住他的脖子，纵身一跳，双腿盘住他的腰胯，紧紧地抱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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毫无防备的霍齐双臂尴尬地下垂张开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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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用力抱了霍齐一下后，轻盈地跳了下来。她看着霍齐，眼睛里泪光闪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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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先每次看Lisa这样抱你，心里老羡慕了。”苏玟看出了霍齐的尴尬，笑着解释道：“你这装死可是要害死人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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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装死。算是捡了一条命回来。”霍齐从苏玟嘴里听到Lisa的名字，心里还是有些酸楚。苏玟比Lisa可是轻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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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看到霍齐的神情，有些紧张地问道：“Lisa呢？她怎么没跟你在一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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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挺好的。”霍齐把拉杆箱还到苏玟手里，准备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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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！”苏玟已经明白了大半，一把抓住霍齐的胳膊，拉着他就要走。“走！我跟你一起找Lisa去，这种事一定要当面说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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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轻轻摆脱了她的手，告诉她：“我已经见过Lisa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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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仔细端详了一下霍齐，确认他没有敷衍撒谎后，自言自语道：“不可能啊，Lisa不是那种女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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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轻声跟苏玟说了声再见，转身向检票处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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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”苏玟大声说道：“你知道吗？三年前Lisa以为你死了，差点就自杀了。她怎么会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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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脚步一下子停下了。过了一会，他才回头对苏玟笑笑说：“谢谢你。Lisa已经跟我说过了。都过去了，她现在挺好的。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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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紧走几步来到霍齐面前，盯着霍齐问：“你问过Lisa愿意跟你复合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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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回答。面对这个妖精，霍齐总有些底气不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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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么知道Lisa挺好的？”苏玟冷冷地说。“听我的，去找她，让她跟你走，她肯定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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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有种想学苏玟标志性嘴角下歪的冲动，但却笑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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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自然看出了霍齐的心思，她嘴角一歪，哼了一声，说：“不相信我？打赌，如果Lisa不跟你走，我跟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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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，霍齐笑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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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过之后，霍齐转身在车站检票广播催促声中，跑向检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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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霍齐的背影远去，苏玟迈了半步，但还是停下了。她原地站了许久，终于没有走向任何一个检票口，而是向出站通道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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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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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着霍齐的背影离自己远去，Lisa没有力气站起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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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霍齐从自己视线中消失后，她又在石凳上呆呆地坐了半个多小时，才起身驱车前往特情局汇报此次特工考试的情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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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车场停放好车辆，Lisa正要走向胡局所在的办公楼，发现曲宁正站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楼梯过道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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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Lisa在特情局第二次见到曲宁，上一次已经是一年前了。与一年前二人不期而遇不同，曲宁这次显然是在那里等待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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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对Lisa慢慢走向自己已经有些急不可待，等Lisa走近，她第一句话就是急匆匆地问：“你知道吗，霍齐没死！解密期过了，他可以回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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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点点头，说：“我刚刚见过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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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有些惊讶，问：“啊？他没事吧？他人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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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看曲宁，笑里有些苦涩，说：“挺好的，他已经回去了。宁姐，我已经是又结婚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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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显然理会错了Lisa话里的意思，嗓门跟着火气腾的就起来了，嚷道：“他是不是嫌你又找别的男人了？！这熊玩意还有脸嫌你。Lisa，我告诉你，我当时跟他和夫妻可没有什么两样，局里也是知道的，只是为了工作就差一张结婚证了。他还有脸了，他要敢拿这说事，Lisa，我这就跟你一起找他算算账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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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曲宁气得浑身哆嗦，恨不得揪住霍齐一顿痛打的样子，Lisa低下头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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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到Lisa的表情，问：“你笑什么？我说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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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抬起头，看看曲宁，又低下头说：“宁姐，他没说。我也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意思是，我现在又结婚了，这已经不只是我和他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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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这才明白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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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嘴角微微带着笑说：“宁姐，你们两个的关系，上次在医院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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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一时语塞，叹口气后，喃喃自语般地说道：“是啊，感情这事，哪能说忘就忘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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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在那里傻站了约有五分钟后，看到曲宁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，Lisa首先开了口：“宁姐，我知道他现在半休眠的地方，偶然通过公开渠道知道的，应该不属于机密，你需要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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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的眼神倔强地转移开了，说：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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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说过再见的Lisa走远后，曲宁仰起脸闭上眼睛，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后，猛地抬起右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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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曲宁面前，秦二哥可不像当着霍齐那样坐没坐相，站没站相。他一面优雅地倒着啤酒，一面无奈地看着正在用冰块敷脸的曲宁，就像家里大哥看着又闯祸回来的妹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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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对自己也这么狠？照镜子看自己长得太帅了？”秦二哥倒完酒端坐回沙发，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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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牙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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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再无能，再不能打，里面疼还是外面伤还看是能看出来的。你跑哥这里来，不只是为了找冰块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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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白了秦二哥一眼，说：“霍齐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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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，我见过他。“秦二哥隔着茶几探身把啤酒杯推给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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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他的地址吗？”曲宁犹豫一下，用左手接过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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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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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帮我打听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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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符合规定。我们可以见面，但不能打探。”秦二哥看看曲宁，喝了一口红酒，说：“我半年前见过他，我让他去找你，那个什么，什么丽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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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多想。我就是想去看看他怎么样了。听说这熊玩意又躺了半年。”曲宁喝了一口啤酒，转过脸捂着腮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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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好的。”秦二哥也下意识将脸扭开。“上次他躺了一个月，醒了不也没事了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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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冷笑着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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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？那叫没事？”说完，曲宁一口气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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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，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国内，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？又出了什么事，但还有比你把老七打得出不了任务还大的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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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怎么知道这熊玩意不躲！”曲宁嚷完，把啤酒杯往秦二哥面前一推，轻声说：“都过去了。是我的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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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给曲宁倒着酒，说：“你可以问胡局去，他肯定会告诉你霍齐休眠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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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相信他。”曲宁这句话似乎在心中憋了很久，一下子迸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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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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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！”秦二哥罕见地严肃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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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不服气地抬头看着秦二哥，眼神毫不回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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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，我知道你对胡局有意见，也不是说特情局的人就要无脑绝对服从，但我们做判断绝不能带有个人情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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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站起身，来到曲宁身边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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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些事，你不知道！”说完，曲宁拿起啤酒杯一口气喝光，然后扭过脸，不再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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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，上次霍齐重伤昏迷，醒来后居然失忆了。我在国外得到你休眠、霍齐放逐的消息，我也很恼火。当时我就想，什么狗屁失忆，我要是胡局，我就把你揪到老七面前，跟他说：这就是你老婆，不认识了？打一顿，再问：认识了吗？不认识，继续打。我就不信他想不起你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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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因为这个。”曲宁看了一眼秦二哥，接着又赌气似的转过脸，脑海里闪过的是桌子上的那把手枪。她闭上眼睛，想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驱散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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熊玩意教自己的法子，一点都不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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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为什么？因为霍齐差点丧命的中亚行动？为了霍齐回国，胡局怎么求人，怎么协调关系，我只是听说，不知道实情。但行动之前的所有准备工作我可都参与了，胡局真是没有办法才派霍齐去的。要怪，你就怪我，是我的情报导致这次行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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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哥，跟你没关系，霍齐也不会怪你。“曲宁坐正了身子，看着秦二哥说：”我怀疑他，或者说觉得不对劲，是因为Lisa，就是霍齐，霍齐老婆再婚的事情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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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老婆。你是大老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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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说正经的。”虽然听出秦二哥语气中毫无调侃之意，但曲宁还是有些生气。直看到秦二哥做出一个道歉的手势后，曲宁才继续说：“我还是了解Lisa的。一年前，Lisa为再婚去局里打申请的时候，我见过她。我看得出来，她是不想再婚的，至少是非常非常犹豫的。就算为了保密，胡局不需要暗示Lisa，满可以拖延一下就是了。不过一年时间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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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Lisa再婚的老公是什么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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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就像你说的，我们不能打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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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许，只是那个Lisa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。老七那脾气你还不知道，夫妻间外人看的都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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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吗？Lisa倒也这么说过。”曲宁用询问的眼神看看秦二哥。“爱过一个人，我是不会再爱别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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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也看着她，点点头，说：“不是所有人，所有女人都和你一样。这样吧，我留意一下老七的情报。放心，你二哥的本事，不出门，情报也会送上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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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想看看他怎么样了，看完就走。”曲宁拿起手里一直握着的酒杯，到了嘴边才发现酒杯是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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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了就好好谈谈。你们两个啊，都一样他......嘴硬。七号码头，要不是他心里爱你，他至于那么玩命吗？疯了。”秦二哥并没有给曲宁倒酒，只是看着曲宁，就像当年一次次给她跟霍齐说和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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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熊玩意对谁不都这样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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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他对谁都这样，可也只有为你，他才会拿枪指着舒玫的头。我的老天爷啊。”秦二哥摇着头，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场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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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是什么事都知道啊。”曲宁努力绷着嘴角，但依然难以掩饰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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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说完站起身，顺手将茶几上的一包烟塞进背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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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哎哎，我说你们两个，真是前世冤家今生对头。”秦二哥坐在沙发上嚷道：“连顺我的烟都一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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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走到门口，回头一笑，说：“送人打点关系，总比让你抽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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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离开后，敛起笑容的秦二哥坐在沙发静思良久，直到下意识想喝酒时，发现拿起的是曲宁的啤酒杯，才拿起自己的酒杯起身。他没有倒酒，只是慢慢走到房间的窗户旁，透过厚厚窗帘间的微小缝隙向外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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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许久，秦二哥下定决心般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看着里面的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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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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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从京城返回小岛对岸的城市，在一家商务酒店住下。直到第二天下午才退房，前往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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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岛与外界的交通，主要通过岛上刘叔的渡轮。只要不是广播里面通知禁止出海，刘叔都会早上九点准时从小岛发船，下午四点返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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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上午前往码头，是不想热心的刘叔坚持把自己单独送回小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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准时返程的船上，其实乘客还是只有霍齐一人。他笑着听刘叔唠叨这几天岛上的新闻，难得是真正的新闻，还是特大喜讯新闻：枫子今天一早接到了被录取的通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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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岸，霍齐与刘叔一起前往枫子家。枫子家里几乎汇集了岛上半数人口，枫子妈妈面带微笑招待着大家，微笑不变，话语很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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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霍齐，枫子妈妈也没有说什么，也是笑着点头致意，只是那笑容里面不再只是客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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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妈妈一同招待客人的枫子，从未如此文静。在代妈妈送霍齐出门时，枫子并没有像昨日那般兴奋，她只是笑着张开双臂，霍齐笑着走上前轻轻抱了一下她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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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给枫子留出跟家人道别和交接工作的时间，报到日期是三天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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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的辅警工作也没有什么可交接的，三天里她主要的工作就是将文化室重新整理了一遍。房间每个角落，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籍都被枫子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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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完文化室，枫子又将霍齐的家收拾了一遍。这本来就是枫子的日常工作，只是这次枫子打扫整理得格外仔细，以至于霍齐开玩笑说：自己都不敢再在房间里面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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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，能送我个礼物吗？什么都行。”临行前的晚上，枫子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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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了笑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硬纸盒递给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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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打开纸盒，里面是一只运动手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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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秦叔！”枫子把手表拿出来，纸盒往霍齐手里一塞，急不可待地将手表戴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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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戴过的，别嫌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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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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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自然知道，哪怕一张卡片，她也会这般如获至宝。她惦记秦叔的礼物，只是因为去京城考试的火车上，自己提出如果考试通过，除了大餐，还会送她一份礼物，当警察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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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只手表，是霍齐从中亚带回来唯一的个人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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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醒来后，与他一起回国的瓦佳把手表还给了他。霍齐本来想把手表送给瓦佳做纪念，没想到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居然一口拒绝了。他回绝的理由很简单：这已经不是手表，而是幸运符了。大爆炸没有损坏它，昏迷的霍齐被背着、架着亡命山中，这块没人顾得上的手表居然也没有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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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子，工作后再忙，有时间就回来看你妈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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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你。”枫子得了宝似的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手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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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，工作里服从指挥，不要，不要自作主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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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！”枫子抬起头，立正，给霍齐行了一个标准的警察敬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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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还礼，笑着把枫子送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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敬礼，解老大，蝈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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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老大敬礼的样子真是威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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蝈蝈19岁的时候，应该也是这般青春快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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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霍齐与枫子妈妈一起送枫子上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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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跟枫子没有交谈，只是枫子上了船时，回头将笑着挑起大拇指，在胸前用力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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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已经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教过枫子这个动作，但他还是笑着回应了同样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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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离开后，霍齐的工作依旧，每天抄表、检查仪器、传输数据、当岛上孩子王，却是完全不同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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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一周后的中午，简单吃过午饭的霍齐赶到文化室，清理被孩子们弄乱的书籍、教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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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秦老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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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刘叔，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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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刘叔的大嗓门，霍齐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，随口回应道。这个点还不到渡轮回岛的时间，刘叔怎么早早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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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老师，有朋友找你，我就先回来了，大不了再跑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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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朋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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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里不禁一紧，抬起头向文化室门口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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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热情的刘叔主动让开了门口的位置，随着清脆的高跟鞋声，一名身穿浅色风衣，身材高挑的女子踱着步走了进来，手抄口袋，笑吟吟地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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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是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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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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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着送走刘叔，苏玟转回身继续笑吟吟地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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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找到这里的？”霍齐被苏玟笑而不言看着有些不自在了，只好首先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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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掐指一算，算到你在这，就找来了。”苏玟笑容变得灿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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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报以鄙视的一笑，就像当年在机场送别苏玟时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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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骗你的，”苏玟也是同样的表情。“我在火车站根据你的车次，再根据你被海风吹得那个黑，找人托关系查到的。陪我到岛上参观一下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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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拒绝，与苏玟出了文化室，沿着一条小路，慢慢地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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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来这个小岛有何贵干？”眼看就要登上经常观景的悬崖高台了，霍齐才打破了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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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来找你的。”苏玟回答的很干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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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找我？散散心还是来游玩，游玩就算了，这个岛也没什么可玩的......”霍齐心中涌起一种不祥预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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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想你了。”苏玟更干脆的回答，打断了霍齐的啰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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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感觉头皮发麻，然后那麻嗖嗖感觉经过颈椎如电击般向全身散播，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。他看看苏玟，苏玟也正看着他，眼神那么熟悉，这三年半来，原来一直深深刻在自己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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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报应，真是报应。你刚到北境时，因为曲宁，我很看不上你，看你什么都不顺眼。后来闲得无聊，开始想通过你的言行，来分析推断你跟曲宁的过去。结果呢，像凝视深渊久了，就成为深渊一部分一样。霍齐，我喜欢你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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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低着头，尴尬地笑了笑，说：“我只是把你当做同事，Lisa的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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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显然苏玟已经有过充分的心理准备，但她脸上依然略过一丝失望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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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霍齐，你是真的没有看出来，还假装看不出我喜欢你。我为什么离开北境？因为我喜欢你，也喜欢Lisa。我甚至有些分不清楚，我是因为喜欢你而喜欢Lisa，还是因为喜欢Lisa而开始喜欢你。跟你们在一起，我们在一起，越快乐，越幸福，我越难以自持。我只能离开，我在北境已经快疯了。但离开了有什么用？我还是想你。后来知道你死了，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，最多那是我难忘的一个经历而已。可是，还是不行，我根本忘不了你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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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目无表情地看着苏玟。仿佛苏玟在讲述别人的爱情故事，另一个世界里的爱情故事，与己无关，只会发生在别人的世界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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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别这样看着我。你不喜欢我？霍齐，你从没有喜欢过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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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机械地点点头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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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以后呢，你会喜欢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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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同样机械地摇摇头，轻声说：“苏玟，你离开北境后，我曾经跟Lisa说过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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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冷笑着看着霍齐，几乎是咬着牙说：“霍齐，你能骗得了谁？我，还是你自己？我们都是沦落的观察者，你在防备我、观察我的同时，你也已经喜欢上了我。你那时候不承认，只是因为Lisa，其实Lisa也感觉到了。现在Lisa已经不在了，她有了自己生活，自己的家庭。霍齐，现在你还连喜欢我都不敢承认吗？喜欢一个人就这么难吗？你这个渣男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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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苏玟自顾自加快步伐，向高台走去，把目光呆滞的霍齐甩在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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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察者，好熟悉的名字。但我不是观察者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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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也感觉到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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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苏玟的背影，混乱的思绪回到了三年前苏玟告知要回美国那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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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言不语开了门，霍齐本来还想跟Lisa开开玩笑：苏玟这个妖精终于要走人了，不用再装神弄鬼拿他们两口子开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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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还没等霍齐开口，Lisa就回头对他怒吼道：“你不能这么对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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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吃了一惊，不知道老婆怎么突发无名火。他刚要问一下怎么回事，Lisa用更大的嗓门喊道：“你们不能这么对我！”说完一个人疾步走进了卧室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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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进门跟她解释，自己是知道那妖精的伎俩，没有告诉老婆是不对，主要是没想到她会生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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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在床上猛地转过身把后背给了他，一直到霍齐睡觉都没有换过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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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霍齐起床后，Lisa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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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过去从身后小心翼翼地抱住她的腰。Lisa没有再发作，但在胸口的剧烈起伏渐渐平息后，她转身对霍齐说：“老公，这事就是你做的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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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Lisa端着做好的早餐从霍齐身边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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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饭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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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又恢复了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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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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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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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思绪被苏玟的尖叫声打断。他抬头望去，原来踩着高跟鞋的苏玟气鼓鼓走在崎岖不平的小道上，一不留神差点跌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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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疾步追了上去，待来到苏玟身边，却不知该做什么，只是傻傻地站着。苏玟平定了一下心情，慢慢走向高台，霍齐默默地跟在她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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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上，两个人面对大海，许久都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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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开口的是苏玟，她静静地目视海面问：“你还那么爱着Lisa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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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苦笑着低下头，他不想回答，面对这个女人，他也不敢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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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忽的转过身，眼睛盯着霍齐，“如果你还爱着她，你会不顾一切，软的硬的，让她回到你身边。如果她真像她说那样爱你，就算已经结婚了，她也会立马回去离婚，哪怕是私奔也会再和你在一起。但是，没有。你们都没有！”苏玟越说声音越高，“别告诉我说，你们是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！因为自从Lisa再婚起，你们的之间的爱情，基于你们家庭的爱，就死掉了。你们彼此都明白，你们已经找不回原先的爱情，你们的生活也已经回不到过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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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着说着，苏玟抓住霍齐的胳膊摇晃两下，哭喊道：“看着我！你明明喜欢我的！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位置？在这个小岛上，在你心里。我不在乎你心里还有Lisa，你给我做饭的时候，你给我整理材料的时候，你陪我聊天的时候，哪怕是你和我做的时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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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见霍齐依然沉默着，苏玟松开手，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。“我就是一个贱人。原先总觉得自己那么高高在上，爱上的却是一个又一个人渣，被人揪头发，被人打耳光，我还能让自己昂着头，让嘴角带着笑。现在，现在又爱上了一个你这样的渣男！我这是怎么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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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你这个熊玩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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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个久违话语在脑海中闪过，只是这次，是自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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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无颜以对，也无言以对。自从当年得知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后，他还从未像现在这样有蹲下大哭一场的冲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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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辈子自己肯定是欠这个女人钱了，而且还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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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等不到霍齐的回应，欲言又止，转身往回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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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把抓住她的胳膊，喊道：“要下雨了，你干什么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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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一把甩开霍齐的手，哭着说：“要你管，我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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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走也得等明天了！”霍齐无奈地看看天上浓厚的乌云，对苏玟说：“今晚就先在我这住下，明天我送你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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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住的地方是楼上楼下两层，两套卫生间。”似乎怕苏玟不肯去，霍齐又补充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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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仰起满是泪水的脸，看看霍齐，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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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文化室拿到苏玟的小行李箱，雨已经下大，虽然霍齐努力把伞撑在苏玟头上，但进了家门，两人还是淋成同样的落汤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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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急匆匆进了自己房间，一会抱出一套衣服递给苏玟，说：“新的。本来想送给枫子做生日礼物的。先换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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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接过运动服，是一套皇马的主场队服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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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回头看看自己房间，又看看客厅里的沙发，反复几次，最后一咬牙，说：“你先用楼上的卫生间冲个热水澡，把衣服换了，别冻着。我出去一下，一会就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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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抱着衣服，还是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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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我......我....“霍齐也不知该说什么，索性不说了，拿起壁橱里面的雨衣出门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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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霍齐连背带抱着大包小包回来，苏玟已经换上了白色的皇马队服，站在客厅中央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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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衣服还行吧。将就着穿，就这一晚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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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回应，只是看着霍齐撕掉大包小包外面的防水塑料袋，将里面的物品扔到沙发上。那里面有牙膏毛巾等日常用品，还有两个未拆封的大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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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把一条新大毛巾塞给苏玟，然后跑回自己房间。等他拿了一套长袖长裤运动服出来，发现苏玟依然站在原地，只是头发干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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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楼上洗衣机有烘干功能，你应该会用，先把衣服洗了，明天就能穿了。”霍齐看着苏玟的眼神，心里有些发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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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默不作声转身上楼，霍齐在楼下卫生间快速冲澡换上衣服，回到客厅，看到苏玟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，这才想起来，按照刘叔渡轮的返岛时间推算，苏玟应该还没有吃午饭，忙问道：“你，是不是饿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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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我饿了。”这是苏玟进门后，说的第一句话，也是整晚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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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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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走之前，因为担心她那生活自理能力差的秦叔，懒得做饭而导致营养不足，提前在家炖好了一大锅红烧牛肉块，分装在几个保鲜盒里冷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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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霍齐就用一盒牛肉做了一锅红烧牛肉面。苏玟的胃口还像在北境时那般好，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吃着面，霍齐脸上再次浮现出笑容，虽然是那么短暂，可以说是一闪而过。不是因为对桌的苏玟，而是在北境那曾经邻座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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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晚饭，霍齐从沙发上拎起那两个大包上楼。苏玟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，当看到霍齐拆开包装，里面是崭新的床单、毛巾被和毯子时，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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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二楼我来之前就没人住过。枫子帮着收拾得挺干净，但床单什么的还是换新的好。”霍齐说完，回头看看苏玟，见她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，只好又俯下身子自己笨拙地将床单展开，开始铺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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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就站在门口，面无表情地看着霍齐在那里上上下下忙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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忙碌一阵，霍齐起身面露笑容，看着自己还算满意的工作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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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Lisa在，我什么时候干过这活，能干成这样不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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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岛上风大，晚上别忘把窗子关好。”说完他指了指窗子，本想回头对苏玟笑笑缓和一下气氛，但碰到的依然是苏玟冷冷的眼神，只好尴尬地收回笑容，自己走过去把本来就关好的窗子又检查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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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点睡吧，明天早上还要赶刘叔的渡轮。”霍齐在房门口从苏玟身边侧身而过时，说了一声，便急匆匆下楼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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扭头注视着霍齐逃也似的背影，苏玟委屈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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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为世上人都喜欢你，以为他也会喜欢你，其实人家只是把你当朋友，还是他爱的人的朋友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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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，你总说你没有爱错人，你没有错。这次，你真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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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水还没有流过脸颊，就听到霍齐上楼梯的脚步声，苏玟忙把脸扭回去。霍齐只是跟她点头打了个招呼，把左手装有牙膏、牙刷等生活物品的袋子放在卫生间门前的桌子上，同时右手将拎着的行李箱倚靠在桌子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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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次看着霍齐逃也似的背影，苏玟嘴角一挑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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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水顺势流进嘴里，咸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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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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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看到苏玟拎着行李箱下楼，已经做好早饭在楼下等候的霍齐，慢慢走上前，接过了苏玟手里的行李箱。苏玟没有拒绝，把行李箱交给霍齐，跟在他身后下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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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餐跟昨天晚餐一样，都是牛肉面，但多了两盘煎鸡蛋。苏玟没有理会霍齐对早餐简单的歉意，同昨天一样狼吞虎咽地将早餐吃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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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早餐，霍齐拉着行李箱，先去了一趟文化室。因为昨天的大雨，苏玟是在文化室留下风衣外套，换上枫子的运动鞋后，才被霍齐打伞护送回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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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坐在椅子上换回自己高跟鞋，霍齐站在门口，思索再三，打了几次腹稿后，终于开口：“苏玟，有的人做出了选择之后，就再没有别的选择。而你有着太多的选择，没有必要为一个没有选择的人，放弃那么多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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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抬起头，看着霍齐，就像关二爷看着在自己门口耍大刀的贾化之流。她习惯性的嘴角一歪，哼了一声，说：“你这是在偷换概念。你所谓的那么多选择，只是选择的选项而已。最终，选择只会有一个，那么多的选项只是增加烦恼。为了一个人做出选择，应该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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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用不屑的眼神剜了霍齐一眼，然后才低头继续穿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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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免后悔自己不该招惹这个妖精，在她面前，自己还是装聋作哑为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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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吸取了教训的霍齐默不作声地将苏玟送上了刘叔的渡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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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上了船，没有理会向刘叔表达着谢意的霍齐，径直进了船舱。直到小岛已经不在视线之内，苏玟才走出播放着邓丽君歌曲的船舱，来到船舷，迎着海风双手抄在口袋里，眺望远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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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小姐，你是秦老师的朋友啊？”一旁的刘叔大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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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女朋友。”苏玟目不斜视地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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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片刻，似乎怕刘叔不相信一样，她扭过脸向刘叔报以妩媚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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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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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秦老师有老婆了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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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懂什么！不是老婆，是女朋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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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告诉枫子姐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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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子姐也做不成秦老师老婆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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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目送渡轮远去的霍齐，扭转身来，只见身后大木箱后面，探出从上到下依次排列的四个一脸兴奋神情的小脑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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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现霍齐做出要上前抓他们的架势，四个孩子异口同声喊了一声“跑啊！”，撒腿四散奔跑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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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跑！快跑！先追上的做三页口算！后一个两页！再后一个一页！”霍齐笑着大声喊着，看孩子们以比体育活动还快的速度奔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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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在最后的小丫头跑着跑着，摔了一个跟头，立即在路过大人的加油声中爬起来，笑着，喊着，继续奔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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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只是在嘴上喊着，却没有追赶他们。今天不行，追也追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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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连孩子都追不上的特工，还算特工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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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待孩子们跑的无影无踪，沿着熟悉的路线，完成了熟悉的工作，最后回到了线路的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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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家门，霍齐在客厅里无谓地往返了几趟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楼，推开了二楼卧室的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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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霍齐预想的完全不一样，床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，枕头、叠好的毛巾被整齐地摆放在床上合适的位置。床单上一条肉眼可见的折痕都没有，比霍齐昨晚铺的可要平整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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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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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离开时，想起一件事：昨晚借给苏玟的皇马队服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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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所谓了，反正也得给枫子再买一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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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枫子现在怎么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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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束一周高强度训练的枫子身心俱疲，如果不是在训练营门口“偶遇”到王丽莎警官，她恨不得把难得的一天休息日全部用来睡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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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王警官外出放松身心的建议下，枫子回宿舍换上休闲装，与王警官一同前往一家西餐厅就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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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近训练怎么样？”落座点餐后，Lisa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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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。王警官。”枫子叹了口，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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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我们已经是同事了，叫我丽莎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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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，我感觉我可能干不了，会被退回去的。”枫子想起临来前派出所所长跟自己开的玩笑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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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怎么会这么想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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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脑子不行，这一周的科目训练，记住了后面，就忘了前面。惦记前面的，后面的又错过了。”枫子低下头，像个考试必定不及格的学生。“其实，如果不是秦叔，我连考试都不敢来，更别说通过考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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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面帮着枫子摆放餐具，一面安慰道：“不要这么焦虑。我们训练是为了实战工作，不是为了考试通过。日子长着呢，一步一步，扎扎实实来，学会一个是一个，学会然后熟练，慢慢积累起来，你就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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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胡局当年教导她的原话，只是最后，Lisa用警官替代了特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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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高兴地说：“谢谢王警官！不，丽莎姐。我刚开始在岛上工作的时候，我秦叔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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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见到你开始，你就开口秦叔，闭口秦叔的。看来你跟你秦叔关系很好啊。”Lisa一面帮着摆放服务生端上桌的牛排，一面尽量用平静地语气跟枫子交谈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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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我现在可想他了。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，我不在，他肯定饭又不好好吃了。”枫子托着腮看着窗外的街景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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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心颤了一下，问道：”你认识他很久了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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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，秦叔两年前去我们岛上的，他是气象局岛上的工作人员。他人可好了，就是身体不太好。他整天说他是不上岛，就下岗。我才不信，当我是小孩子呢。不用猜就知道，他这样的好人到我们小岛上，肯定有事，没准是受到伤害了。嗯，八成是被哪个坏女人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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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小岛跟秦叔，枫子有着说不完的话题。她只顾一面诉说着岛上的故事，一面新鲜地玩弄刀叉切割眼前的牛排，根本没有注意到她对面唯一的听众，时不时点头微笑作为回应的Lisa，那眼里忍住的泪水，忍不住的浃背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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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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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把枫子送回训练营地后，在门口徘徊许久，终于下定决心前往特情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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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特情局没待多长时间，出来后的Lisa，心情并没有改善多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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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着整理头发，Lisa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。街对面的一个男人显然没有丝毫掩饰躲避的意思，Lisa也假装没有注意到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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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霍齐面前自诩记不错人的Lisa，并非夸口。一个人只要Lisa见过一面，哪怕是擦肩而过，也会永远记忆在她的脑海里。何况这个人不止见过一面，为了接应他回国，她当时的老公霍齐差点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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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他的名字，也不需要知道，只是知道他是特情局的老人，曾经与霍齐并肩作战的战友。Lisa已经习惯了那人看自己眼神，几乎每个特情局老人们，虽然少之又少，眼睛里都带着同样的神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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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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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恢复记忆后，Lisa对曲宁虽未有敌意，却也醋意满满。霍齐从未跟她提起有关曲宁的只言片语，她还是凭借以往工作中听到的那些，甚至有些张冠李戴的传闻逸事，在脑海中拼凑出来一个无事生非、蛮不讲理的悍妇形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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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意外的是，唯一一个为她的再婚送上安慰与祝福的人，是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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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婚是好事啊，你哭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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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哭了，都过去了。他已经走了一年多了，你也早该放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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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跟人不一样的。我要是有人追，早就嫁人了。别哭了，生活总要继续，何况我们还有太多的事要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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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暖的话语，真切的笑容，跟想象中完全不同的曲宁。难怪霍齐曾爱上她，为了她不顾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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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是曲宁，在得知霍齐归来的消息，第一时刻想到的是告诉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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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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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明明可以直接把霍齐的地址告诉曲宁的，曲宁当时对这个消息是那么渴望，她对渴望的掩饰是那么生硬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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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在怕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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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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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声音，熟悉的称呼，熟悉的搭档龙俊杰从汽车里探出头跟Lisa打着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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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喊我Lisa！”这年头找到一个可以发火的人也不容易，Lisa用低沉的怒吼来掩饰、转移自己的惭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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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喊你什么？喊你王同志？”龙俊杰随便将车停下，笑嘻嘻地从车里跳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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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喊Lisa就行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喊我丽莎，好像我们关系多亲密似的！”Lisa依然不依不饶。“你是不是还想挨一顿揍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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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龙俊杰搭档的时候，Lisa已经跟霍齐结婚。在家里受够霍齐那坏脾气的Lisa，总会把一腔怒火发泄在徒弟兼搭档，还是新手的龙俊杰头上，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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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，以后喊你王同志总可以了吧。”龙俊杰一面作揖道歉，一面将Lisa让进了特情局的院子。“能跟你再次搭档，太高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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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来，谁跟你搭档。就是临时配合你情报组的工作罢了，龙大组长。”Lisa火气未消地看着龙俊杰，咬牙切齿地说道：“我跟你搭档，有过好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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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......Lisa，霍齐的事情，真是对不起。如果我当时不多管闲事，就好了。”小白兔变恶狼，龙俊杰显然明白了Lisa心中怒火的源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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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到龙俊杰脸上的那道伤疤，心软了，低声说：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，我要是不想再婚，你再怎么劝也没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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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Lisa换了一个轻松的口气说道：“别光惦记我了，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事吧，有时间把你脸上的伤疤整一下，别以为人家姑娘不在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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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满不在乎地笑了笑，说：“无所谓了，遇到她之后再说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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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Lisa包里的手机响了，Lisa打开包，在杂乱的物品中翻找出手机，向龙俊杰点头示意再见的同时，接听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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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你到了啊。好，我这就出去，你别进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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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挂断手机，快步横穿过马路，在一辆不起眼的汽车旁停下脚步。她利用查看后面有没有车辆的机会，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情况，那个男人已经不见踪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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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打开车门上了车，司机转过脸问道：“回家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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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回家。你也好久没有回去了。”Lisa笑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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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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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秦老师，你老婆来找你了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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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家白天一向是不关门的，听到孩子的砸门声和喊叫声，霍齐才想起，刚才自己久违大运动量锻炼后，冲澡换衣服的时候，把门反锁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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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上次苏玟上岛，留守的学龄前孩子们时不时前来捣乱。霍齐笑着前去开门，等开了门，门前没有看到那四个小家伙，站着的是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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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风衣，没有高跟鞋，没有烈焰红唇，除了头发长了，眼前的苏玟就是四年前北境时候的模样，没有顶着鸡窝的抱窝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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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见霍齐开门，刚刚还对远远站着的小姑娘表示着感谢的苏玟嘴角向下一撇，不过，这次是两个嘴角同时下撇，一双眼睛从眼镜上面可怜巴巴地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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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愣，刚想问这个妖精要扮演哪一出，苏玟已经开口了：“霍工，霍英雄，霍大侠，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。没有你帮忙，我三年来就没再写过一篇论文。学院怀疑我那篇论文是抄袭的，限我三个月内必须要交新论文的初稿，否则就要开除我。我没钱付房租，被房东赶出来了。流落街头，又遇到追过去情债的债主，人那么多，一周七天我也还不过来啊。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，只能投奔您来了，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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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盯着比上次来矮了半头的苏玟，想等着这妖精挤出几滴眼泪再说话。但眼泪半天也没有落下来，他只好失望地侧身让出通道，伸出三个手指说：“约法三章：第一，不要叫我霍齐，叫我秦震；第二，对外不要说是我女朋友；第三，论文完成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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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顿时换了一副嘴脸，笑嘻嘻地比划着同样的手势，说：“OK！OK！”说完，喜滋滋地跳进了房间，还不忘指挥霍齐：“麻烦秦老师，把我行李箱搬进来！谢谢，谢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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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将拉杆箱上的笔记本电脑包斜挎在肩上，拎着熟悉的行李箱上了楼。走了一半，他才想起刚才那两声“谢谢”为何如此耳熟，这妖精不止演技大涨，模仿别人说话的本领也不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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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进门就自己换上拖鞋的苏玟，步履轻盈地跟着霍齐身后上楼进了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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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将拉杆箱交给苏玟，说：“你先把衣服放到衣橱里面，我下去做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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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嘻嘻地拱着手，说：“秦老师大恩大德，小女子无以为报，只能以身相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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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学着她嘴角一撇，说：“咱可不能恩将仇报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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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转身下楼，微笑还挂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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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这个妖精肯定会回来的。从送她上船的那一刻起，他就一直在等待这个妖精，等待她回来这个必定的命运。他内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命运，他曾经数次选择并接受过类似这种必定的命运，只是这次，他并不是那么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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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说如此，他还是不想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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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虽然简单，但好歹不再是牛肉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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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晚饭，霍齐开始将一楼的客厅一角整理出来，当作苏玟的办公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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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论文的提纲吗？”霍齐边摆设着苏玟的笔记本电脑，边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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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从一个文件袋中抽出十几页稿纸，递给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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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翻看了一下，说：“三年没看英文了，能拿着慢慢看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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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也一起帮着清理工作台，她点点头，问：“要不要我先翻译成中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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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用。只是生疏了，还能看得懂，慢慢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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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关于论文，苏玟应该没有说谎。虽然英语水平尚待恢复，但他还是能从苏玟的手写提纲，看得出此篇论文应该是上一篇的延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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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但苏玟肯定不是为了论文才到这个小岛的，也不单纯为了再找自己，这个无论英文还是专业知识都半瓶醋都算不上的助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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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至于苏玟嘴里的情债，肯定也是欠了，还不少。苏玟刻意提到这个，是因为车站初次重逢时的尴尬，她知道难以回避、掩饰。霍齐的听力还是能应付得了简单的对话，何况是中英文夹杂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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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妖精进门前那些话里哪些是真，哪些是假，只有鬼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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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管她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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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过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，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。而对自己这个已经没有未来的人，她的未来同样与己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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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只是命运交织在这个小岛上，就像三年前交织在北境小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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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仅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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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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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天要去一趟京城，后天下午你来的那个点回来。”工作区整理工作临近尾声，霍齐擦拭着桌面对苏玟说，却并没有看她。“你自己在行不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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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问题。是要去跟你们的领导汇报一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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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是。上次在北境你住我们家都没事，何况我现在已经退役了。”霍齐依然没有抬头，自顾自重复擦拭着桌子。“是有些例行工作。再说也需要添加一些办公设备了。原先的PC机、打印机，都老掉牙了，提高工作效率，早完工也好早把您这尊菩萨送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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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冲着霍齐的后背做了个不满的鬼脸后，轻盈一跳坐在霍齐收拾的桌子上，问：“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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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免了吧。万一再碰上你的债主们，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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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略显紧张地看了一眼霍齐，虽然看不到霍齐的脸，但通过霍齐的动作还有语气，确认他只是顺口开玩笑后，才笑着说：“好吧。那我也利用这两天买些生活用品。我来的也有些匆忙。“她顿了一下，说：”霍齐，我真是没有想到，你会同意我住下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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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停下手头工作抬起头看看苏玟，笑着说：“总不能见死不救啊。生活物品枫子妈妈的商店有，要说到衣服化妆品之类的，你得坐船到城里去买了。对了，要不要借钱给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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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着斜着眼狠狠撇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你还真信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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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苏玟从桌子上跳下来，手抄口袋，一摇三晃地上楼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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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晚上看苏玟的论文提纲费脑费时，特工能力退化的霍齐，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光大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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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穿好衣服出了卧室，发现苏玟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开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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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边做早餐，边跟苏玟交代自己家里的食物等都在什么位置。苏玟站在霍齐身后只是听着，脸上是“做饭跟我有什么关系”的委屈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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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早餐，苏玟坚持要送霍齐上船。理由也简单而充分：免得岛上人以为秦老师躲避逼婚出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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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拗不过她，只好跟她一起出门。在几个孩子的跟随围观下，霍齐先到枫子妈妈的小商店，给苏玟和枫子妈妈互相做了个介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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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，霍齐跟枫子妈妈站在门口聊天，了解枫子那边的情况，苏玟也不闲着，买了不少零食、小玩具，笑嘻嘻地依次送给那几个喊她“秦老师女朋友”的小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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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好了的，不许说是我女朋友。”走在前往码头的路上，霍齐咬着牙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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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没说，孩子的眼睛是最纯净而雪亮的。”苏玟扭动细腰，得意地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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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理她，苏玟也就收敛起笑容，与他肩并肩来到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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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Lisa谈谈吧。”霍齐刚要迈步登船，苏玟突然开口。“她会跟你回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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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停下了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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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的厨艺比你强多了。”苏玟看看霍齐的脸色，苦笑着补充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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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笑，没有回应，低头上了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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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京城的联络点，霍齐按照一成不变的流程完成了问询工作。没有预想的警告，没有转述的交代，霍齐自己都感觉有些无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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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出门没走多远，霍齐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停下来，还没等司机打招呼，他自己就拉开车门，坐到副驾驶位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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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认得我这车啊，不容易。”车上只有秦二哥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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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不住你的车，还记不住你的车牌号啊。那位墨镜兄弟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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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没有答话，顺手将一个档案袋递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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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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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了？二哥每次给你档案袋，都没好事。”秦二哥嘴上说着，把档案袋往霍齐手上硬塞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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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怕，是不该。我们两个现在的身份，不应该有这样的交接。这不合规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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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臭小子！”秦二哥抬手做出要打霍齐的架势，然后手一扬把档案袋扔到后座上。“这么严肃干什么？你二哥是在国外待久了，耳朵听到有兴趣的情报就搜集。搜着搜着就控制不住，做成报告了。职业习惯，你能怪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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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情报？”霍齐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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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二老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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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笑容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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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那个二老婆不简单啊。”秦二哥并没有理会霍齐脸色的抗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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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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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称呼她二老婆，称呼她什么？前妻？”秦二哥感觉有必要给霍齐这个任性惯了的弟弟上上课，至少要在气势上压倒他。“可我查过了，你霍齐在民政系统里面配偶记录并没有注销，还是真美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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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找老六了？”在特情局，老六基本就是秦二哥的跟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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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点事还用不到老六。”秦二哥并不理睬霍齐的打岔，他用手指点着霍齐的胸口，说：“你跟蝈蝈怎么算?你们的结婚酒我们可是都喝过的，就差证了。可没有证，就没法离婚，她不是你老婆是什么？啊，是什么！再把大家召集起来喝离婚酒啊？！你去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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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反驳。如果能把大家再召集起来，他什么都可以付出。不是为了离婚酒，只是为了再见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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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真是个疯狂的夜晚。不胜酒力的老六魏东被曲宁灌的不省人事；划拳输了大半晚上，好容易赢了一把的老四，起哄要弟妹亲一口，曲宁二话没说亲了一下自己右掌心，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；秦二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了曲宁，然后看着曲宁不无遗憾地摇摇头。只有解老大没有喝酒，他已经被通知不能再喝酒了，他手端酒杯在门外告诉霍齐：以后两个人的事，让着点，结婚不是训练对抗，不丢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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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是说你那个二老婆不好。”秦二哥见霍齐没有说话，也把语气缓和下来。“挺好的人。我见过她，上次我回国，前面你挨了一枪，后面其实也遇到麻烦了。她是负责接应的，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跟她的事情，就看她强压着心事在那里指挥调度，就问舒玫：这丫头是不是霍齐的二老婆。舒大美人问我怎么知道的。怎么知道的，她那时候的神情，跟你刚入特情局的时候一模一样。就算最亲的人死了，也得先把任务完成，但心里又搁不住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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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想到被留在岛上那个妖精也说过，自己跟Lisa有着相近的特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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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想什么呢，还想不想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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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您继续说，我听着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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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说你，娶了一个四星级的同事，三年里你就一点没有发现？”秦二哥对霍齐的态度很不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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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还顶级特工呢，现在五毒就差嫖了，谁能看出来？头让我们保持正常人生活状态，再说她不是休眠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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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好意思说。”秦二哥指了指霍齐表示警告。“她一个外勤组的，没过没错的，为什么休眠？你以前闯的祸比七号码头大的多了去了，怎么就给放逐了？如果说是不想养闲人，可你知道你二老婆嫁给你后，执行了多少次任务？17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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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还说你没让老六帮忙黑进系统！”霍齐有些恼火。“别害他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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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少打岔！你二哥根本不需要进什么系统，光凭我所知道的任务情况，就能推算出来！”秦二哥发现老虎不发威就会被当病猫，敲了一下霍齐的头，继续说：“17次，只少不多，其中三次发生过交火。有这么休眠的特工吗？你居然一点没有发觉？蝈蝈说你就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，有错吗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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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知道秦二哥的本事，当初Lisa为龙俊杰抱不平，夸赞他过目变换不忘的时候，霍齐嘴上没说，心里想的是：就这本事能跟秦二哥比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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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知道Lisa身份后，对Lisa婚后在二人世界外的情况，自己没有问，Lisa也就没有告诉过他。这是纪律，同样，为什么这样做，也要保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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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如果不是在奥林匹克大酒店外让你撞见了，你估计还继续蒙在鼓里。你就不再想想，你要解除放逐，哪里见面不行？非要跑到那个执行任务地会面？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，那时候，蝈蝈也在那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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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我知道。”霍齐可算是得了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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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秦二哥盯着霍齐，霍齐心虚地看看他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：“我看到了，啊，注意到她了，一闪而过。我当时不是失忆了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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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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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失忆？”秦二哥看着霍齐，满脸的不屑。“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？怎么偏偏就记不起蝈蝈了？你不会早就看上你二老婆，想新人换旧人吧？除了比蝈蝈丰满，没看到哪比蝈蝈强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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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霍齐被二哥刚才一顿教训，现在老实多了。他无奈地解释道：“怎么会假失忆。我跟蝈蝈，后来真就是面对面了，我也一点都认不出她来，连名字都忘记了。我也说不上怎么回事。那三年里，总觉得自己记忆里缺失了什么。只能从一点点偶然闪过碎片里，去追寻更多的碎片，然后拼凑起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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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秦二哥看着霍齐，严肃认真地问：“那，那你还记得你结婚那晚，我说过的话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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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瞥了二哥一眼，说：“那段时间记忆里很模糊，只记得你说过，但觉得又不像你这当二哥能说出来的。现在当然记起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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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秦二哥不好意思地笑了，说：“还以为你彻底忘了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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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冷笑着说：“我当时很奇怪，那话从老四、老五嘴里说出来，那么猥琐。怎么从你二哥嘴里说出来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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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样，还行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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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一样猥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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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好了，打住，说正经的。”秦二哥用手敲了霍齐的头一下。“不是不相信你。是我觉得你的失忆有些古怪。你失忆后，出于回避原则，蝈蝈不出面看望你，也就罢了。我看过你失忆后在医院的记录，怎么没有提及蝈蝈的一丝半点，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。只是问你：某某行动，你跟谁执行的；某年某月某日，你与谁一起同行，见过何人？这不像是帮你恢复记忆，怎么看着像是给你清理记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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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吱声，他知道秦二哥要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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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，你二老婆出现了。接着，你们两个就一见钟情，老七，你不是那么浪漫，那么主动的人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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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说过，她见我之前，除了休眠，没有接受过任何任务。”霍齐看着秦二哥，口气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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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做了一个完全相信的手势，说：“那，胡局怎么那么确信你会爱上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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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依然没有吱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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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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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那灿烂甜美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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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沙漠中孤独前行的旅人，濒死之际绝望地抬起疲惫的头颅，却看到近在咫尺的绿洲，不是海市蜃楼，因为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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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脸上浮现出的笑容，秦二哥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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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跟我说过，本来胡局想让她借着中枪事件休眠的。”两人沉默了片刻，霍齐首先开口。他只转述了一半，另一半是专属于他与Lisa之间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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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，该蝈蝈重新出场了。”秦二哥幽幽地说。说完，他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，并没有点燃，只是在烟盒上敲打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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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默默地看着那根可怜的香烟，这是秦二哥的习惯动作，每一次敲击，都是对一个大脑飞速运转产生出来结论的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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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香烟就要触及烟盒前的一瞬间，秦二哥停下手中动作，转脸盯着霍齐，问：“老七，告诉我，相信二哥，兄弟们在天之灵看着我们。你只需要回答：你真的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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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犹豫，回答道：”应该都回忆起来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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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那天说了什么？”秦二哥降下玻璃，笑着将那根可怜的香烟弹出窗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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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答，只是一脸坏笑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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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一面升起车窗玻璃，一面自顾自说道：“我在俄罗斯那边的时候，遇到一个落魄到四处骗酒喝的酒鬼教授。老家伙曾经给KGB干过活。他说，人所谓难以磨灭的记忆，未必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，可能只是让自己相信的幻象，先骗自己，再骗别人。至于失忆，人会在危急时刻通过失忆保护实现自我保护，忘却痛苦，保护秘密。”秦二哥扭过头看着霍齐，说：“为了失去一个记忆来保守秘密，需要另一个失忆来保护这个失忆。我读书少，也不知道老家伙说的对还是不对，有没有道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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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微笑着，确定地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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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同样笑着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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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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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按照霍齐的要求，开车把他送往商业区。一路上两人只是静听着车内音响播放的经典歌曲，偶尔哼唱两句，都没有再说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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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到目的地，霍齐手抓门把手，正准备起身。秦二哥开口说道：“我见过瓦佳了，他说你身体没有你想那么严重，别胡思乱想，好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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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瓦佳两口子怎么样？开的酒吧还好吧？”霍齐停手转身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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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笑着说：“挺好的。我上次从俄罗斯回来的匆忙，一酒窖子酒没来得及处理。我就说送给他了，只要他有本事运回来。我也就那么说说，你别说，这家伙居然真的给弄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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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边拉开车门，边笑了说：“万恶的资本家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，何况这一本万利的买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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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这么说，这个守财奴把自己救下，可以是赔本赔到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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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七！”秦二哥叫住了人已经出了汽车的霍齐。“把你的地址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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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什么？”霍齐回身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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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蝈蝈要去，又不好意思找别人要。她说就想看看你怎么样了。”看霍齐没听见一样要关门，秦二哥探身用手顶住车门，说：“不给也行。但听二哥的话，如果蝈蝈去了，坐下好好谈谈。这总行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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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轻轻关上车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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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正品球衣专卖店购买完皇马的主客场球衣，霍齐在结账的时候，隔着橱窗看到对面是一家新开的NBA专卖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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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住进原先固定的商务酒店，而是乘坐地铁前往一个偏远的连锁宾馆住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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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霍齐早早退房出门，步行来到附近的一个运动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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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放亮，晨练的人稀稀拉拉并不多。运动场边角的篮球场上，一个胖胖的男子正笨拙地追逐、捕捉着篮球，再笑着将篮球交给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。小姑娘笑着将篮球投向篮筐，男子高声喝彩后，继续追逐着篮球，双手把篮球交给小姑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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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远远地站着，看着，微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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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胖的男子好容易在篮下直接抓住了篮球，刚想与小姑娘一起欢呼庆祝，篮球却从手中滑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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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走向霍齐，胖胖的脸上泪水和着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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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移动脚步，只是张开双臂迎接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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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啊！活着，活着就好，活着就好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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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，霍齐没有说话，只是笑着用力拍了拍老六魏东的后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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篮球架下的小姑娘瞪大眼睛，奇怪地看着两人。霍齐冲她笑了笑，小姑娘还以灿烂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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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那个小姑娘，现在应该也这么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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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，那绝不是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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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丫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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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嗯。京城轮椅篮球队的主力了。每天这时候趁着人少，陪她训练。”魏东松开抱着霍齐的胳膊，抹了一把脸，自豪地介绍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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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手揽着魏东的胳膊，走到小姑娘面前，蹲下身来，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件球衣，双手递给小姑娘，笑着说：“科比的球衣，希望你喜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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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叔叔！”小姑娘高兴地接过球衣，眼睛却看着魏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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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东笑着抚摸着女儿的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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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要叫叔叔，叫伯伯，大爷也行。”霍齐笑着拍拍小姑娘的肩头。他对魏东以小充大一直耿耿于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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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姑娘兴奋地套上科比球衣，转动轮椅开始投篮。篮球空心入网，霍齐凌空抓住篮球，传给小姑娘，小姑娘接球再次出手，球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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欢声笑语从球场一直延续到魏东的家门口，没有停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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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东与霍齐两个人一起推着轮椅，将小姑娘送进院门后，低声问：“七，你身体还没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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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好的。”霍齐故作轻松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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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什么好，就打了这一会球，看你喘的。你以前可不是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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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了！”霍齐满不在乎地拍拍魏东。“听说为了把我弄回来，你帮着毛子把迈克他们的网络黑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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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奶就是娘。”魏东嘿嘿笑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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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哥找过你吗？”霍齐犹豫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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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过，是为了丫头的事。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我不会的，二哥也不会的。”魏东回答得很干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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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挺好的。我要回去了，顺便问一下，我那里的网络能不能访问互联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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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问题，只有那台主机跟专线可以连接我们内部网络，缺一不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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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拍拍魏东的肩膀，没有说再见，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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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东恋恋不舍的望着霍齐的背影，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：“七啊，有空就来，丫头挺喜欢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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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”霍齐抬起右手挥了挥，却并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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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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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程的火车上翻看着苏玟的论文提纲，霍齐心绪平静了很多，又不免有些挂牵岛上的情况：不知道那个妖精一个人怎么样了，有没有改变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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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不会。霍齐将论文提纲收进背包，心里暗暗打定了主意：君子坦荡荡，既来之则安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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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火车，霍齐在城里连采购带订货，难得给轮渡刘叔打电话，让他老人家多等自己一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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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电话只是出于礼貌，等霍齐上了渡轮，发现乘客依然只是自己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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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叔的兴致今天特别高，专门把躲在一旁的霍齐喊过来，问：“秦老师，那个苏小姐是你女朋友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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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脸腾地红了，忙解释说：“别听她瞎说，朋友，原先的同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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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刘叔半信半疑，霍齐补充道：“她有个专题论文要写，岛上清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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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，哦。是不是跟作家写文章，画家画画一样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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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对，对！”霍齐满脸堆笑，冲刘叔挑着大拇指。他从没觉得刘叔像今天这么明白过，心里直后悔跟秦二哥分手的时候，忘了搜刮他一条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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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到赞赏的刘叔心情大好，大声说：“这苏小姐人挺好的！就是这化妆不化妆，差别也太大了，前天我都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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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是啊。我回去跟她说一声，注意一下形象，赏心悦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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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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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知道刘叔并不缺烟抽。早年搞运输，海陆并进的刘叔，可谓是富甲一方。他每天驾着自家的船，近似义务地往返小岛与陆地之间，只是为了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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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霍齐隐隐觉察到，似乎自从苏玟来过之后，刘叔更开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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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到岸后，刘叔坚持要帮霍齐把大包小包的物品运回家，霍齐实在拗不过他的热情，只好硬着头皮与刘叔一前一后往家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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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霍齐家门口，刘叔把物品放下，还没等霍齐敲门，就笑着道别，转身快步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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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跟刘叔挥手道谢，等刘叔走远了，刚要敲门，穿着休闲的苏玟已经开了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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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着张开双臂，做出要拥抱霍齐的架势。霍齐没有理会她，笑着低头径直进了门，开始搬运那些大包小包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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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在苏玟意料之中，她并没有觉得尴尬，只是笑眯眯看着霍齐在那里忙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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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把所有物品都搬进屋后，故作随意地将一个纸盒子递给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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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蛋糕！饿死我了！”苏玟接过纸盒子高兴地叫起来，抱着盒子转身就往餐桌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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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每次问询归来，都会在城里买上一盒糕点，原先是给枫子买的。这次，他习惯性走进糕点铺的时候，心里自我安慰说：也不是专门给这妖精买的，反正自己也爱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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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看着苏玟在餐桌边狼吞虎咽吃独食的架势，霍齐这点心理谎言泡泡也被戳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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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人过得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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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！”苏玟头也不抬地说道：“岛上的风都这么大吗？昨晚吓死我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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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也算大？”霍齐脸上不由挂上了笑容，作势说道：“今天还风轻云淡的。到了夏天那才叫大，连续几天几夜风雨大作，房子都快要被吹走了。那才叫吓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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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停止了蛋糕的咀嚼，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霍齐。但也就那么一瞬，她又恢复了妖精本色，鄙夷地瞥了霍齐一眼，嘴角向下一撇，说了一声：“坏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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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苏玟继续低头吃自己的独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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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默默咽着口水，摆放着购买来的各类物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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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一盒蛋糕全部解决掉后，苏玟心满意足地舔着手指间的奶油站起身来，扭动腰肢来到办公桌旁。她拿起一摞稿纸整理一下，走到霍齐身边递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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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接过稿纸一看，是自己拿走的论文提纲的中文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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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又写了一遍？英文我还能看得懂。”霍齐说着，从背包里把英文稿递给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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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在，我一个人没事，就又写了一遍。”苏玟接过文稿，低头随意翻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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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见到Lisa了吗？”自己写的稿子翻了快一遍，苏玟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。说话的时候，她没有抬头，唯恐看到霍齐一脸的不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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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霍齐回答得很轻松，苏玟的神情语气有些让他意外。“我厨艺也不比她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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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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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回岛后的一周里，他在城里订购的物品陆续送到。从台式电脑、打印机到电脑桌，办公设备一应俱全，甚至连档案盒这类办公用品都没有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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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霍齐的话：装备齐全，早日完工，早日送大神离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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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对此毫无兴趣，她感兴趣的只是霍齐同时订购的各种食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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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网络浏览没有问题。如果需要发邮件，还是由我来。”霍齐一面调试着新购买的电脑，一边给苏玟交代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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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霍齐忙活，嘴上带着微笑，那表情分明在说：废话，以前不都是你干的吗，我什么时候干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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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确，三年里，苏玟无论是电脑应用水平，还是打字水平，没有丝毫的进步。随后的一个月里，就像三年前在北境小镇一样，两人分工明确开始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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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这次，两人同住一屋檐下。更为重要的是，没有了Lisa，连在两个人交谈中都不会出现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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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同一屋檐下到处都是Lisa的影子，无论是霍齐，还是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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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证明自己的厨艺不比Lisa差，霍齐一日三餐开始变换花样，并定期光顾岛上码头的海鲜摊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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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大话张口就来，谁都会说，进了厨房，霍齐就只恨自己少生了一双手两只脚。等将自己一番手忙脚乱的作品端上餐桌，霍齐自己都感觉心虚。好在苏玟并不挑剔，每次都将自己盘中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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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月下来，霍齐自己都有了一种错觉：也许自己的厨艺的确跟Lisa差不多，可能只是差一点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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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日常工作也并没有因为苏玟的到来而耽误。而让他意外的是，他心目中孤傲冷漠的苏玟，对文化室的工作有着极大的热情。开始她还只是代替枫子的助理工作，慢慢的，她开始自立门户，开课程编教案，与孩子们打成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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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到自己称呼已经由原先的秦老师，变成了苏老师的男朋友，不由心中感慨：人分老幼，鬼有大小。这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的妖精，的确功力非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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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，一个月过去了，你这论文还没有成型，得抓紧啊。”晚上吃罢晚饭，霍齐一面整理着打印出来的资料，一面对正笑逐颜开画板画的苏玟说。“你这样不务正业，论文三个月肯定完成不了，小心被扫地出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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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真傻啊，还是装糊涂？”苏玟端详着自己完工的美术作品，满意的点点头，然后转脸笑着说：“骗你的，我早就离开大学研究所了。从北境回美国不久，我就离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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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似乎怕霍齐因为自己的谎言而生气赶自己走，苏玟放下画板，起身来到霍齐身边，轻轻坐在电脑桌上，说：“我现在写的论文，是应英国的赫德博士要求写的。赫德博士邀请我加入他的研究小组的。老头人不错，我是没有再写一篇论文，但就是因为那篇论文，他热情邀请了我多次。别生气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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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头看看苏玟笑着轻哼了一声，把手里的资料交给她。他并没有生气，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，少数的意料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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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接过资料，见霍齐丝毫没有不悦的神情，如释重负地笑了，说：“我也不想骗你。但跟你在一起，你什么都不问，开始觉得很轻松。但慢慢的又感觉挺有压力，无形的压力，是不是就是人们说的良心谴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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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良心谴责？”霍齐故作夸张地看看苏玟，说：“我有什么可问的。再说，就算问了，你会实话实说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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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......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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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理会她，起身回自己房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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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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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秦叔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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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喊着冲进门时，霍齐正在厨房里实验自己的海鲜意面大餐，丝毫没有注意到枫子语气里的怒气，更不用说看枫子那涨得通红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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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过来帮忙。我听你妈说你今天回来，怎么这么晚。”可算等到救兵的霍齐，忙招呼枫子过来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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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帮着我妈把超市新进的货搬完，我就跑来了！“枫子拽过围裙穿上，气鼓鼓地让霍齐让开主厨的位置。”不是说好等我来了再做吗。扇贝不是这么做的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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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书上是这么写的。”霍齐红着脸解释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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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女人是谁？”枫子一面将锅里多余的水倒出来，头也不抬地问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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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毫不掩饰敌意的声音如此之高，远在办公区的苏玟自然听得清清楚楚。苏玟同样没有抬头，继续在稿纸上书写着。她的脸上毫无愠色，反倒是露出得意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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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朋友。多年前的同事。”霍齐这才看到枫子满脸的怒容，不过同样不以为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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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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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轻轻敲了一下枫子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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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时刻，面对一桌美食，枫子无心品尝，时不时停下手里的筷子，恶狠狠地瞪上隔桌而坐的苏玟一眼。苏玟视而不见，美美品尝着这一个月来最好的美餐，脸上得意的笑容同样毫不掩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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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子，这次回来住几天？”坐在餐桌另一侧的霍齐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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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天就走。”枫子说着，继续将盘子里最好的海鲜分给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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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。训练还习惯吗？”霍齐看着自己眼前盘子里堆成小山的各种海鲜，笑着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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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挺好！”枫子在秦叔面前，向来是报喜不报忧，何况还当着一个外人，令人厌恶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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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说枫子这么棒，肯定没有问题。”霍齐说完，看到苏玟脸上露出一丝熟悉的冷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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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枫子也注意到苏玟脸上的笑容不怀好意，鄙视地瞟了她一眼，把脸转向霍齐兴奋地说：“嗯！秦叔，我要开始实习了！所以回来看看我妈，也看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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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！”嘴上说好，霍齐心里却五味杂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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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回去，就要跟着丽莎警官实习。”提到丽莎警官，枫子难掩兴奋与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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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~丽~莎。”一字一顿说出这三个字，苏玟依然没有抬头，但脸上换了一种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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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关你什么事！”枫子有些恼火，心里想：秦叔什么都告诉她，还说多年前的同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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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抬起头，从眼镜上方看着枫子，微笑着说：“代我向她问好。”说完低头继续进餐，没有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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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吃罢晚饭，枫子坚持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，才跟霍齐说再见道晚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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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将新买的皇马主客场球衣递给枫子，说：“生日礼物。本来想等你生日那天给你的，现在看，只能提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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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说的如此心虚，以致于似乎听到身后角落里苏玟的冷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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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兴高采烈的枫子送走，霍齐一进门，迎面而来的是苏玟一脸的坏笑。他确信刚才听到的冷笑声，并不是幻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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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在意，枫子那丫头，脾气就那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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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什么，我没吃醋，也没生气。跟小黄毛丫头有什么可争风吃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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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，你，胡说八道什么。”霍齐已经有些结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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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够给你面子了。要是放在从前，以本小姐的脾气，哼，我就把楼上那套皇马衣服也穿上，哈哈哈......”苏玟已经笑得花枝乱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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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也能想象出那个场景，脸一下子红了，却无法发作，他只好挥一下手，低头向工作区的电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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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这世界真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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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霍齐从自己身边经过时，苏玟一下子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。霍齐停下脚步，他不好用力摆脱，只好抬头看着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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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脸上的笑容已经散去，她平静地看着霍齐，眼神里有些无奈。看到霍齐看着自己，低头看看自己抓着他胳膊的手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，松开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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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松开霍齐的胳膊的手有些不知何处安放，停顿一下，才将双臂抱在胸前，缓缓地说：“你说你见过Lisa。但如果不是送小丫头给了你借口，你是不会主动去见Lisa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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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脸更红了。在这个女人面前，一次次自己无言以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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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次，霍齐从她的眼睛里，第一次看到了怜惜与无奈，甚至是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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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这个妖精变了，还是自己变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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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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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霍齐做早饭之前，就在楼下喊苏玟起床，而苏玟其实已经早早就等候着了。因为今天是岛上每周最重要也最热闹的一天，孩子们的运动会，而运动会最受瞩目的项目是霍齐独创的沙包垒球比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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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的运动会，因为枫子的回归，显得更加隆重而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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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在秦叔家吃饭吃出一肚子气的枫子，本想凭借身兼裁判员、教练员的身份，在运动会主场扳回一城。不过，她无奈的她发现，能跑的不如会说的，自己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天，不如身为啦啦队队长的外来人苏玟，只凭一个微笑，两个动作，外加三言两语，就让运动场上的胜利者豪气冲天，失败者破涕为笑，斗志重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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运动会结束，身穿皇马主场队服的枫子，与霍齐在文化馆的方桌边，默契地收拾着运动器材和服装装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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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部分孩子与专门返岛助阵的家长一起欢天喜地把家还。少数孩子在文化馆的另一边，围坐在苏玟周围的地上，听苏玟弹奏着新从仓库找出的电子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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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只是最普通的电子琴，但苏玟用她那细长的十指，将一个无名的乐曲，弹奏得流畅而舒缓，那令人心生愉悦的旋律不仅让孩子们停止了喧闹，连枫子都时不时回头向电子琴处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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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将文化馆打扫整理完，已过中午。枫子才很不情愿地说：妈妈已经准备好午饭了，一起去吃饭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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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情愿，是因为午饭邀请的人，比以往多了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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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午饭，霍齐跟苏玟向枫子妈妈道谢后，一起走回住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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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跟枫子一起走吗？”在离住所不远的地方，苏玟首先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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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了。”霍齐自然明白苏玟话中的意思，他还是解释说：“上个月已经去过一次，没什么事，就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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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很坚决地说道：“那我跟小丫头一起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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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停下脚步，看看苏玟，说：“你去，干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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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知故问，找lisa去。原先是不知道她在哪，现在知道了，找她去，她会听我的，听我这个妖精的。”说完，苏玟笑着地看着霍齐，但笑容是那么勉强而造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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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不用了。我跟Lisa已经结束了。都过去了。”霍齐的语气里带着疲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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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真的都过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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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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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你知道什么叫结束吗？只有你放下了，才是真正的结束。你放下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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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。”霍齐故作严肃地说，但眼神却在漂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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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着我。”苏玟看着霍齐，同样严肃地说：“你没有。人的行为出卖了内心，你知道你做什么，才证明你已经真正放下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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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大脑飞速运转着，一时也没有答案，但又想知道答案，便问：“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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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盯着霍齐一会，才缓缓地说：“跟我上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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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呸！”霍齐发现又着了这个妖精道，一下子笑了，大步向住所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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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着走在霍齐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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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在电话里，枫子以帮着妈妈理货的理由，婉拒了霍齐的邀请，没有跟霍齐，跟苏玟共进晚餐。但她还是反复叮嘱霍齐，明早别忘了去码头送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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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上一次送枫子报到，这次送别的气氛要轻松许多。而没有苏玟在旁边，枫子的心情自然也好了很多，跟霍齐的话的也多到需要刘叔催促开船的程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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挥手送别了枫子，霍齐的心里有些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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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通过与枫子的交谈，霍齐判断枫子暂时还没有进入特情局的特工序列，跟随Lisa实习，更多只是考察锻炼。这让霍齐少了一些担忧与牵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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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霍齐失落的是，枫子在谈及丽莎教官时，很兴奋地提及，她见过丽莎教官的丈夫，两个人很般配，很恩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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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是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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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自己，也是真的没有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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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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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到警校接枫子，上车后问起枫子短短两天假期过得怎么样时，隐隐感到枫子余气未消，但还是忍不住问：“怎么，又跟你妈妈怄气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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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妈，是秦叔。”脱口而出的枫子赶紧纠正道：“不不不，也不是秦叔，是秦叔家的那个女人，气死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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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操纵着方向盘，故作轻松地问道：“你不是说，秦叔不是一个人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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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！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个女人，赖在秦叔家，骗吃骗喝，还到处说是秦叔女朋友。”想想岛上那帮小屁孩们，围在自己周围幸灾乐祸地喊着“秦老师有女朋友了”，枫子的语气音调顿时随着火气上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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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努力控制着方向盘，还有自己的情绪，细声慢语问：“那你秦叔怎么说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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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不是。只是一个以前的同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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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是女朋友还住在一起？”Lisa话语中的酸味不比枫子的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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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住在一起！”枫子着急地用手比划着，解释着：“秦叔住的地方是上下两层，那女人住在二楼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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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生什么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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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知道，那女人我看着就来气！长得好看也就罢了，浑身没有二两肉，长得跟个刀螂似的。说话阴阳怪气的，看人吧，从不正眼看，要不斜着眼，要不就从眼镜上面看。人瘦，吃，还吃的还那么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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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噗嗤一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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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她还能是谁，除了她还能有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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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想起三年前最后一次见苏玟，苏玟的头发就已经留长了。否则，枫子肯定还会加上一句：顶着鸡窝的抱窝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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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Lisa笑了，枫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，说：“她听说你的名字，就说出你的全名。肯定是秦叔告诉她的。秦叔现在什么都给她说。还给她做饭，从前可没见他给自己正儿八经做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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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的笑容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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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为什么会在那里？她去那里要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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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真的能掐会算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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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告诉自己，不该这样想。但她却不能不想，因为最新的情报显示：中亚行动，霍齐，至少包括霍齐，被出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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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嗨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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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在卧室的椅子上读书的霍齐抬起头。苏玟不知什么时候，已经从办公区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外，正探头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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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她，不知道这个妖精又要怎么作妖，所以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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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，你执行任务受伤。看你不续前缘，不结新欢的。”苏玟冲霍齐眨眨眼，笑着说：“你不会那里不行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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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眼眶渐渐放松，眼睛木然地盯着苏玟，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，以至于嘴角不由自主微微抽动了几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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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的笑容一下子也僵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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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，你怎么知道？你是猜的，还是算的？”霍齐终于缓缓开口，声音跟表情一样僵硬而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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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，我，我，我就瞎猜的。”苏玟努力想收回笑容，这让她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。“不要紧吧，听说能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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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缓缓地冲苏玟扬了扬手中的古籍书，目无表情地说：“西医是不行了。我这不正在练习葵花宝典，看能不能有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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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用，应该有用，听说古代中医挺神的。”苏玟好容易将适才的笑容散尽，又不得不努力挤出轻松的笑容。“你继续练，我不打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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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刚才蹑手蹑脚来一样，苏玟趿着拖鞋转身逃也似地迈着小碎步走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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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表情不变地注视着苏玟的背影消失在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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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保持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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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听到工作区的电脑那边，传来熟悉的打开搜索引擎页面的鼠标点击声，接着是笨拙的键盘敲击声，霍齐才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，顺手将手中的线装本《忘忧清乐集》扔到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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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，没文化真可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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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轻蔑一笑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心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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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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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区那边也传来苏玟没心没肺的笑声，夹杂着座椅与地板的磕碰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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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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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葵花宝典”事件之后，霍齐与苏玟的交流，已经不再只限于工作区电脑办公桌旁的业务交流。隔桌相对就餐时，两个人的闲谈也开始多了起来。虽然诸如学生时代的博览群书往事，一个是劳伦斯、杜拉斯，一个是古龙、金庸，鸡对鸭讲，两人的关系终归是轻松、热闹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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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最近还去北京吗？”一天晚上道过晚安，已经走上楼梯的苏玟突然回头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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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正在收拾办公桌，略一思考，回答说：“不去。有什么事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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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苏玟沉吟一下，说：“最近论文进展不大，总这样闭门造车也不行。英国那边有些学术会议，我想去参加，可能对论文撰写有好处。你不是说马上要到雨季了嘛，我早去早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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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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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随口答道，并没有多说什么。电子邮件都是由他接收发送的，邮箱里面并没有什么会议相关的邮件，而很少打手机的苏玟，这几天手机充电倒是勤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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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苏玟拉着行李箱出门前，犹豫再三，还是没有带上笔记本电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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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上一次离岛一样，苏玟要求霍齐把她送上刘叔的渡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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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这次码头上要热闹得多，几个孩子拉着苏玟，唯恐她不回来了。苏玟一个个给孩子们保证：自己肯定会回来的，并许诺这次回来给文化室买一架高级的电子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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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保证完的时候，苏玟都有意无意地看看霍齐，每次霍齐都假装没有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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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苏玟，霍齐心中没有如释重负，也没有失落，自感很平静。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，这个自己都承认不靠谱的妖精，来去匆匆，也是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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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选的日子不错，她走后连绵的雨天就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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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敷衍苏玟，他的确没有接到问询的通知。不仅如此，近三次的问询内容，已经杂七杂八，就差问他执行任务时伙食如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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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作为一名特工，一名曾经的特工，已经失去了最后的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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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子，终于成为了弃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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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没有了苏玟，霍齐的三餐却不再将就凑付，这也成为了他每天最大的乐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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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当霍齐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时候，听到敲门声，他头也不抬地喊道：“门没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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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门声依然执拗地继续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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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只好前去开门，路上他想到：不用想，肯定不是苏玟，她是不会敲门，给自己开门时候来一个惊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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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门，门外雨中站着的是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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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惊喜，没有招呼，霍齐忙把曲宁让进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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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门都没有关，霍齐就开始帮着曲宁脱下身上的雨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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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大的雨，虽然穿着雨衣，曲宁的从头到脚也已经湿透了。她用手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，眼神犀利地盯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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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挺好的。”霍齐脸上带着笑容，略微夸张地张开双臂，做出一副让她看清楚的架势。”怎么，游过来的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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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上下扫描式地打量了一下霍齐，没有理会霍齐自以为幽默的问话，反问道：“听说你跟一个女人住在一起，苏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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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啊，她住楼上，回英国了。”霍齐有些尴尬地回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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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没有说活，胸口的起伏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与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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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曲宁身上，三年不见，曲宁的头发已经恢复到初识时的短马尾，而她比那个时候，更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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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招呼曲宁：“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。二楼浴室里面也有毛巾，别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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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冷冷地看着霍齐，那是熟悉的表情，是对霍齐建议的完全否定：废话，你觉得我会用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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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白过来的霍齐，转身向自己的卧室跑去。等他抱着自己的换洗备用睡衣、大毛巾跑出来，曲宁正站在客厅脱上身的套头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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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见状下意识扭过脸去。听到脚步节奏声的曲宁，看了一眼霍齐，停止了脱衣服，把脱了一半的衣服重新穿好，走到霍齐身边，从他怀里一把拽过衣服、毛巾，转身向一楼霍齐使用的卫生间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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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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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用毛巾擦干着头发从卫生间里走出来，霍齐迎上去递给她一杯热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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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着大一号睡衣的曲宁把毛巾往椅子背上一扔，接过杯子。她看看霍齐身穿的睡衣，白了他一眼，把杯子放在嘴边吹着气，说：“你就没件T恤吗？跟海归富家小姐住一起，穿衣服都这么板整，上档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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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曲宁遮手遮脚的睡衣，再看看自己穿的同款睡衣，解释道：“初来岛上的时候天凉，就买了两件长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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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伤没事了吧。”曲宁喝着水，故作随意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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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好好的吗。”霍齐笑着说：“命大，比上次强，还能认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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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并不觉得好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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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转移话题，问：“怎么来的？执行任务去，还是完成任务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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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看看椅子上自己的背包，说：“完成了。顺道来看看你怎么样了。要不是下雨，看一眼我就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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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洗热水澡时，霍齐就开始准备晚餐了。这时候房间里已经弥漫着海鲜疙瘩汤的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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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白的脸色，疲倦的眼神，闻到香味不自觉咽口水的动作。十年了，执行完重要任务后曲宁，一点都没有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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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将饭菜端上餐桌，又在曲宁杀人般的眼神下监督下，从橱柜里拿出一套新的餐具，摆放在餐桌上平日无人使用的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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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曲宁狼吞虎咽地将两个餐盘风卷残云，不再有平日里的那种满足和自豪感，心中既酸疼，又羡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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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衣服你别管了，早点到楼上休息吧。”吃罢晚饭，霍齐小心翼翼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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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嫌脏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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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所料，霍齐迎来的曲宁充满怒火的眼神，还有不满的怒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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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脾气发作，因为霍齐的明知故犯，更有装傻卖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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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已经是好脾气的霍齐，没有反击，没有争辩，连解释都没有。他只是平静地进了自己的卧室，从衣橱上层拽下一床薄被放到床上，抱起自己的被子回到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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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累了，你睡我屋，我在沙发上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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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一会，洗衣机的衣服快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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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还用得着你管吗。睡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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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没有说什么，迈着疲惫的脚步进了霍齐的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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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苏玟上岛后，霍齐专门又购买了一台小洗衣机放置在一楼。洗衣机功能简单，在这个潮湿的雨夜，低速甩干的衣服明天曲宁也没法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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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还是没有将曲宁的衣服拿到楼上的洗衣机进行烘干，他将洗干净的衣物放在洗衣盆里面拿到一楼阳台，搭在久未使用的电暖气上通电烤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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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衣物一起烤干的，还有曲宁的灰色背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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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背包本来不是灰色的，每次曲宁外出执行任务都会背着这个背包。十年下来，浅蓝色变成了灰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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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包是霍齐工作不久后送给她的，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。后来曲宁知道价钱后，将霍齐臭骂了一顿，那也是霍齐跟曲宁认识后，第一次挨骂没有反击，还喜笑颜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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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确认衣物不影响明天曲宁穿着后，霍齐才回到客厅。卧室的门没有关，里面传来曲宁的轻鼾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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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那么熟悉，但却再也回不去的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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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天还没亮，曲宁就醒了。等她穿好衣服，霍齐的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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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早餐，曲宁背起背包跟霍齐点了一下头，向房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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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你送我。”看到霍齐跟着要出门，曲宁转身挡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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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接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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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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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送送你吧。”霍齐明白，曲宁来岛上是自作主张的行为，肯定离不开秦二哥的帮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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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。”曲宁抬起头看着霍齐，尽量平复了自己心情后，说：“霍齐，我昨晚说话难听了点。就那样了。我讨厌什么人，爱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，和你没有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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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嘴角动了动，想解释，但话没有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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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扭转开脸，说：“你愿意等什么人，爱什么人是你自己的事。想等就等，想爱就爱，别为难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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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曲宁转身脚步急促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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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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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曲宁在濛濛细雨中渐行渐远，几次想追上去，双腿却总无法付诸行动。就在曲宁背影消失的那一刻，雨雾在他眼中幻化成了一片如茵的绿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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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姑娘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，轻盈地奔跑着，采集着点缀其间的野花。跟在她身后的，是同样梳着马尾的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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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的确是这个年龄的曲宁。这也是霍齐开门那一刻，见到曲宁后唯一惊讶之处。只是，轻声呼喊着小姑娘的曲宁，眉宇舒展，眼角含笑，幸福轻柔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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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真美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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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亚行动归国苏醒后，霍齐脑海中一次次闪现这个场景。他开始以为是自己受伤昏迷中的梦境，后来他确信，这绝不是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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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也不是自己的幻觉，相比幻觉与梦境，更像是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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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他与曲宁，本来应该有个这么大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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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想下去，他也不该再想下去，那不是曲宁的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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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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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二哥不是也说过，人所谓难以磨灭的记忆，未必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，可能只是让自己相信的幻象，先骗自己，再骗别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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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老酒鬼谢尔盖，估计就是个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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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经过连续的阴雨天气后，天空放晴，霍齐终于可以领着孩子们进行室外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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置身于无忧无虑的孩子中间，人的心情想不好都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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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这帮小屁孩们，不再执着关注苏玟老师还回不回来，那就更完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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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回来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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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霍齐所料，苏玟回来是不用敲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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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停下手中的家务工作，向门口望去，只见恢复了时尚装扮的苏玟，正站在门口张开双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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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依然没有理会苏玟那夸张的动作，霍齐缓缓走过去，只是将苏玟的行李箱拎了进来，转身向楼梯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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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整天吵吵着欢迎你的人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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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踢掉脚上的高跟鞋，换上拖鞋紧紧追赶霍齐，笑着说：”你是没见着，列队欢迎啊！好说歹说，才没跟过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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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是不是刘叔见你现在的样子，特开心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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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啊，是啊！”苏玟得意地说：“不是你说的吗，要注意形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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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说过吗？”霍齐将苏玟的行李箱放在二楼卧室门口，转身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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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啊？不是你说的？那就是刘叔说你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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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带着打死不认账的神情下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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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下楼还没等开始准备晚饭，苏玟已经换好衣服一溜小跑跑到他身边，一脸坏笑地问：“想我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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显然苏玟自己也知道等不到任何答案，问完话后，立即将一个手提袋双手往霍齐面前一递，说：”送给你的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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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收拾着桌子，头也不抬地问：“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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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夏天到了，还整天穿着长袖长裤的，不嫌热啊！送你的T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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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谢谢。”霍齐见苏玟双臂一直伸在自己面前，客气地道谢后，接过来手提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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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长腿一蹬，坐到了餐桌边缘上，笑着说：“是不是以为我不回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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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相比第一个问题，对这个问题，霍齐至少笑了笑。这已经让苏玟很满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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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怎么会不回来？傻瓜才不会来，管吃管喝管住，要是再有酒喝，嗯，要是不用楼上楼下跑，就更完美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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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好办。”霍齐收拾好了桌子，起身对苏玟一笑，“明天我就让刘叔帮忙收拾搬家，你住一楼，我搬二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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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完，霍齐端着收拾出来一筐食品到厨房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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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笑着坐在桌子上晃悠着两条腿，一扭头，看到了桌子上多出的一个杯子，她抬头看看楼上，嘴角轻轻一撇，鼻孔里轻哼了一声，从桌子上跳下来，跟着霍齐进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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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曲宁来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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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啊？嗯。”霍齐应答着，犹豫一下，将曲宁的餐具收拾起来，放进了橱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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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倚靠在厨房门框上，声音轻佻地说：“没有鸳梦重温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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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她就是来看看我，前天来的，下大雨住了一夜就走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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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没住我的房间？”苏玟本以为霍齐会甩脸，没想到霍齐如此平静地回答自己，语调也变回正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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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她嫌麻烦，就简单在沙发住了一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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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走到霍齐身旁，看着霍齐轻声说：”撒谎。你都不肯让我睡沙发，你会舍得让她睡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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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搭理她，说:“这几天下雨，没去买海鲜，吃牛排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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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"好哎！我要七成熟的！意面多加罗勒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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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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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餐时间，两人都没有提起苏玟这一周去了哪里，也没有再提及曲宁。就像苏玟从没有离开过这个小岛，也没有其她人来过这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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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只是霍齐怀疑苏玟去的不是英国，是非洲，还是撒哈拉大沙漠那一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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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在几乎又吃掉霍齐未动刀叉的一半西餐后，心满意足的苏玟扶着楼梯上楼，拿下来一本厚厚的皮面笔记本交给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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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打开笔记本，里面密密麻麻、寥寥草草写了大半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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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随后一周里，霍齐忙于将苏玟的交流成果转换为电子文档，并以此为纲，进行资料的搜集补充整理，忙的不亦乐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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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也好不到那里去，面对案牍如山的打印资料，她又成了霍齐嘴中“大号的抱窝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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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一天晚上，小屋外风雨雷电大作，本来就忙于论文关键处细节推敲的苏玟，更是无心睡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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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已经闲下来的霍齐本来还在一旁冷眼相观，尤其是看到电闪雷鸣中苏玟惊恐的模样，还心中窃喜，后来看苏玟那痛苦的模样，实在有些不忍心了，便起身提议道：“别写了，这么写也写不出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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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抬头看看霍齐那幸灾乐祸的样子，嘴里嘟囔一声，继续低头涂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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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喝酒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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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次苏玟抬起头，眼里放着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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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，走到橱柜旁打开门，从里面拿出一瓶酒，冲苏玟晃了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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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啊~~“苏玟将钢笔往桌上一扔就冲了过来，一把将酒瓶从霍齐手里抢过来，笑着喊道：”有酒你不早说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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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着苏玟那口水都快流出了样子，笑道：”早就跟你说过家里东西都放到哪了，是你自己没长耳朵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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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只管拿着红酒端详，哪里顾得上霍齐的取笑，等看清楚红酒的商标，立马将酒瓶抱在怀里，抬头看看霍齐，再低头看看怀里的酒瓶，再抬头看看霍齐，问：”坏人。你从哪弄的这宝贝？你知道这酒多精贵吗？买都买不到的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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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，边继续在橱柜里找寻着什么，说：”朋友托领导转交给我。我心思这酒不都一送送两瓶吗，还以为让老家伙私吞了一瓶呢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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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给了霍齐一个大大的鄙视眼神，嘴角大大一撇，挤出一个字：”土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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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完，苏玟抱着酒就跑到餐桌旁，将自己玻璃杯中的水泼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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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走了过来，还以一个更大号的鄙夷眼神后，将一个高脚杯递给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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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哇！没想到你这土包子还挺讲究的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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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当时觉得既然有好酒了，就顺路买了一组酒杯。“霍齐笑着将未开封启瓶器也递给了苏玟。”要不要，再做简单几个菜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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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次，轮到苏玟还以更大的鄙夷眼神。
|
||
很快，霍齐给苏玟酒杯倒酒时，面对苏玟那酒鬼嘴脸，又有了还击的机会和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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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嘴上教导着霍齐，名酒要细品，但一旦自己酒杯端起，很快就将大半瓶酒喝了下去。
|
||
“你们这是什么狗屁组织！”不知是因为酒精作用，还是白天论文写的不顺利，亦或是房屋外那少有的恶劣天气，苏玟这会儿异常烦躁。“你在外面出生入死，家里老婆都不帮着照应。哪怕跟Lisa透露一点消息，她也不会......，她也会等你回来的。”
|
||
霍齐摇晃着杯子里那一点点红酒，许久才开口：“为了让我进入封锁区，我的临时搭档，开车迎着子弹直接就冲向哨卡。就在那三个小时前，离开家时，那个寡言粗犷的汉子，还笑着亲吻了自己刚会跑的孩子，跟妻子说不要等他回来吃饭了。”
|
||
霍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，才将酒杯端了起来，但也只是放到嘴边闻了一下。“为了把我这个随时都断气的人弄出去，一对小夫妻，用担架抬，用手臂架，在山里转了一天两夜。”
|
||
霍齐还是放下了酒杯，“为了让我回国，据说三个同事身份暴露了。如果那段时间不隐瞒我生还的消息，会有更多的人，更多的家庭处于危险境地。”
|
||
霍齐抬起头看着苏玟，“我们都是孤子，落子无悔。你不应该牵扯进来。”
|
||
“会有危险吗？”苏玟看着酒杯里不多的酒，不屑地说。
|
||
“危险那倒不会，解密期已经过了。但跟我在一起的经历，会影响到你的前程，你的学术生涯。”
|
||
“前程？我的前程？”苏玟冷笑着将酒一饮而尽，“我的风流……”边说着，苏玟边往书桌那一指，“丑事的材料简报，那一档案盒都装不下。我们的圈子也就那么大，要不我不会躲到北境，混在一群整天八卦的女人堆里。”
|
||
说完，伸手将酒杯往霍齐那边一举，笑吟吟地说：“再来点。”
|
||
霍齐没有理她，心想：这人脸变得够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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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妩媚地向霍齐眨眨眼，“谁让你拿这么好的酒给人家喝。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，早喝完就没心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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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无奈地给苏玟酒杯里倒着酒，“不一样了，你跟那时候真不一样了。”
|
||
苏玟端起霍齐不情不愿倒的那小半杯酒，放在鼻尖细品着：是不一样了，还不是因为遇到你，遇到你们两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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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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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在将霍齐酒杯里面的那点酒也一干而尽后，苏玟一步三晃地上楼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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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等苏玟脚步踉跄地进了卧室，霍齐扭回头看看桌子上空空如也、一滴不剩的酒瓶和酒杯，笑了。
|
||
下次有时间，可以领苏玟去认识一下秦二哥，可不行，万一成了苏二嫂怎么办？还是去瓦佳的酒吧坐坐，瓦佳两口子肯定会喜欢这个妖精，有钱，又能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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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是酒不醉人人自醉，可刚才自己明明没喝酒，怎么就醉了，告诉苏玟那么多事干什么。
|
||
瓦佳，你这个守财奴，救我干什么，活该你破财。
|
||
走啊！没用的！他活不了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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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不！我们不能让他就在这等死！的黎波里的天使不该这样死去！
|
||
的黎波里......
|
||
西多连科，的黎波里当时你不在那里，那些人里面也没有你的亲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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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我没有想到苏玟会去找Lisa。既然Lisa没事，我在那里静静死去多好。
|
||
Lisa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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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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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一夜没睡的霍齐正在厨房熬着粥，忽然听到身后苏玟喊自己，回头一看，苏玟一头蓬乱长发，披裹着睡衣，正趴在楼梯护栏上，兴奋而又有些神秘地看着自己。
|
||
霍齐吓了一跳，上下打量一下苏玟，问道：“昨天的酒还没醒啊？”
|
||
苏玟不屑地一摆手，“切，这点酒......”然后又往前探探身子说：“我昨天想了一晚，临早发现自己傻了。我找Lisa干什么，我直接找她现任老公，告诉他：Lisa之所以嫁给他，是因为她以为前夫，也就是你，他的革命同志，为国捐躯了。现在既然前老公死里逃生回来了，是不是，是不是该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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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到这，苏玟也发现说不下去了，只是在那里空摆着手势。什么事情其实想起来都很简单，但真要说出口，就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了。
|
||
霍齐懒得理她，转身继续关照自己炉火上的粥。
|
||
苏玟一下子挺直了身子，大声说：“我就告诉他：Lisa他前夫回来了，想跟她团聚，请他......，请他理解。这样可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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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将炉火关了，转身抬头看着苏玟，回道：“还理解？你觉得这活是我说得出口，还是Lisa说得出口？”
|
||
苏玟一听霍齐不领情，不由嗓门也高了八度，双手叉腰大声喊道：“知道你肯定说不出口，所以我去替你去说啊！”
|
||
霍齐不客气回绝道：“谢了！苏红娘，玟月老。人家都说：一不担保，二不做媒。你都没见过Lisa的老公，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？我们才接触多久，你真知道我其实是个什么样的人？伪君子，还是真小人？你怎么知道Lisa就那么想回到我身边？”
|
||
苏玟有些语塞，但还是强硬回嘴，“我至少眼不瞎，知道Lisa那么爱你！”
|
||
“那是曾经爱过。”霍齐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丝残酷，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唇枪舌剑的岁月，“你也有过的。现在呢，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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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脸腾地红了，满脸怒容居高临下地盯了霍齐片刻，“你就在这傻等着吧！”说罢转身回到自己房间，房门在身后猛然关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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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听到房门关闭的巨响，心中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。
|
||
哈哈，你这妖精也有被我气得半死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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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但，得意也就那么一瞬，霍齐想到了海边苏玟的泪水，顿时发觉自己说错话了，心中立马满是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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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早饭时间早已经过了，霍齐还是一直呆坐在餐桌旁。他几次鼓起勇气想上楼去，给苏玟道个歉，但每次屁股都要离开椅子又坐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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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最后霍齐运了半天气，大喊一声：“开饭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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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话音未落，二楼卧室房门被猛地拽开，苏玟低着头“噔噔噔噔“走下楼，到了餐桌旁径直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粥，待看到霍齐的碗还是空着，将碗抢过来，盛了满满一碗粥，顺着桌面推给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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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那个意思，别往心里去......”霍齐道歉不是道歉，解释不是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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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挺好的。”苏玟喝着粥，头也不抬。“我们现在也开始吵架了，有点像小夫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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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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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话虽如此，但苏玟随后的几天里，情绪明显低落，话语也少了很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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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很是内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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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说的没错，苏玟并不像霍齐最初想象的那么高冷。同样，她也没有自己所说的那般玩世不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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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她以丑事概之的往事，从她自己口中说出，是自嘲，是自黑，也是对霍齐的试探。一旦同样话语从霍齐口中说出，那就成了对旧时伤疤的撕揭，何况还是在曲宁来过之后。
|
||
这何止是昔日的伤痛血淋淋的再现，还是对希望的无情扼杀，虽然那希望是何等虚幻渺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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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歌德说：人类最大的两个敌人，恐惧和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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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那么希望的扼杀，则是最大的恐惧。
|
||
良言一句三春暖,恶语伤人六月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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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种情绪所致，不经过脑子脱口而出的恶言恶语，也曾多少次伤害过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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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是如此自责，所以当苏玟跟他打招呼，要进城为到货的电子琴付尾款时，他立即自告奋勇要求陪同一起前往。
|
||
颇感意外的苏玟，自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。
|
||
在乐器店付完尾款，老板允诺下午在刘叔开船前，将电子琴送到船上。
|
||
返回的时间还早，霍齐提出请苏玟到城中最好的西餐厅吃午饭。虽然看出霍齐并非本意，苏玟还是非常开心地接受了，并得寸进尺地提起：就餐之后，霍齐要陪着她逛街。
|
||
”我错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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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在往服务生送上的咖啡里加糖的时候，突然冒出了这三个字。
|
||
霍齐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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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并没有理会霍齐，低头开始缓缓搅动咖啡，说：”我原先一直以为你跟曲宁只是初恋情人关系，最多上过床而已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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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采取了既定防御战术：保持表情不变，不说话，其实就是：继续装傻卖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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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笑着轻叹了一口气，停止了咖啡的搅动，抬头看着霍齐，说：”我错了。其实你跟曲宁，与Lisa一样，是夫妻关系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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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点了点头。他没有必要否认，也不能否认。
|
||
“有区别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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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现在知道有区别了。唉。难怪，就算没有Lisa，轮也轮不到我啊。“苏玟苦笑着，继续搅拌她的咖啡。”我还笑话曲宁傻，说你只是把她当搭档，她把你当情人。现在看，我还不如她呢。“
|
||
霍齐默不作声地将脸扭向临街的玻璃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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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听Lisa说过，你参加过一年在沈阳举行的大学生运动会？“苏玟显然已经熟悉了霍齐脾气，知趣地将话题转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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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嗯。射击比赛。“霍齐没有想到苏玟会问这个问题，但他注意到苏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，那是一种自我安慰的满足。“怎么，你也参加过？”
|
||
“没有。”苏玟脸上话语有些迟疑，顿了一下说：“我一个，一个朋友参加过。他说那届挺热闹的。”
|
||
“是吗？我项目结束的早，比赛一结束我就离开了。”霍齐没有说谎，却也没有继续聊下去。那届运动会，他根本无心比赛，比赛结束后，他就匆匆赶往训练营，在那里遇到了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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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服务生端上牛排，两个人话题转向对食物的评论、与霍齐厨艺的比较，顿时轻松起来。
|
||
出了西餐厅，霍齐与苏玟沿着海边大道并肩走着，在外人看来，两人就像一对经人介绍，初始不久尚待了解的男女朋友。
|
||
一辆旅游巴士从他们身边快速驶过，霍齐本能警觉地抬头追望，同时关注的还有身边的苏玟。
|
||
那辆巴士转过前面弯道，突然失控冲向路边的护栏。护栏并未能完全阻挡住疾驶的汽车，汽车带着残破的护栏，车头向下滑落，下面就是深深的堤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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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撒腿就向汽车奔去，苏玟紧跟其后。跑至汽车附近，霍齐指着高高翘起的巴士车尾，冲一辆停下的出租大喊：“开过去！”
|
||
出租司机顿时明白了霍齐的意思，一个转弯将车并排停在巴士尾部一个开着的车窗下面。霍齐观察了一下，先跳上出租车，然后纵身一跃，扒住车窗翻身上了巴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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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随后赶到，在一个路人帮助下，努力爬上出租车顶，靠近巴士也想跟着爬上巴士。霍齐转头看到苏玟，眼睛盯着她，伸手对她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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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那是一个坚定而信任的眼神，苏玟停下来，抬头呆呆地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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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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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扫视了一下车内情况：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不省人事，一个女教师正在安抚着外出旅游的孩子们，破窗锤并不在原位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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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一面配合安抚着孩子们，一边用眼神示意女教师，让她组织好周边孩子，自己缓缓走向车中部，将几个零散的孩子，手拉手拢到身边，然后慢慢向后车窗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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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一直抬头盯着车后部那个生命之窗，她的心随着车子的每一次颤动而颤动。终于，她又看到了霍齐，心里刚舒缓一下，巴士一个剧烈的晃动，夹杂着孩子们尖叫声，苏玟双手捂嘴，险些也随之而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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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面安抚着孩子们，一面抱着一个小姑娘从车窗递给苏玟，苏玟忙接住小姑娘，那一刻，她看到霍齐在微笑，冲着她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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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壮汉也爬上了出租车，接过霍齐送下来的第二个孩子，同时大喊着让苏玟离开。苏玟侧开身让出位置，但却没有跳下出租车顶，她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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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巴士一刻也没有停止抖动下滑，霍齐在女教师的协助下，平稳地将一个孩子抱起托出巴士，然后回头用大拇指鼓励着后面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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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境，苏玟曾经连照本宣科带添油加醋，给霍齐戴上置生死于度外特质的高帽；爱上霍齐后，也曾以看过的警匪片为蓝本，想象过霍齐出生入死的雄姿。现在就在眼前，没有枪林弹雨，却也是生死一线，霍齐还是那个平凡的小职员，如同搬运办公器材一样，平静地挽救着一条条鲜活的性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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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再次大幅度下滑，苏玟心里大喊：足够了！跳下来吧！再晚就来不及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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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喊不出来，因为聪明的她明白，即便喊了也没有丝毫作用，只要车上还有一个人，霍齐就不会放弃，哪怕是牺牲自己的性命，与之同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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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似乎感受到了苏玟心情，他一面扶住身边的一个差点摔倒孩子，一面扭脸笑着看向苏玟，挑起大拇指，在胸前用力一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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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不知道那是霍齐曾经熟悉的庆祝胜利动作，但也学着做了同样的动作，泪水随之流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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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几次谦让后，霍齐和女教师合力将那个懂事的小男孩架托出窗外，就在随后女教师一条腿迈出车窗的瞬间，巴士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开始剧烈震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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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跳啊！”苏玟终于声嘶力竭地哭喊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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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霍齐还有着英雄亮相般的登场，那他的收势就太损英雄形象。在将女教师用力一推的同时，他也就势从车窗探出上身，两手一扒巴士，整个身子跌出巴士。外面的人都忙着接孩子和女教师，没有顾得上霍齐，于是霍齐以半狗啃泥之势趴到出租车顶边沿，继而滚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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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疯了般跑过去扶起霍齐，抱着他又哭又笑。霍齐喘着粗气，一手拍拍她的头，一手挥一挥，示意她扶着自己走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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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扶着霍齐来到路边一个台阶处，一同一屁股坐下。霍齐头几乎低垂到胸前，大口喘着粗气，一个路人跑过来，给了他们一人一瓶矿泉水，霍齐道了声谢，打开矿泉水兜头浇下。接着又有人跑来递过一瓶矿泉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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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这次打开矿泉水，喝了一口，扭头看到正看着自己的苏玟，只见她满是汗水泪水的脸上，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，自己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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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见霍齐居然笑话自己，当胸给了他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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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捂着胸口咳嗽着，苏玟忙又拍打着他的后背，霍齐笑着摆摆手，想站起身来，刚站了一半又一屁股坐下，最后不得不扶着苏玟的肩膀站起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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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越来越混乱，警车、救护车的警鸣声此起彼伏。霍齐在苏玟半搀扶半搂抱下，逆着人潮离开了现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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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苏玟一张大钞的诱惑下，终于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，将狼狈不堪的二人送到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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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叔看了两人的模样，也是吓了一跳。霍齐并没有说救人的事情，只是说海堤那边出了车祸，自己跟苏玟坐的出租车也受了连累，差点也跟着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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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看着老实人霍齐，撒起谎来同样绘声绘色，面不改色的模样，在一边面露鄙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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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岛上，早已经在码头等候一天的孩子们，簇拥着苏玟，帮着抬着电子琴，向文化室浩浩荡荡行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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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回头看看霍齐，霍齐笑着向她挥挥手，然后指指远处的住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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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着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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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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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文化室安装调试完电子琴，并给孩子们弹奏几曲后，苏玟急不可待地赶回了住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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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，穿着板正的霍齐正在准备着晚餐，似乎下午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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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怕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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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安抚满足了自己抗议已久的胃之后，苏玟放下筷子看着霍齐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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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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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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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危险，你居然也敢上车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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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都不怕，我怕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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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怕？你嗓子现在还是哑的呢。”霍齐冲苏玟撇了撇嘴，“我们受过训练，知道在危险状况下怎么应对，怎么自救。没看我是先观察才上车的吗？你倒好，穿着高跟鞋就敢往上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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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倒吧！”苏玟还了霍齐一个大大的白眼。“也就是没有人给录像。要是有录像，看看你从车里出来时候那熊样，还特工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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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服气但又心虚地笑了，给苏玟盛了一碗汤递给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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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也口是心非地笑了。她手接过碗，眼睛看着霍齐，脑海里再次浮现霍齐死里逃生那个场景，只有霍齐，还有自己，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，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幸福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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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晚一点你就没命了，其实你是知道危险的。我是无知者无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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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无知无畏，你那时候眼神里满是恐惧，对未知的恐惧，但你还是要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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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面带笑容，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海鲜汤。人总是喜欢被夸奖的，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真心夸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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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危险，如果还有下次，你会选择上车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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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你说过，为了一个人做出选择，应该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，你敢上，我就上。”苏玟嬉笑着，故作轻松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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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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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嘴里就没实话？跟你说，至少我喜欢你是真的。”苏玟冲霍齐抛了一个媚眼，说：“别紧张，别有压力。我只是到目前还喜欢你。我说过，我是个不靠谱的女人，没准哪天我又喜欢上别人了，突然就又人间蒸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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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真心希望最后这句话是真的，虽然苏玟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靠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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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自顾自微笑沉默以对后，霍齐抬起头，收敛了笑容说：“下次还是别冒险了。上车救人是我们的职责使命，你上去真是送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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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习惯性不屑一顾地嘴角一撇，但笑容甜美，霍齐难得能正视着自己说话，她反而有些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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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是向死而生，但我们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那一线生机。”霍齐把视线移开，转向窗外。苏玟罕见的笑容，让他想到了一个人。“有的人，明知生机渺茫甚至无望，却还奋不顾身，那才是真的勇敢无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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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啊？曲宁？还是Lisa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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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摇摇头，说：“我搭档。我那次比今天可狼狈多了，顾头不顾尾的，她直接是冲上去从后面给我挡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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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吧？”苏玟颤抖的声音脱口而出。她能想象到，虽然可以与霍齐同生共死，但如果自己在霍齐身边，她只有尖叫的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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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差那么一点，五颗子弹，轻型防弹衣已经被穿透了。如果哪怕一颗子弹威力再大那么一点点，她就见不到她那还没上幼儿园的孩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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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双手握着玻璃杯，在掌间轻轻滚动着，没有说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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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英雄情结，她喜欢霍齐并非因为他的身份。同样，她下午的行为，霍齐也不会因此而对她另眼相看，甚至心生爱慕，只不过是给了这个傻瓜一个表露情感的机会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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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已经记不清，自己有过多少段疯狂的恋情。现在，如霍齐所说：在哪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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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过多少段恋情，就有多少次疯狂的海誓山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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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少这次，自己付诸了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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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相信霍齐同样会为自己舍生冒死。但，在他心目中，自己只是与巴士中的孩子们分量一样重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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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想到了Lisa，也想到了曲宁。她们与霍齐虽然没有海誓山盟，但肯定也曾生死与共，现在不是一样天各一方？多少激情恩爱，扛得过风雨肆虐，终敌不过时间岁月侵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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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绝不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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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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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，文化室成了苏玟的电子琴演奏会的剧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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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文化室的角落里倚靠在一把椅子上，聆听着苏玟的琴声。每曲演奏完毕，他也随着围拢在苏玟周围的孩子们一起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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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是他的掌声异于孩子们，每次他鼓掌时，苏玟都会转脸报以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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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昨晚提到舒玫，并不是两人有什么共同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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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回岛后独自返回住所，没有更换衣服，就翻出手机第一次拨打了局里提供的联络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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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愣住了，不止是他没有想到舒玫会是自己这个弃子的联络人，还因为那个声音是如此机械，在他听来，简直是冷漠。他停顿片刻，首先报出自己的编号和通讯密码，才继续开口说：“我遇到麻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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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遇到麻烦不奇怪，我只是奇怪你现在才遇到麻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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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声音同样机械，但在霍齐听来，已经不是冷漠，只不过是冷冰冰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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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简单描述了下午的情况，简化了人物，降低了危险度，申请特情局控制自己信息的散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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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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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短规范的答复后，没有一秒的停顿，电话被挂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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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电话，似乎能通过电话看到舒玫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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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声再次响起，霍齐带着回忆中的笑容跟着一起鼓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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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清楚，如果自己再次身处同一险境，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，无论谢老大、姚千山还是曲宁，即便是老六魏东也会狗熊般地扑向自己。但只有舒玫，她的存在，就是为了给自己顶风挡险，守护霍齐是她曾经的使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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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你失业了，挺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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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庆祝苏玟的电子琴演奏会圆满成功，霍齐一早到码头购买了新出海的海鲜。晚餐如此丰盛，以至于吃罢晚饭后，霍齐少有地将餐具搁到厨房就回屋休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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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心情好，论文写的就顺手，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，抬头看客厅墙上的石英钟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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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还是没有睡意，她轻手轻脚上楼进了自己房间，从床头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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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烟盒，还不错，里面还有三根细长的香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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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走到阳台，回手将阳台门轻轻关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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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用打火机将手指间的香烟点着，贪婪地吸了一口，过了一会，那烟雾才恋恋不舍地从她唇间吐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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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什么装。苏玟看看自己手中香烟，心想：没准那个傻瓜，当初就是在酒吧外看你这大美女抽烟，才被你吸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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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烟缭绕，苏玟感觉自己在飘升，飘离了这个小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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哼，到英国才见两次面，就想跟我上床，把我Sophia当成什么人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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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华兹，长得蛮帅的，人模狗样，道貌岸然。唉，要是以前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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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一样了，我现在不一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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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慢慢将香烟吸完，看着烟头燃尽，食指一弹，将过滤嘴弹向空中。她看看烟盒里剩余的两根可爱的香烟，犹豫再三，还是将烟盒盖合上，抬手挥了挥驱散早就不在的烟雾，转身回到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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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往床上一倒，重复着每天晚上的自我问答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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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，你爱我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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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爱，我只爱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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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你就会这么回答，看我多聪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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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苦笑着，将手中烟盒扔向抽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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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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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。这个声音不是幻觉，她到阳台吸烟前似乎就听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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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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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冲出房间，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梯。她确信声音是从霍齐卧室里传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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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卧室门没有关，苏玟摸索着摁下卧室顶灯的开关，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呆了：霍齐躺在床上，四肢僵硬地伸展着，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自己，或者是看着自己所在房门的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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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你怎么了？！”有过医护义务者经历的苏玟没有贸然摇晃霍齐，她踉踉跄跄扑到霍齐床边，半跪着紧紧握住霍齐的手。也就在那一刹，苏玟身子打了一个冷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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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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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眼睛没有转动，手指努力向床头柜方向抬了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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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松开霍齐的手，半转身膝跪着猛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门。抽屉里是几盒叠摞着的纸盒，苏玟抓起一个纸盒，喊道：“吃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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喊完后，苏玟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声笨蛋，她翻看着纸盒，想查看说明书。纸盒是白色的，只是用钢笔写着六个字：切记！一周两粒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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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双手颤抖着撕扯开纸盒，从里面的药瓶里面倒出两粒胶囊，攥在手心看了看霍齐，霍齐的眼神告诉她：她的选择没有错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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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一狠心，将胶囊塞进霍齐嘴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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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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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胶囊给霍齐服下，苏玟紧紧用双手抓着霍齐的右手，再冰冷也不松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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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也有一双手这么握着自己冰冷的手，让自己的心不再冰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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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长时间，苏玟感觉到自己已经麻木的掌心，有了一丝温暖热流涌动。但还没等苏玟来得及欣喜，霍齐的手、胳膊，接着是整个身子猛然抖动起来，抖动的如此剧烈，苏玟甚至感觉到自己要被甩出去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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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更加用力地抓住霍齐的手，喊着：“霍齐，你别吓我！霍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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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应答，连刚才那种眼神的交流也没有了，随着身体越来越剧烈地抖动，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剧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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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惧占据了苏玟的内心：我给他吃错了药吗？我给他吃多了吗？一周两片，不是一次性吃的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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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别吓我！你别死！我不让你死，你死了，Lisa也会死的！”苏玟哭叫着，海边巴士旁，她也未曾这般恐惧无助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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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似乎听到了苏玟的哭诉，身体的抖动开始渐缓，黄豆粒大小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苏玟看到了希望，忙用双手，用衣袖给霍齐擦拭着汗水，并试着想把右手放到霍齐身下，帮他翻动身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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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苏玟的手触及霍齐的后背，她一下子愣住了。她缓缓地抚摸着霍齐的后背，然后猛地把手抽了回来，两只手一起急促而坚定地解开霍齐睡衣的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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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苏玟想象的一样，霍齐前胸、上肢，与后背一样，遍布起伏不平、大大小小的伤痕，最触目惊心的是几乎贯穿胸腹的手术大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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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第二次上岛后，苏玟就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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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是海岛，但温度还是没有北境低，而总是在北境家中短衣短裤短打扮的霍齐，在岛上，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身长袖长裤，却少有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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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的泪水顺着脸颊平静地流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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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说中，知道寿命将尽的大象，会自己离开象群，孤独地走向象冢，在那里静静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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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缓缓地坐到霍齐身边，将身子俯下，脸侧贴在霍齐逐渐恢复起伏的胸口，轻声自顾自说：“说你爱我，傻瓜。你不会死，你还没有说爱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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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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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在厨房做饭的苏玟，早就听到霍齐的脚步声，她没有理他，只是继续照猫画虎般地用饭勺搅动着锅里的米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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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了半天，没听到霍齐后续，苏玟心里暗骂一声”笨蛋“，故作平静地问：“Lisa知道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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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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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宁知道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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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然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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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两个傻娘们。”没有回应，苏玟就当是霍齐默认了自己的问意，她关上气灶，端起粥锅向餐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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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忙迎上去想接过锅，被苏玟一胳膊肘推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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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马，苏玟就愤恨霍齐为什么不再主动那么一点，害得她她强忍着烫痛才没有把粥锅扔到餐桌上。苏玟恼羞成怒地冲霍齐嚷道：“你伟大，你无私！你一死了之了，让Lisa知道她会怎么活下去？！你是在报复她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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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忘了吃药了。”霍齐低着头看着苏玟揉搓着双手，如同犯错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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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！你骗谁呢？”看到霍齐已经从鬼门关上回来了，苏玟松了一口气同时，也把憋了许久的怨气发泄出来。“我看过你的那些宝贝药，摞了那么一堆，两年的量，除了底下那几盒拆开过，别的根本没有动过！你是存心想死啊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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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”霍齐从厨房拿了碗勺过来，刚想动手分粥，就被苏玟一把抢了过去。他只好看着苏玟怒气未消地分粥，低声解释说：“如果Lisa没有再婚，我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，Lisa也会陪我把那口气咽下的。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。你说过Lisa不是那种人，她能再婚，肯定是遇到她爱的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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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曲宁呢？她可没有再婚！”苏玟气已经消大半，她将粥碗往站着的霍齐面前一推，嘟囔道：“狗拿耗子。喝粥吧，看你出了那么多汗，就加了点盐，也不知道多还是少，凑活着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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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讳疾忌医。不死不知道吃药。”看霍齐拉开椅子坐下，苏玟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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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药？你不是没看到我吃药后的样子。”霍齐笑了，笑得那么苦涩。他看了一眼苏玟，低头开始搅动那米粒是米粒，水是水的粥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生不如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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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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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尝了一口自己一早的劳动成果，放下了汤勺，抬头看霍齐正慢慢地喝着他那满满一碗粥，自己都有些难为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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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喝完，抬起头看苏玟目不转睛看着自己，笑笑说：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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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将视线移开，问：“那是什么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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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局里给我的什么特效药。说是吃了之后，提高心脏动力。但副作用就是会失去意识，更恐怖的是......”霍齐低头手颤抖着拨弄着汤勺，说：“不止意识，连那段时间都像是被偷走了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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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鼻子轻哼了一声，心想：骗子，装糊涂。肯定听到我说的胡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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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沉默了片刻，开始了自己的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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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年前我出国执行任务。任务很不顺利，行动小组的人为了掩护我进入核心区，全部牺牲。我完成任务后，也被爆炸波震飞昏迷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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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止我们行动小组，各国的联络小组也遭到袭击，伤亡大半。所以局里在多方联络后判断我已经牺牲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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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没有想到，本来作为预备队的一对夫妻，就像《斯巴达之魂》里面的埃乌律托司一样，在得到我们牺牲、任务结束的讯息后，居然坚持进入了核心任务区。他们两个根据我身上追踪器的信号从废墟里挖出了我，用了一天两夜，将半死不活的我转移到他的一个临时工作站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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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瓦佳，那个守财奴，有一箱子走私宝贝增压药，全给我用上了。用他的话就是：什么时候药用完了，大家就认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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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来，自己也如同断线风筝的瓦佳，试着联络我们局，告知我活着的消息。那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，汇总各方，包括敌方的情报，我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。所以，没人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陷阱。最后，局里还是决定冒险前去接头。据说瓦佳见了联络人，痛哭流涕，估计是心疼他那宝贝药。我是活着，但跟死人也没有什么两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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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我转移回国的事情，那晚已经告诉你了。回来后我昏迷了半年，期间做了心脏等内脏手术，但心脏已经不能正常工作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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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静静地听着霍齐的诉说，没有插话，表情都没有变化过。直到许久听不到下文，才喃喃自语般说道：“你行动的搭档是谁？要是Lisa或者曲宁在，她们肯定不会丢下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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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你不认识的人。”霍齐看看苏玟，摇摇头说：“就算Lisa跟曲宁在那里，也是一样的。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在A市偶遇那次吗？酒吧外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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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已经板不住面孔，笑着说：“当然。我是不是很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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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答，笑容给出了了肯定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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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那次就是我们三个一起执行的任务。我一个人，一把枪，对一群人。Lisa开车就从我身边过去了，看都没看我一眼。曲宁在楼上负责掩护，她同样没有顾我，只管负责Lisa她们的安全。就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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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被夸赞美女的笑容还没有消散，但她听得出，霍齐的话里虽有夸大，但没有编造故事，也没有添加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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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Lisa或者曲宁随便一个人在里面，你负责在外面联系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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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样的。”霍齐尽量把语气放的轻松，略一停顿，将话题转移开，说：“其实我停药很久了，本来已经没有问题。再说，那的论文大作还没有完成，我更不能死。应该是前天下午在海边爬巴士，心脏负担有些重。不好意思，吓着你了，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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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知道喊我。不会让你以身相许的。”苏玟站起身来，又给霍齐盛了一碗粥，说：“你也不用谢我，要谢就谢曲宁。我这算是报答她。哎，我说你跟曲宁为什么分手，到底有什么恨，结什么仇？是不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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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笑容消失了，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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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意识到了霍齐情绪的变化，笑着一挥手，说：“算了，不提她了。帮你跟Lisa复合，我还能捞点好处，继续呆着混吃混喝。要是曲宁来了，第一件事，肯定一脚就把我踢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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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完，苏玟向楼上走去，走了一半，回头一笑，问：“你是不是喊了我很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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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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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叹口气，摇摇头说：“跑到阳台上偷偷抽了根烟，差点误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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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抽烟怎么还偷偷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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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怕让你看到不喜欢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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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讨厌香烟，对抽烟的美女不抵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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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冲霍齐做了一个鄙视的手势，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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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霍齐心情很好，苏玟想跟霍齐拥抱一下，他应该不会拒绝。但她还是忍住了，因为自己心情也很好，暂时不缺这个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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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只是她并不知道，她的放弃，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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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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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几天里，苏玟很恼火，而且越来越恼火。她不知道是霍齐这个一脸忠厚相的家伙堕落了，还是自己的智商被同化退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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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的身体状况，根本不像他在饭桌旁轻描淡写说的那样乐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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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骗子。自己居然被他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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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所以，当霍齐提出要去京城的时候，正在厨房刷碗的苏玟，终于爆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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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对峙了半天后，苏玟终于让步，说：“你非要去也行，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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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不符合规定。”霍齐解释着，还要关心苏玟手里的盘子、碗，别再牺牲在苏玟手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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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能跟枫子一起去，就不能跟我一起去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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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一样。正相反，枫子还能给我打掩护。跟你一起去，万一遇到像上次麻烦，现在就算是一个，我也没法保护你了。”说完，霍齐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：心脏不好，脑子也不好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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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并没有生气，她没有理由生气，霍齐说的是事实，自己的麻烦太多了。但这个傻瓜现在也是撒谎成性，遇到麻烦，他拼了命也会保护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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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将口气缓和下来，问：“你去几天？”说完，她看看霍齐，同时用眼神告诉霍齐：她并没有生气，她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小心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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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不再紧张，苏玟又补充了一句：“是不是我不该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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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我这次去的时间可能长一些。三四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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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撒谎，这次接到的通知中，他前去京城完成的不是以往的问询任务，而是特情局内部的任务。霍齐不免有些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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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一面笨拙地解着围裙，一面说：“好，我正好也要去英国一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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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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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转身要回屋准备。苏玟喊住了他：“霍齐。你也不问问我去英国干什么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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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茫然地看着苏玟，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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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轻轻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是啊，跟你有什么关系。我又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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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这才明白过来，说：“你去英国，肯定有你需要做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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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我告诉你，我上次说去英国开会，是撒谎，其实只是去跟旧相好开房了呢？你也相信是吧？”说着，苏玟将围裙挂在墙上，向楼梯走去，等走过霍齐身边，她停下来说：“如果是Lisa跟曲宁，你是不会这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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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苏玟沉重的上楼脚步声，霍齐脑子很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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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相信Lisa，如秦二哥所说，三年里十七次任务，自己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。而自己好不容易的一次算不上无端的怀疑，却差点要了Lisa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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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曲宁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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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！”霍齐鼓起勇气喊住了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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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事？”苏玟回身，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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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......没事，路上小心点。”勇气已经散尽，霍齐连面对苏玟的眼神的那点余勇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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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谢谢。”苏玟笑着转身，带着失落的心情回到自己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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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航班问题，苏玟要比霍齐晚走一天。第二天早餐后，她把霍齐送上了刘叔的渡轮。虽然嘴上不说，但苏玟对霍齐的身体状况的担忧，在脸上赌气的怒容中无法隐藏，以至于一贯眼拙的霍齐难得主动拍拍她的肩头，示意她不用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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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白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我从英国回来的时候，你要请我吃大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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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问题，回来前给我列个菜单，我好提前准备。如果你还愿意回来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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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回来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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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高铁到达京城后，出了车站，就收到通知他前往的临时工作站地址的短信。看到那个熟悉的地址，霍齐不自觉四处张望，希望能够找寻到那个熟悉的车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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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寻半天，也没有等到后续的通知，霍齐在失望中坐上前往工作站的出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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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街道，熟悉的小楼，熟悉的楼梯，开门走进熟悉的房间，霍齐见到了熟悉的人，他很不愿意见到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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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年过去了，霍齐见到那张脸，还是有一种想揍一拳的冲动，虽然那张脸已经不再英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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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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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等候多时的龙俊杰站起身，笑着向霍齐伸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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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伸手跟龙俊杰握了握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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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谁来谁。我前几天跟人提到你，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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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谁提到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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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。”霍齐觉得自己有些多嘴，问：“什么事还劳烦龙大组长亲自出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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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特情局全体动员，本来我跟Lisa一组的。”提到Lisa，龙俊杰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齐，用带有警惕性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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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在意，将背包往熟悉的沙发上一扔，向办公桌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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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也跟着走过去，探身打开电脑，这里唯一更换的就是电脑了。霍齐还是喜欢原先的大屁股CRT显示器，那个显示出短发真美丽照片的显示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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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行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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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两个搭档的还能是什么行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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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让出位置，让龙俊杰坐下登录系统。看着熟悉的登录界面，他扭过脸问：“我们这是避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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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差不多。”龙俊杰熟练地敲击着键盘。“其他人都忙着搜集新情报，老大让我们两个，对照新的情报，重新把行动回顾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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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登录成功，龙俊杰起身将座位让给霍齐，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，开始给霍齐介绍起情况：“中亚行动是一个月前重启调查的。主要是美国跟英国那边突然态度缓和，积极主动地提供了大量关于中亚行动的情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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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下后，眼睛盯着屏幕，熟练地操作着鼠标，问：“免费的？夜猫子进宅，这帮家伙中亚行动不肯参与，现在献殷勤，肯定没好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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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两个国家特情局后面有共济会的影子，就算他们想参与，那五个国家也不会同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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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起身拿了一杯咖啡递给霍齐，霍齐结果咖啡点头表示谢意，放到了桌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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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次行动后，美国的服务器被俄国人给黑了，那边大为恼火，一口咬定是我们帮着干的，从那以后一直没有合作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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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能想象得到迈克那气急败坏的模样，得意地笑了，心想：活该！你们在阿富汗捅的篓子，你们养的国际军火掮客，我们帮你们收拾烂摊子，还怪我们多管闲事，好人做不得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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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标点击打开一个资料库，大量的情报文件分门别类列示出来，两个人没有再说话，头靠头看着滚动显示的资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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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就那么一晃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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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麻木地点击了几下鼠标，没有反应。两个人才意识到资料看完了，都不约而同地转脸看着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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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的，这帮家伙学上兵法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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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十六计也很精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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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围魏救赵、打草惊蛇、上屋抽梯、声东击西......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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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釜底抽薪。奶奶的，把我们老祖宗的招数都给我们用上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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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八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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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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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长长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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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虽然没有龙俊杰那通过Lisa嘴里所说的过目不忘的天分，但自从醒来以后，中亚行动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脑海。霍齐无数次在脑子里回放整个行动过程，细分每一个细节，寻找着自己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疏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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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，包括霍齐，一直以来，都认为中亚行动的惨胜，是因为行动组的暴露，导致潜入模式被迫改为强攻模式，进而导致联络小组暴露遭受攻击，指挥、后援系统瘫痪，几乎全军覆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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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看，他们都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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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中亚行动，就是一个陷阱，一个杀戮陷阱，一如当年的七号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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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遭到攻击的，是联络小组，而且是精确、有序攻击。误以为是自己行动暴露的行动小组，选择了强攻，一是为了完成任务，二是可以吸引敌方兵力，保全联络小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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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完成任务，他们又做出了一致的选择：牺牲自己，掩护他们最为信任的霍齐突击进入核心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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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也显然在敌方的作战计划之内，霍齐就是他们的终极目标，围堵霍齐，消灭霍齐，就等于全歼行动小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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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说的没错，为一个人做出选择，应该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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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茫然地看了看同样茫然的龙俊杰。无需话语，彼此都知道对方也有了同样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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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确是被出卖了，而被出卖的明确对象，就是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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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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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从恶梦中惊醒，带着一身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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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坐在床沿，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声，杂乱，不再强健有力。他想到了背包里面的胶囊，但犹豫再三，还是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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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是他离岛之前，苏玟强行给他塞进背包的，并且怕他自作主张，一直替他背在肩上，直到他上船才还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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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傻妖精，上面明明写着一周两粒，结果一下子给我塞了两粒。还动不动说自己智商一百五，我看她整个一二百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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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个熊玩意，谁让你吃啊，你可以吐出来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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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自从知道Lisa再婚后，霍齐几度产生死了算的念头。他停止了服药，等待命运的判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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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如同跳河自杀的人，濒死之际也会狂抓哪怕是一根稻草一样，那晚在身子渐渐冰冷中，他还是用尽力气，呼唤了苏玟的名字，一次又一次，满怀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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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人求生的本能，也有“欲将以有为也”的不甘与自我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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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心跳逐渐恢复相对平稳，霍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手端水杯，走到窗前，透过厚厚窗帘间的微小缝隙向外瞭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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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梦中，霍齐梦到一个个中亚行动的队友，或远或近地倒下，他想援救却寸步难行，更恐怖的是，每个倒下后的战友的面孔，都变成了同一张熟悉的面孔，无神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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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曲宁，久别重逢后曲宁的面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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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火稀疏的夜景，再次幻化成绿草如茵的山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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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美啊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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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样该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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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还早，霍齐却再无睡意。他喝光杯子里的水，坐到了电脑前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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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已经被注销了账号，霍齐无法登录。但这难不倒他，霍齐依靠着椅子上，眼睛看着黑黑的屏幕，脑子里如放映幻灯片般，再次重新将资料过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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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灯片放映结束，脑海中的屏幕右上角，出现的是那张青涩面孔的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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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，真美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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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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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龙俊杰就像四年前那样拎着咖啡来到工作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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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过龙俊杰递过来的热咖啡，霍齐道了一声谢，打开杯盖闻了一下，真香，自己在岛上给苏玟冲的速溶咖啡，的确没法跟它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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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见霍齐对咖啡感兴趣，说：“我自己手磨的咖啡，你喜欢明天给你带过了，这个对你心脏也有好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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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客套，话题就转到中亚行动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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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昨天连夜赶回特情局，将他与霍齐的分析总结上报给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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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并不意外，他将一个档案袋交给龙俊杰，指示龙俊杰继续与霍齐合作，如有新发现，可直接向他本人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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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局说，我们这也不是避嫌。”忙碌了一个上午，龙俊杰停下电脑的操作，对霍齐说：“我们有权限跟特情局甚至相关部门合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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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霍齐口里答应着，头也不抬地翻看着那不多的几份纸质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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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吃饭的点了，一起出去吃饭吧。”龙俊杰斟酌一下，说：“叫上Lisa，她跟我，啊，我们算是一个组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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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答，但手里翻看材料的手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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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觉察到龙俊杰的紧张情绪，故作轻松地问：“Lisa老公是做什么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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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负责特情局与国安情报协调的，新成立的部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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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不怕他揍你个乌眼青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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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揍我干什么，不会这么小气吧。只是见一见面，其实Lisa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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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是我，就会揍你一顿。”霍齐打断了龙俊杰的话。“多管闲事，我是不是很小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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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算我没说。”已经见识过霍齐“小气”的龙俊杰识趣地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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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手里已经不知翻看过多少遍的材料，将话题重新转回正题，问：“毛子那边，最后一次跟中心联络是什么时间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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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想了想，说：“在你们突袭前10分钟左右，应该是9-10分钟之间。其后没有联络，行动前的静默，也是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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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他们遭袭的时间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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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材料上写的是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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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问，你们行动中接收到信号的时间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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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遇袭后，信号就中断了，等重新联络，只有巴铁那边有回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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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再问话，拿起咖啡杯想喝一口，发现杯子已经空了。他抬头看看龙俊杰，龙俊杰抱歉地双手一摊，问：“你是怀疑俄罗斯那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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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不是，只是觉得，我，是专为他们设的陷阱中的诱饵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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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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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饭是龙俊杰出去购买回来的肯德基全家桶。霍齐吃着汉堡，喝着可乐，想起了苏玟：不知道两天这妖精怎么吃的饭，是不是已经上了前往英国的飞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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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不是去英国，都别再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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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罢午饭，霍齐整理了一份书面材料，装入档案袋交给龙俊杰，让他上报给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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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刚想接过档案袋，霍齐又想起了什么，把档案袋收回来打开，回到办公桌，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句话，放进档案袋，重新交给了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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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，霍齐收到龙俊杰的通知：任务完成，所需物品已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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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整理了一下简单的个人物品，赶到的通知中约定的地点。一会，龙俊杰的座驾缓缓驶过来停在她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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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刚准备跟他打趣车开的怎么这么稳，车门打开，走下来的是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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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不及惊讶，来不及猜测，笑容已经浮现在霍齐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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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将一个手提袋递给霍齐，她的动作有些缓慢，似乎在恋恋不舍地把一个宝贝送将出去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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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伸手接过手提袋，他的手与Lisa的手如此接近，他鼓足了勇气想要触碰，只是手指尖的触碰。但是犹豫间，机会稍纵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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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Lisa在躲避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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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Lisa，这次轮到他看也看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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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大组长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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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突然有事，让我帮他把你要的东西给你。他也没说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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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迅速低头扫了一下手提袋，里面有一瓶酒，一大罐咖啡，还有一个白色的小盒子。他抬头看着Lisa，笑着说：“这家伙，他还怕你知道是我，你就不来了不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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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点点头，不知是否定还是肯定，也许点头只是为了避开霍齐的眼神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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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俊杰特意让我转述局长的话：酒他没贪污，就那一瓶，爱喝不喝。”说完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，Lisa眼睛里终于有了笑意，但是眼睛还是没有看霍齐，轻声说：“酒，是给苏玟要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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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嗯。”霍齐嘴里含混地回答着。“枫子告诉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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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苏玟挺好的吧，还是吃那么多不胖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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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本来想解释一下：苏玟只是在借住自己那里，写完论文就走。但话到嘴边，感觉自己都不信，便打住了，只是笑着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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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互绞的双手，说：“真让人羡慕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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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也比原先瘦了。你，你们还好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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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微笑着看着地面，说：“挺好的。”停顿了一下，补充了一句：“苏玟也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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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由自主地深深用鼻子哼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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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。霍齐还是原先的习惯，对曾经的老婆表达不满，无声抗议的习惯。她抬起头，说：“我开车送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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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了，旁边就是地铁，比开车还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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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，时间还来得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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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了，这样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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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再解释这个不好，是不合规矩，还是不合时宜。他向Lisa笑着点点头，转身向地铁站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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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送送你怎么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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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声音只是在霍齐脑海中萦绕，耳边也没有传来他希望，却又害怕听到到车门关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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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头，通过人行道旁的道路广角镜，他看到Lisa就站在原地，呆呆地看他无情地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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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特情局在停车场停下车，Lisa对自己停车的位置越看越不满意，忍不住狠狠地踢了后轮胎一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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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走进普通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楼，Lisa就遇到了刚开完会的龙俊杰。lisa瞪了他一眼，脚步不停地走进自己的临时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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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龙俊杰也跟了进来，关好门一转身，面对的是Lisa愤怒的眼神，还有指到鼻尖的食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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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龙俊杰！我告诉你！你再玩这一套，我揍死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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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龙俊杰顿时装熊，双手合十作揖道：“Lisa，我是真有事！再说，你跟霍齐这么久没见，就算是朋友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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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你管！”Lisa继续点指着龙俊杰，面孔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。“你是不是跟霍齐说我老公是做什么的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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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用我说，霍齐也能猜到的，我们圈子就这么小，你不可能跟外行结婚的。”龙俊杰心虚地躲避着，躲避Lisa的手指，还有那杀人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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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一听更是来气，手指收回攥成拳头，恨不得给他一拳，忍了半天才忍住，骂道：“当了情报组组长，就反了你了！一进特情局就跟你说过：你知道的就是你应该知道的！想找死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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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龙俊杰也不敢再解释，只能静候Lisa怒火自行消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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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东西给他了，话也传到了。”Lisa终于平静下来，有些为自己失态不好意思，但又有些倔强地问：“你是真有事情，还是狗拿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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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是真有事情，刚才跟有关部门开临时的协调会。”龙俊杰也松了一口气，说：“我要出去一下，车钥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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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有关部门。”Lisa白了一眼龙俊杰，开始打开手提包，在里面翻找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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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龙俊杰看着Lisa手提包里杂乱的物品，说：“大姐，您这名贵的包，就不能整理一下，弄得跟买菜大妈的购物袋一样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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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你管！”Lisa把找到的车钥匙往龙俊杰身上一扔，转身出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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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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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回到家，进门后发现一楼从厨房到餐厅都收拾得很干净，餐桌的正中央还放着白色的药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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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过去，将药盒拿在手中，看了看楼上，心情有些复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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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上次北境苏玟突然提出要返回美国前一样，霍齐已经通过自己的助理工作，感知到苏玟的论文已经基本完成。她这次去英国，应该是就论文中的某些细枝末节，与她所说的赫德博士进行最后的沟通交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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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妖精，很快就要走了。甚至，她都不用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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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度想上楼看看，是不是可以彻底清理房间了。但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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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霍齐知道苏玟必定要回来，但也没有想到，两天后就接到了苏玟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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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在英国上飞机前，在电话里就给霍齐下达了一长串自己想吃的海鲜大餐清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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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她急匆匆赶回家砸门的时候，一早就按照清单大采购的霍齐，正在将一天的战果摆上餐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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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开门后，没有理会苏玟那夸张热情拥抱架势，只是顺手接过她的拉杆箱，将她让进家门。而苏玟看到那满满一餐桌杂七杂八盛满美食的盘子，更是不在意霍齐的不解风情，拖鞋没换就冲了过去，筷子手齐上阵，吃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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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面将从京城带回来的酒从橱子里拿出来，一面讥讽道：”大小姐，你这穷凶极恶的吃相，你这在英国那边没吃饭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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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二小姐！”苏玟又一遍很认真地纠正着霍齐的称呼，然后用拿着螃蟹的手向霍齐摇动着，喊道：“先别开！吃完再喝！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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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看着苏玟将最后一个清焖大虾优雅地吃进嘴里，霍齐想到在京城Lisa的那句“苏玟挺好的吧，还是吃那么多不胖吗？”，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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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看着霍齐罕见的笑容，苏玟等大虾咽下，问：“你笑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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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什么。”霍齐说完，起身开始收拾盘碗干净的餐桌战场，笑容依然挂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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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将碗盘碟筷等刷完放入消毒柜后，拿着红酒回到餐厅。带着歉意跟苏玟说：“不好意思，这次应该早点跟老家伙说一声，不是上次你喜欢的那种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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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正在擦拭餐桌的苏玟，上前一把将红酒抢了过来，笑着说：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我不是喜欢喝酒，我只是喜欢跟你一起喝酒。“说完，苏玟从眼镜上面看了看霍齐，嘴角一撇，哼了一声，说：”看你那么高兴，还以为是因为我回来了呢。见过Lisa了吧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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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的笑容没有否认，也没有丝毫掩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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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鸳梦重温了？”苏玟突然变得亢奋起来，凑近了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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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有！就是碰巧见了一面。”霍齐没有生气，却也有些不好意思。“简单说了几句，她还问起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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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问我？问我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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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她说，羡慕你，羡慕你吃多少都不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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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羡慕我？”苏玟突然手指着霍齐笑了起来。她笑得那么诡异，以至于霍齐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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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羡慕我！羡慕我吃多少都不胖？哈哈哈！你这个傻瓜！别摸了，没留下口红印，做贼心虚！”苏玟笑得更厉害了，半天才止住笑容，带着咳嗽说：“开玩笑，开玩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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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虽然不是上次的那种名酒，但霍齐在往酒杯倒酒的时候，苏玟脸上带着同样兴奋而妩媚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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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依然觉得自己这次带回来的酒没有上次那么上档次，因为苏玟喝酒的速度远不如上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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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时间不早，霍齐终于忍不住，问：“是不是酒不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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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有啊？酒很好啊！”苏玟端起酒杯，跟霍齐那近似空着的酒杯碰了一下，说：“谢谢你能想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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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的脸腾地红了，不是因为苏玟的夸奖，而是因为，他现在知道了京城见面时，开始Lisa为什么不看自己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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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自己的确是个傻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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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看到霍齐脸红，自己的脸也微微红了。她将酒杯送到唇边，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把酒杯又放回桌面，低着头叹口气，轻声说：“霍齐，对不起，我可能闯祸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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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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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在去英国的第二天，离开赫德博士的研究所返回酒店，途径一个公园。一个中年白人男子迎上来，用流利的中文跟她打招呼：“你好，苏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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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停下扫了他一眼，知道他属于政府的人，而且是美国政府的人，嘴角一撇，没有理他继续走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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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那人在身后说道：“苏小姐，我们在美国见过面的，所以我从视频里认出苏小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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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停下脚步，回头恶狠狠说道：“又是什么狗屁视频？想要多少钱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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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那人笑着举起手里的PDA，里面播放的不是什么偷拍视频，而是上个月她与霍齐在海边救人的视频。伴随模糊摇晃的画面，有她声嘶力竭的喊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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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明白，自己情急之中喊出了霍齐的名字。她抬起头，默不作声地盯着那个人。
|
||
那人显然意识到了苏玟敌对情绪，笑着收起PDA，说道：“苏小姐，不要误会，我很高兴霍先生能平安无事。只是想请苏小姐转达我个人对霍先生的问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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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还是冷冷地看着他，心里却紧张的要命：她能够找到隐居小岛的霍齐，政府组织的人找到霍齐更不在话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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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白人男子笑了笑，说：“没有人会伤害霍先生，对的黎波里的天使，问候显然有失礼貌，应该是敬意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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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完这段经历，苏玟低着头看着霍齐，就像犯错回到家见到家长的小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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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一直眼睛看着手中的酒杯静静地听，等不到下文，抬头看看苏玟那模样，自己反而吓了一跳。问：“这算什么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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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顿时放松下来，但还是不放心地问：”真的没事吗？不会对你不利吧。那家伙不像好人。“
|
||
霍齐笑了，说：“不会的。是迈克。要是对我不利，他就不那么说，肯定会说：回去告诉霍齐，我要跟他单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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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学那人的中文语调如此惟妙惟肖，苏玟忍不住笑了，紧张的神经也一下子放松开来，她重新端起酒杯，冲霍齐一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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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到苏玟笑了，也受到了感染，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杯，轻轻品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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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苏玟，如果以后你在英国遇到麻烦，可以去找迈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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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谁说我要去英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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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论文快收尾了，你迟早要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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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要赶我走啊。”苏玟嘟囔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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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片刻的沉默还是被苏玟打破了，她将酒杯往霍齐面前一推，笑着说：“今朝有酒今朝醉。的黎波里，的黎波里的天使？我好像在Lisa那里听说过。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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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看苏玟，再看看酒瓶中那半瓶酒，算好量后，开始往酒杯里倒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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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们全球特情局在的黎波里搞联欢，我扮演了一个天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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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接过霍齐递过的酒杯，嘴上道着谢，眼神里却全是鄙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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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跟那个迈克关系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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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关系怎么样，要看他跟他太太现在关系怎么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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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顿时来了兴趣，探身瞪大眼睛问道：“怎么？你还跟他太太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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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理会苏玟的八卦问题，平静地说：“我在的黎波里救过他太太和孩子。真的，以后你要是在英国，哪怕是在美国遇到麻烦，就去找迈克。比找警察和黑帮都管用，这点面子他还是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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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坐回椅子上，眼睛无聊地看着手中无聊摇晃着的酒杯，听霍齐在那唠叨。
|
||
等霍齐啰嗦了快第三遍了，苏玟抬起头，白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听你说的，怎么跟托孤交代后事似的。你的病，没有那么绝望。”苏玟停顿了一下，将酒杯放在桌子上，坐正身子正视着霍齐说：“我在英国咨询过心脏专家，包括美国那边，他们说，结合最新技术制定治疗方案，不能说治愈，至少有很大几率不会危及生命的。霍齐，跟我出国吧。钱你不用考虑，我有，干净的。我陪着你，Lisa能做的，我也都能做。”
|
||
霍齐默默地听着苏玟的诉说，没有回避她的直视，似乎在看着一个陌生人。只是在听到苏玟最后那两句语气坚定的话语后，他笑着站起身来，说：“这便宜酒就是便宜酒，才喝了不到半瓶你就醉了。早点上楼休息吧。”
|
||
苏玟也扭转过脸，笑的跟霍齐一样虚假，虚假的跟刚才听霍齐唠叨时的不屑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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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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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回到卧室休息，但根本睡不着。
|
||
同样是睡不着，前几天他脑子里的屏幕上，还在放映着中亚行动材料的幻灯片，一遍又一遍。当然，人总要休息片刻，那时他脑子里出现的是Lisa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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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还有遗憾，就差那么一点，就能摸到Lisa的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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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今晚，他躺在床上，眼睛盯着天花板，嘴角都带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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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个傻妖精，算是露出原形，越来越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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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她还真以为我霍齐，就是她的助理、厨子加保姆的水平了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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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她有钱？她知道只是为了把我这个废人从国外弄回来，花了多少钱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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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她找专家？我在回国那半年里，我都快成了国内外专家新药品、新技术的实验品了，把老子当恶人谷里的燕南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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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傻妖精，智商跟Lisa差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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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还Lisa能做的，她也都能做。我不会让Lisa做的事情，也绝不会让她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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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我爱Lisa，我跟你有什么关系。
|
||
谢谢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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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伴随着心中的一丝暖意，霍齐意识开始迷糊，他突然惊觉，这不是困意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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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忙把舌尖顶住上颚，调整呼吸，同时将四肢慢慢舒展开，让血液流通更加顺畅。
|
||
但霍齐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依然在变冷。好在头脑并没有随之变的麻木，他还清醒，他能判断自己，即便没有苏玟帮助，也能起身，哪怕是翻滚到床头，吃下那白盒子中的胶囊。
|
||
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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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那简直就是恶魔的契约，吃下胶囊，就是喝下恶魔的带有诅咒的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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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我宁可这样死去，也不愿意再次被偷走我的时间，我的记忆。绝不！我至少还能拥有我自己的意识，哪怕是痛苦的想放弃的意识。
|
||
我已经被偷走过一次，绝不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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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不知过了多久，终于，霍齐可以感知并控制自己的手指，然后是脚趾。这行将就木的老人也能做的动作，也让霍齐欣喜万分，他开始逐渐加大呼吸力度，也终于可以笑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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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老子又活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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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老子死不了，老子也不能死，看来这次，真的需要我重出江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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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在默数了一千下后，霍齐缓缓坐起身来。他浑身是汗，汗水将睡衣睡裤紧紧贴在身上。他扭头看看床头上的荧光指针石英表，已经是凌晨3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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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犹豫一下，还是下床拿了替换的睡衣睡裤，出了卧室。轻手轻脚来到卫生间门口，他抬头向楼上看去，还好，苏玟的房间门虽然没有关，但灯已经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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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控制着淋浴水流的声音冲完热水澡，换好睡衣出了卫生间，一抬头发现苏玟正站在二楼栏杆处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，冷冷地看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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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着冲着苏玟点点头，尴尬地说：“没事了，不好意思，影响你休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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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没有说话，还是那么冷冷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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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做贼心虚般地点了一下头，没有抬起头，就向自己卧室溜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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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不是只有Lisa说的话，你才听。要不要我今天就去找她去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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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身后苏玟压制着愤怒的声音，霍齐停下脚步，叹口气，回头看着苏玟，用商量甚至乞求的语气说道：“说过了，Lisa现在挺好的，我这不也挺好的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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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个屁！”苏玟说完，急转身回自己的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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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着慢慢转过身，心想：唉，这妖精不当演员可惜了，从语气到表情，学的这个像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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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几个小时后，两个人为了争夺厨房发生了小规模眼神及言语上的冲突，霍齐最后就差撸起袖子亮肌肉了，才夺回了厨房掌控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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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好，挺好，还挺好。喂。”黑着脸吃着海鲜炒饭的苏玟，终于忍不住抬起头，冲着对桌的霍齐下巴一挑，目无表情地问：“你还能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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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？”霍齐抬头看看苏玟从凌晨起就没有变过的表情的脸，一个劲摇着头说：“嗯嗯嗯，不行了！不行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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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练你的葵花宝典去吧！”苏玟哼了一声，笑着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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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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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早餐，苏玟将霍齐关在家里，自己前去文化室，给几天不见的孩子们上音乐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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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离开后不久，霍齐就接到了密文电话。不出所料，局里通知他做好随时返回京城参与行动的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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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上电话，霍齐自己感觉都有些好笑：自己这到底算是被唤醒啊，还是局里人手不够，回去打打下手，发挥余热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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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两者都不是，局里只是想让行动期间，自己别离开他们的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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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，自己就是一个诱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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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看到苏玟在办公桌那边埋头写作，霍齐想起Lisa给自己的包里的咖啡，便使用回程路上购买的法压壶，做了一杯咖啡，端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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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以往咖啡时间一样，苏玟只是抬起头微笑表达了谢意，示意霍齐放在一旁。就在刚准备继续自己手头上的文稿写作时，她闻到了咖啡的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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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，双手接过霍齐手中的咖啡杯，轻轻地送到鼻尖下，闭上眼睛，享受着咖啡的香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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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静静地看着苏玟，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酸酸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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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足足有一分钟，苏玟才将咖啡杯放到嘴边，轻轻地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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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！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咖啡了。从哪里买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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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客气。是一个，算是一个同事送的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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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他自己做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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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是自己做的。我觉得比买的速溶咖啡强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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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能比吗？就像调鸡尾酒一样，每个人制作的咖啡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格。”说完，苏玟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“好熟悉的味道。离开美国后，就再没有喝过这么香的咖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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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苏玟，忍了一下，还是没有忍住，问：“想你老情人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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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抬眼看看霍齐，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反驳，只是笑笑，放下咖啡杯，拿起钢笔继续自己的写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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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北境初始时，霍齐通过简单交流，推测苏玟在美国的经历，绝非是一个美好，哪怕是平淡的经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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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霍齐能深深理会到，哪怕再不堪回首的往事，也总有抹也抹不去的美好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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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呆站了半天，终于开口说：“我拿回来一罐，足够你喝到回英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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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啊！”苏玟头也不抬地说道，笔尖沙沙地在稿纸上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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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入夏天，白天越来越长。写了整整一下午论文的苏玟，在简单的晚饭后，让霍齐陪自己出去散散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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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在小岛上四处随意走着，孩子们早已经不再像苏玟刚上岛那段时间那样，围着他们嬉闹，喊着“秦老师有女朋友了”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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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与苏玟走尽了小岛上的道路，回转归来，在房前的护栏处停下观赏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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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忽然开口问霍齐：“你是放不下Lisa，还是接受不了我的过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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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苏玟，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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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了笑，继续看着远处的落日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从高中毕业，我遇到我喜欢的男人，而他，他说也喜欢我，我们就在一起，上床。有一个说不喜欢了，就分开。我觉得我没错，我是自己喜欢，真的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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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苏玟扭脸强作倔强地看看霍齐。霍齐表情不变地看了看她，似乎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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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国到了美国，也是一样。后来遇到Sam，我以为自己的感情，生活都能安定下来。”苏玟没有理会霍齐的神情，显然鼓足了积攒许久的勇气，望着大海继续说着。“再后来，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女人，我打他，他也打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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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苦笑着摇摇头，深吐一口气说：“我既然觉得我自己没错，他肯定也一样，觉得自己没错。就是谈一个跟谈几个的分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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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。”沉默了一会，苏玟再次扭脸看着霍齐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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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扭过脸看看她，笑了一下，算是礼貌的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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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，不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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扔下这四个字，苏玟低头疾步走回了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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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站在原地，看着苏玟摇晃的背影，并没有跟上去。他知道苏玟所说的不后悔指的什么，不是过去，而是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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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后悔，后悔，总是过后才会悔的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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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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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岛上接到的密文电话，也算不上密文，因为简单的不能再简单，密文都用不上，是胡局亲自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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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我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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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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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时准备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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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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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一个月前，特情局与美国开展合作开始，全局就忙的个底朝天。就连还在实习期的枫子，都被Lisa带着满京城地跑了。一周里面，她们的座驾两次被送进修理厂，霍齐当年汽车杀手称号的帽子，快戴到Lisa头上了。Lisa虽然主动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，但修理人员的眼睛却都看着枫子，害得枫子只能一脸难掩委屈地低着头，默认是自己闯的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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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手不够，很多事情胡局也只能亲力亲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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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霍齐这个刺头通话之前，胡局刚亲自出马，上门跟一个奸商见过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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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霍齐连面都不露，凭借夹在绝密文件中的一张纸索要的东西，胡局跟对方讨价还价，最终不得不让步，靠出卖原则才成交：奸商勉为其难地承诺再找一瓶同品牌同年份的酒，而胡局允许奸商自行参与特情局外围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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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老了，把声誉看的越来越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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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混蛋，居然怀疑我扣留贪污了他一瓶酒。当年这帮小子们把我家里一面墙酒架的好酒都喝光了，我咬着牙，堆着笑脸，我说过一个字吗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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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知道，那一瓶酒也不给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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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下车，还没等迈进特情局大门，胡局就接到一个要撂挑子的电话。电话另一头的那位，早已厌倦了胡局那一套暂时保密、大局为重的说辞，直接用怒吼表达了对胡局公器私用，而且还是指挥千里马拉磨行为的不满与抗议，就差怀疑胡局跟任务目标的关系不清不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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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耐着性子在电话里解释了半天，并郑重保证下不为例后，对方才挂断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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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作孽啊，谁让自己把这两个混蛋招进特情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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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一个成就另一个，真是他妈自己打自己脸。我那瓶五十年的茅台，好像就是这死丫头唆弄六胖子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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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办公室给霍齐打完电话，忙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的胡局刚想泡杯茶，润润嗓子，休息一下脑子，又听到敲门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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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，进门的不是Lisa，是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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稍稍心安的胡局示意龙俊杰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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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将一个装有材料的档案袋双手交给胡局，才坐在胡局对面的椅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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档案袋里面，是龙俊杰这两天与相关部门合作情况的汇总报告。翻看完报告，胡局并没有表态，在思考了几分钟后，他放下材料，问龙俊杰：“你是不是确定 ，中亚行动的问题只是我们特情局的，跟那两个部门没有关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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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简单回答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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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点点头，沉思着说：”那也就是说，指望不上他们了。嗯，麻烦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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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龙俊杰没有回答，也没有告退的意思，胡局回过神来，问：“你还有什么事情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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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面露难色，迟疑了一下，说：“是关于Lisa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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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有些意外，他将身子坐正，问：“Lisa怎么了？不是你申请把她借调过去，跟情报组协作吗？只是协作，她现在不可能像原先那样，给你当全职管家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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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局长，您误会了。”龙俊杰忙解释道：“我是说，最近，Lisa情绪有些不太稳定，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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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轻轻叹了口气，将脸转向窗外，似乎自言自语地说着：“谁遇到这种事情都糟心。两个老公，哪个也放不下，家里还有个不是省油灯的婆婆。”说完，抬头看看龙俊杰，定了一下神，说：“我争取再派几个新手过去辅助你们的工作，Lisa的事情你也体谅一下。不过，Lisa原来不这样啊？天塌下来，也不会影响工作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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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尴尬地笑了笑，见胡局没有再说什么，就起身告退离开了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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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轻轻被关闭的房门，胡局叹了口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没有一个省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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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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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时差原因，苏玟在与英国那边讨论完论文相关事宜后，埋头继续进行论文的补充修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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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着写着，苏玟感觉到了什么，她抬起头，霍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办公桌对面，正静静地看着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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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第一次见霍齐这么看自己，就像不认识一样，笑了笑，摘下眼镜，问：“影响你休息了？不好意思，论文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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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”霍齐又仔细端详了苏玟一下，说：“睡不着，想跟你聊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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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啊！”苏玟将钢笔帽合上，站起身来，说：“还有半瓶酒，喝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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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酒不好，等下次给你带了好酒再喝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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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撇撇嘴，说：“那就到外面聊吧，天还不错，估计明天就不好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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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反对，走在苏玟前面，开了房门，两人一起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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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记得在北境看过你写的一篇文章，提到平行宇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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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你记性真好。原文是我一个朋友写的，我们都不是这方面专家，我只是加了一些我的看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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岛上的夜还是有些凉，苏玟使劲裹了裹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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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的还有她的心。她也记的，那篇文章是自己怼Sam这个半瓶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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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嘴硬，苏玟还是有些后悔前几天跟霍齐提到自己的过去，特别是提到sam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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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几个男人会不在意自己女人那样的过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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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m不一样吗？在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后，一向温文儒雅的他冲自己吼道：你不是一样睡过那么多男人吗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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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，是一样。只不过，一个在意的是现在，一个在意的是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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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，也是在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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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文章里面提到蝴蝶效应，举了一个例子：战场上，一颗子弹打中一个战士，影响的只是他的生死，他的家庭；而击中的是统帅，那么影响的是这场战斗，这场战役，继而是这场战争，甚至是整个世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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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同一颗子弹，产生了不同的后果，也形成了不同的平行宇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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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头看看天空，说：”那得有多少平行宇宙，就像这繁星一样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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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看天空，她只是看着霍齐，说：“是的。就像每个人都相信自己在这世界上独一无二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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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，如果这场战斗，一方全军覆没了呢？”霍齐看看苏玟，并没有理会她的眼神。“那就没有什么区别，所有平行宇宙在战斗结束后，合并为一个平行宇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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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战役、战争结束后，更多的平行宇宙合并，消失。”苏玟冲霍齐笑笑，说：“前提是这场战斗是注定失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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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如果有人可以在不同平行宇宙中穿越，是不是就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，改变自己所在平行宇宙的命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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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。比如，”苏玟笑着轻轻拉住霍齐的手，用自己的食指顶住霍齐的食指，在两人间搭成一个人字形。“当你想去改变这个时空的时候，哪怕你的一个轻轻的触动，就又产生了一个新的时空。你只能在新的时空里，看着旧时空里的你，无能为力。就像一个人想去杀死那个传令兵，来避免那二十年后人类的浩劫，却触发了另一个更为悲惨的时空，甚至是人类被毁灭的时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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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拒绝，他看着那个人字形点点头，缓缓收回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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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知道时空结局的人，并不去改变时空，只是告知能够改变时空的人，让他进行选择呢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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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些人需要处于高于诸多时空的位置。”苏玟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了手，低头说：“他不是上帝，更像是你那些小说里面，动不动就‘天机不可泄露’，说话只说一半的神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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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他们叫观察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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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看叫神谕者还差不多。”苏玟有些意外霍齐的严肃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，嘴角一撇，说：“如果他提前告知那个改变时空命运的人，他的行为会牺牲自己的性命。他还会去进行选择吗？就像特拉法尔加海战中，法国狙击手在开战初期就击中纳尔逊将军，也许海战的结果将会改变。但那样狙击手因为暴露自己而会同时丧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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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了笑，说：“历史上这样的战士太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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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如果他们牺牲的不止是自己的生命，还有自己的亲情、爱情，自己所爱的一切呢？”苏玟身子开始微微颤抖，她盯着霍齐，语速开始放缓。“那些他本来可以拥有幸福的一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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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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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所以，我们被称作牺牲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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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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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霍齐，要是真有你说的观察者多好。他告诉我不要多管闲事，没有Lisa，你回来后就会喜欢上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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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听到苏玟说话，霍齐回过神来，问：“如果那样，你还会去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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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用一个阴险的笑容，作为对霍齐的回答，肯定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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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了一个鄙夷的笑脸，不屑的否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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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你不去，那个时空的结局是：我死了，Lisa也死去。我更喜欢现在这个时空。”霍齐平静地说完，意犹未尽地看看苏玟，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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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能看出霍齐眼中的深情，虽然不是爱意，但一眼足以让她沉溺其中难以自拔。她将双手吵到风衣口袋里，低头避开霍齐的笑容，自顾笑着说：“就像你真能看到那个时空似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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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点点头，对苏玟似问非问的话语不置可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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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抬起头，已找寻不到霍齐刚才的笑容，对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羞涩恼火过后，她故作轻松地问：“在那个时空里，我过的怎么样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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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只能看到我的结局，还有我爱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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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了这么多，你就是想说你只爱Lisa。”苏玟的语气中满是酸涩和失望。什么平行时空，什么蝴蝶效应，她感到自己又被这个傻瓜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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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转身向房子走去，走了几步她停下脚步，说：“今天我刚接到赫德博士的电话，他已经为我联系好论文的出版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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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喜形于色的霍齐紧走几步，来到苏玟身后，大声说：“太好了！恭喜恭喜！不止是发表了呀，厉害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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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谢谢你。你是不是很高兴，我终于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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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当然能够听出，心中也明了，霍齐的欣喜是真心而单纯的。但心中的怨气，让不经思考的话语脱口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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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容尴尬地凝固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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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笑着点点头，眼圈却已经红了。在确认霍齐不会看到自己的眼泪后，她转过身，向霍齐喊道：“霍齐！你能接受曲宁的过去，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的过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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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着苏玟，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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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没有告诉霍齐，这次从英国回来，乘坐的是到京城的航班。在她办理完护照更换手续，驾车返回自己寓所的路上，遭遇了车祸。
|
||
车祸并不算严重，苏玟的豪车被前后追尾的车辆挤撞到护栏上。当苏玟从车里往外爬的时候，一双手抓住她的胳膊，将她扛起来迅速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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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等苏玟双脚落地，她才认出，“救”她的人是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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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对曲宁的出现并不意外，自从六年前回国，自己每次遇到大麻烦，曲宁总会适时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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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交通事故处理流程结束，曲宁驾车送苏玟回到寓所，天已经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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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邀请自始至终寸步不离的曲宁，一起到自己寓所喝杯酒。曲宁并没有拒绝，同时冷冷地告诉苏玟，自己今晚上没地方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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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的寓所位于一座高档公寓的高层。两人趴在阳台的窗台上，端着酒杯看窗外都市的万家灯火。只不过曲宁手里是啤酒杯，苏玟的是高脚红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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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也见过Lisa的丈夫？”苏玟在看到曲宁点点头后，嘴角一撇，继续问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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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，那要是当初你遇到他俩，你会爱上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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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傻娘们。”曲宁剜了一眼苏玟，懒得理她，转身去客厅倒啤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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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霍齐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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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倒了满满一杯啤酒，皱着眉头说：“别说的这么暧昧，谁跟你有关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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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笑吟吟走到曲宁身边，凑近笑着说：“没有吗？”然后看到曲宁要挥拳头，忙又笑着躲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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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凭直觉肯定能感觉到有关系，但不知道是什么关系。”曲宁喝了一口啤酒，“我只做我该做的。你那些风流债惹来的麻烦，可不归我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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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用你管，霍齐管。”苏玟缓缓晃动着酒杯，冷笑着说：“还嫌我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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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这熊玩意现在这张破嘴，什么都跟你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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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吃醋了？霍齐什么都没说。”苏玟冷冷地看着曲宁，现在轮到她无法接受任何关于霍齐的坏话。“我又不瞎，岛上房间里我用的东西你什么都不碰。曲宁，你做给谁看呢？跟你上床的男人也比我少不了几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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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放屁！”曲宁猛地将杯里剩下的啤酒泼到苏玟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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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端着红酒杯站在那里没有动，任由啤酒流过她的脸。“曲宁，霍齐没有你想的那么傻。他不说，不代表他不知道。别忘了，他是参加过那年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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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待脸上啤酒流的差不多，苏玟转过脸盯着曲宁，微微一笑：“用你的话：一个窝里的皮子，谁也别笑话谁骚。霍齐能接受你的过去，就能接受我的。我去冲个澡，麻烦你把地拖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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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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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冲完澡换好衣服走出浴室，看到曲宁也已经收拾好地板，正双手抱胸站在阳台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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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听到苏玟走过来，曲宁没有回头，平静地说：“我想的没有你那么多。我走之前也告诉过他，我讨厌什么人，爱什么人是我自己的事，和他没有关系。他那个人就是太心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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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低头走到曲宁身边，轻声说：“对不起，在北境一起那么长时间，我这人的臭脾气你还不知道。在岛上装好人装的太久，憋屈坏了。对不起，别生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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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扭脸看看苏玟，没有说话，又将脸扭回去，继续看着窗外远处的夜景。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说道：“我只是没有想到，我们会变得那么疏远，那么陌生见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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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犹豫了一下，问道：“你知道他受伤的情况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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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轻轻地摇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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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笑了，泪水却已经盈满眼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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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们都把他当成什么人了？是不是都以为他是小说、电影里面的侠客英雄，钢筋铁骨，刀枪不入？你，还有Lisa，你们有没有人问过、看过他的伤？见外？你知道他为什么始终穿着长衣长裤，他以前这样吗？！动动脑子啊！都他妈口口声声说爱他，还不是把他当牛马使唤！你知道吗？这个傻瓜要是逞能停药，等病发作了，床头的药他都没法去拿。只能等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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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呆呆地扶住已经哭的喘不过气来的苏玟，泪水也止不住流了下来。这是她第一次，在霍齐之外的人面前流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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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等两人平抚好心情，苏玟开始给曲宁收拾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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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表示不需要那么麻烦，自己在沙发上靠一靠就可以，这已经算是执行任务中，非常好的过夜方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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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告诉曲宁：寓所是两年前买的，除了自己，曲宁是来过的第二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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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听出苏玟话里的意思，也就没有再坚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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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虽然是苏玟的寓所，但找被褥等过夜用品，还是要曲宁帮着一起翻箱倒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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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洗漱完毕，苏玟道过晚安，已经走到门口了，又回头说：“我刚到北境那次生病，要不是你照顾，可能就死在那里了。你也没嫌我脏，那时候可是真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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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看看苏玟，说：“那只是我的任务。得亏你只是个酒鬼，要是吸粉注射什么的，才不管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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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想到你连衣服都给我洗了。离开家后，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洗衣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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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愿意给你洗衣服。”曲宁嘴角一撇，“你就那几件衣服，我可没钱给你买新的。”说完，曲宁转回脸，如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：“一样，那也是我第一次给别人洗衣服。我们在一起的时候，连内裤都是他给我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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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笑了笑，出了房间。等带上房门，她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：“显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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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第二天一早，曲宁开车送苏玟去火车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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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有些不习惯被曲宁赶到后座上，问：“你原先跟霍齐搭档的时候，你负责开车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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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是。他有专职司机，局里头号大美女。你是不知道，把那帮家伙羡慕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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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怪这家伙开始连正眼都不看我。”苏玟回想来，依然有些恼火。“你跟我说这些，不怕违反纪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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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怕。”曲宁轻松地说：“领导有过交待，对你没必要那么保密。可能是想要拉你入伙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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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切！就你们那没人性的吸血鬼组织，霍齐……”苏玟话出口一半停下了，转脸看向窗外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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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得意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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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你不吃醋啊？”也就几秒钟，苏玟已经恢复如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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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这有什么好吃的，人家搭档比我还早。”话虽然这么说，不用苏玟，就是换成别人，也能听出话语中弥漫着的淡淡酸味。不过，想到为了自己，那熊玩意居然拿着枪对着美女瞎比划，曲宁脸上再次浮现出得意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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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到了车站，曲宁下车把行李箱从车上拎下来交给苏玟。苏玟接过行李箱，问曲宁：“你跟霍齐是夫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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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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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为什么分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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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你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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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看到曲宁拳头已经攥起来了，自然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但她看的出，曲宁跟霍齐之间那难以弥补的鸿沟，绝非只是一个Lisa造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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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五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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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曲宁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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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即便不借助明亮的月光，苏玟听也能听得出，霍齐关心的是曲宁的现在，而不是她的过去。她没有回答，而是反问道：“你们为什么分手？曲宁那么爱你，为什么你不肯复合？甚至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她？就像不给我一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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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像曲宁那样说“要你管”，但脸上的表情是一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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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被激怒了，她喊道：“你不是一样接受不了曲宁的过去？你们男人都这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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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曲宁过去怎么了？”霍齐并没有恼火，只是有些莫名其妙。
|
||
“你是在装糊涂吧？你说你参加过那年的大运会。那次运动会闹出过人人皆知的丑闻，有运动员乱搞被抓现行，他们笔记本里面还流出了大量裸照，就有曲宁的！”
|
||
苏玟说完，就后悔了。她低下头，停顿了一下，才继续说道："运动会出事后，被低调处理了，但一些照片还是流传出去了。是她高中时期的。我是从一个朋友那看到的，是她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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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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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了？”苏玟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霍齐，“你不在意？真的不在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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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曲宁从没说起过这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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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说过，就是没有发生过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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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的。我相信她。曲宁不是那种人，真有事的话，她会告诉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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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是傻啊，还是真豁达大度？！”苏玟向四周望去，就像要找出给自己找一些支持者出来作证一样。“那，如果我是那个时候的曲宁，我不告诉你，我跟那么多男人上过床，你是不是也不问，也不在乎？“
|
||
霍齐平静的脸上写着答案，但这个答案并不能让苏玟满意，她带着不可理喻的神情愤愤地扭转过脸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喘息声连远处的海浪声都无法掩饰。
|
||
渣男！骗子！大骗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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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待苏玟从气急败坏中渐渐平静下来，霍齐才开口：“我差点杀了曲宁。在我们争执的时候，就差那么一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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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是良心自我谴责？还是怕再忍不住杀了她？”苏玟面带嘲讽地看着霍齐说，接着她意识到了什么，不由自主换了口气问：“你看似是不能原谅自己，其实也是不能原谅她。你们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仇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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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海面，脑子里是那片绿草如茵的山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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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们本来应该有个孩子的。一个可爱小姑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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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曲宁把孩子打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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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的。她说......”霍齐终于开口，却无法再说下去。曲宁说会毫不犹豫扣动扳机，他只是失望。但曲宁因为对自己的不满而打掉孩子，霍齐无法忍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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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错了。肯定错了。”苏玟已经恢复了冷静。她转到霍齐面前，看着他说：“我会干这种事情，曲宁不会。我知道曲宁家里的情况，她是那种总觉得家庭存在缺憾，其实家庭的爱已经融汇在血脉中的人。何况她还在一个重男轻女家庭长大，她会更珍视孩子的生命。她骗你的，孩子肯定不是她打掉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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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着苏玟，半天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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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他相信苏玟，相信这个妖精。无论是现在，还是过去，这个妖精说的话，其实就是他想说，却不肯承认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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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格斗，我是打不过曲宁的。而曲宁的格斗水平，在她们警校也就是中上水平。相比全国的特警，我们两个根本不入流。我之所以能够进入特情局，你可能不相信，因为我可以在重要时空歧路路口，做出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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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看苏玟，苏玟也看看霍齐，信任的眼神，鼓励他继续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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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这次半年的昏迷，让我发现，我上次失去的，并不只是与曲宁相关的记忆。很多我曾经以为的梦境、幻觉，其实是我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影像。我看到曲宁与一个小姑娘，我们的女儿，在山坡上奔跑，欢笑，采集着鲜花。太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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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个时空，你在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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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了，发自真心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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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我的坟墓，就在那个山坡上。“
|
||
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五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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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妈，我爸爸是英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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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的。你爸爸是大英雄，在妈妈心目中，他是天下头一号的大英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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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墓碑上为什么说爸爸是的黎波里的天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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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爸爸的无私无畏，拯救了太多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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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畏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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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身子开始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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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霍齐的胳膊，说：“我有点冷，陪我回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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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回到客厅，霍齐坐在餐桌旁自己的椅子上。苏玟拿了他的杯子去饮水机给他倒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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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霍齐，对不起，我又说错了。你不是不能原谅曲宁，你只是记不起你为什么不能原谅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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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回答，只是在苏玟将一杯温水递给自己的时候，点头表示感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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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拉开椅子在霍齐身边坐下，轻声说：”能给我讲讲的黎波里的事情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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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是我接受的第一个任务。的黎波里曾经是世界各国特情组织的联络站所在地，美国的反恐行动中的一次情报失误，引发了那一地区的大冲突混乱。我负责进入城市，接应来不及撤离的组织成员家属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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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一个人，救出多少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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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七个家庭，二十七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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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说得平静而轻松。苏玟却能想象出，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，领着老弱妇幼一群人，在一个完全陌生，杀机四伏的异域城市躲匿行进。这真的已经超越了勇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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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望中的希望，如天使降临护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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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任务。”霍齐看看苏玟，又低头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杯。“不需要像以后的任务那样，权衡利弊，做出选择，就那样走下去，走下去。大不了大家一起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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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不需要选择？陌生城市，走错了路就走上死路。你还不能死，你一死了之了，大家也就失去了逃生的希望。这不都是选择吗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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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着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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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霍齐，我说了，你别生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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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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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母，是不是就在那次行动期间意外去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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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整个人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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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上次提到的黎波里天使时候的表情，跟在北境提到你父母时候的表情，是一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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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随着将气缓缓呼出，他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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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本可以不用强求自己，去完成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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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霍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，说：“我父母以为我毕业之后工作不顺利，借口去京城旅游，其实想看看我，估计想劝我，大不了回家找个工作。我说我在国外，让他们先回家。他们不见我不放心，就在我回国前的两天，他们住的宾馆发生了火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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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会怪你的，的黎波里的天使，他们只会以你为豪。霍齐，去问问曲宁，孩子是什么时候没的，怎么没的，那不是她的错。就像你父母的事情一样，也不是你的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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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。”霍齐看看苏玟，说：“你要是当初给我们作心理辅导师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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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切~那当垃圾桶的工作，给本小姐一座金山也不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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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话语，不一样的神情，不一样的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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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，回英国去吧。你学识渊博，人好心善。你会有大好前程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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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是给我发好人卡吗？”苏玟笑着端详着自己的手，说：“这辈子光给别人发卡了，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发好人卡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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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苏玟突然抬起头看着霍齐，眼光犀利。“这么晚跟我聊这么多，是不是在哪一个时空看到我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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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拿起水杯放到嘴边，全然没有注意到水杯早已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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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妖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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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是第一次梦到苏玟，不，那不是梦。那影像跟那绿草如茵的山坡一样真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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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？看到了我什么了？”苏玟将身子前探，笑吟吟地盯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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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与苏玟几乎脸贴脸四目相对，报以同样的笑容。二人靠的如此相近，他能闻到苏玟身上的味道，同样真切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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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影像绝对不能告诉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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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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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再追问另一个时空中自己的事情，却开始打起了霍齐“自诩”的特异功能的主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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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准备了两两对应的一叠卡片，让霍齐对卡片进行选择。霍齐扫一眼就明白了苏玟的心思：这些都是国外博彩公司开盘的一些下注项目，大多数是球队比赛，也有教练下课，明星离婚，甚至还有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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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自然是置之不理，还训斥苏玟是财迷心窍，不务正业。苏玟却死缠烂打，并跟霍齐说：自己只是检验一下霍齐是不是吹牛皮，有没有预知未来的天赋。况且，自己只是提供了选项供霍齐选择，霍齐并不知道这些选项对应的题目，也就不知道相应的后果。这样一来，就不会对时空产生影响，不良的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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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，不胜其烦的霍齐躲进自己卧室关上门，任由苏玟怎么砸门也不应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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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你说我是那种贪财的人吗？我让你填的并不是简单的下注，而是各种组合。我也是为了验证我设计的概率相关性模型。“苏玟听到屋里没有任何动静，右胳膊屈肘靠在门上沉默了一会，最后下了很大决心一般，挺直了身子喊道：”好吧！我答应你，只要你帮我填完，挣到了钱。你给我买一套衣服，就当我回英国的礼物，我再也不回来了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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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交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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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话音未落，卧室门就打开了，霍齐冲出来，一把抢过苏玟手中的卡片夹，直奔办公桌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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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看着苏玟笑吟吟拿着自己笔走龙蛇涂画的卡片，一步三晃地上楼，霍齐方才醒悟过来：又上这个妖精的当了！自己自欺欺人地以为不知道题目，就不会产生不良后果。但如此一来，自己同样也就不知道跟这妖精的赌局输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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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霍齐没有恼火两天，就接到了前往京城的通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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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照例把霍齐送上刘叔的船。当霍齐接过苏玟递过来的背包，无奈地说：“要是结果出来了，钱都归你，自己买衣服就行了，不用等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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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鼻孔哼了一声，带着一脸得意笑容，把头一仰，斜眼看着霍齐无奈低头上了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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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京城见到龙俊杰，霍齐才被告知，此次返京的任务，主要是配合国安相关部门对中亚行动进行的协助调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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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出江湖的梦想破灭了，霍齐不免有些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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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询时间并不长，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可问可说的，霍齐跟龙俊杰只是对归档前的材料进行了确认而已。显然，所有材料都证明：中亚行动的惨胜只能归咎于天不佑特情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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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联络点出来后，霍齐无心留在京城，准备连夜返回小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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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看到霍齐那阴沉的脸，以为他还在为上次自己的自作主张生气，便主动开口道歉说：“上次的事情，我是真的是临时有事不能去，才让Lisa代劳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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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微微笑了笑，说：“谢谢你的咖啡。我跟Lisa还是不见为好，免得Lisa为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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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听了，尴尬地笑了笑，欲言又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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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涉及Lisa，敏感的霍齐感觉到肯定有什么事，故作轻松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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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犹豫了一下，略带气恼地说：“我今天见Lisa了，她，她情绪不好，嘴角还有淤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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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脚步一下子停下了，扭脸瞪大眼睛怒视着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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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面对霍齐眼中的怒火，不敢再说什么，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左嘴角，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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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可是你的管家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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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双手猛地一摊，解释着：“我也追着问她怎么了，可她不肯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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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听他解释完，转身就走。龙俊杰追上去，想拉住霍齐的胳膊，却被霍齐一挥胳膊甩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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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疾走了几步，停下来转回身对龙俊杰说道：“龙俊杰，任务已经结束。你什么也没有跟我说，后面的事情，是我跟Lisa之间的事，跟你也没有任何关系，你什么也不知道，也不用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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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强做出笑容，冲龙俊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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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知道话已出口，一切已经无可挽回。他没有回应，只是看着霍齐头也不回地走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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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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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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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着头从特情局的老旧办公楼走出来，穿过长廊左转走向停车场时，听到了身后那个熟悉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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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在听到自己名字被轻声呼唤的那一刻，Lisa脚步迟缓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向停车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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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急着追上去，待看到Lisa在前面的拐角处消失，他才慢慢地向停车场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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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特情局，已经没有人比霍齐更熟悉这里的每一处死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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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转过那个拐角，不出他所料，Lisa就站在拐角斜对的角落里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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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着头，披散开的头发遮掩着面庞。霍齐慢慢走到Lisa面前，抬右手想撩起她的头发，Lisa急速本能地伸手轻轻地用手指挡住了霍齐的手背。霍齐没有理她，像刚结婚那些年一样执拗任性地坚持着。同样，让步的总是Lisa，她轻轻地收回手，却把头低的更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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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那已经剪短，刚刚长过下巴的头发，本来就遮掩不住嘴角的淤青。只是当霍齐用颤抖的手撩起Lisa头发，他看到的是Lisa乌青红肿的左眼。与它相比，那嘴角的淤青是那么不值一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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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的呼吸已经急促到快要窒息，就在他猛然转身的那一刻，早已经在预料之中的Lisa猛地展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腰。只是霍齐的动作快速而剧烈，Lisa险些被他带倒，但Lisa仍死死抱着霍齐不肯松手，并迅速将身子紧贴住霍齐，脸侧帖在霍齐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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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用力去挣脱，他也张开臂膀紧紧地抱住Lisa。两个人抱得如此之紧，霍齐都能够感受到Lisa心脏的跳动，自然还有自己的心跳，跳的那么杂乱，那么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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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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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三个字，低沉而坚决，似乎用尽了霍齐全部的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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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回答，没有点头，没有摇头，只是紧紧抱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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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够了，霍齐已经知道了Lisa的答案，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口的衬衣被打湿，不是自己的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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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还有任务要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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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过了将尽五分钟，已经控制住情绪与眼泪的Lisa才缓缓开口，但双臂依然紧紧抱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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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感受到了Lisa的不舍，他也紧紧抱着Lisa，轻声问：“他在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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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下子松开了胳膊，低着头说：“不要。我要走了，到时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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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诉我。”霍齐双臂的力度虽然减轻，却并没有放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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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的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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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听得出Lisa的声音在颤抖，这让他更加感到心疼：Lisa你在怕什么？你一直在怕的是什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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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包里的手机响了，霍齐缓缓松开了双臂。Lisa与霍齐面对面站着，直到铃声有规律的挂断，响起，再挂断，她才向霍齐点了一下头，转身快步向自己的汽车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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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默默地注视着Lisa上了汽车，驱车匀速平稳地驶出停车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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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自己的情绪与心率同样平稳后，霍齐也离开了停车场，走出特情局的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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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已经在特情局门外等候多时，看到霍齐出来，他从车里探出身子向霍齐示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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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近汽车，犹豫了一下，拉开后车门上了车，人还没坐下就问道：“Lisa现在住在哪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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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紧张地回头看着霍齐，问：“你要干什么？'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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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Lisa不止是嘴角那点伤吧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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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心虚地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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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找她现在的老公谈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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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！你疯了！我跟你说过他老公是什么部门的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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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想跟他老公谈一下。联系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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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我一进特情局Lisa就告诉我：我知道的就是我应该知道的。特情局是严禁查询搜集内部人员资料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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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是要他的联系方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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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特情局的系统应该是你十年前参与开发的。虽然一直没有升级，三年前与国安、公安合作对接的时候，他们都被这个系统震惊了：看似简陋，却高效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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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身子往后一靠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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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对系统的评价并非恭维推脱，系统是老六花了一个月时间开发的，系统不但权限严谨，层级分明，而且任何操作都会在写入日志的同时进行安全分级警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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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涉及到自己的话语就另当别论了，自己当时也就给老六当了一个挂名助理，那助理工作，跟岛上那个妖精比真是轻松到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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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，霍齐跟龙俊杰说声再见下了车，没有理会龙俊杰的劝阻，径直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，给岛上的苏玟打了一个电话，告诉她自己有些事情需要处理，可能要晚回去几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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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显然听出霍齐打电话是为了平复心情，只是问了一下霍齐带的药够不够。霍齐道了谢，挂断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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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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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静下来的霍齐毕竟是特情局头号特工，虽然要挂上曾经这个前缀。没有让龙俊杰违反保密条例，也没有借助外部力量帮忙，凭借Lisa的车牌号码，还有枫子的公开身份所在单位等信息，临近傍晚，他在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进入了Lisa所住小区，在Lisa的楼下不加隐蔽地等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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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小时后，Lisa的轿车从小区门口开来。车开的那么平稳，即便在小区里也是匀速行进。霍齐将身子站的更加挺直，看着轿车减慢了速度，用几乎最慢的行进速度从自己身前经过，匀速开向地下车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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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曾经夸奖Lisa，开起车来，简直就是人车一体。他注视着汽车，直到汽车进入地下车库，消失在自己视野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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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离开，他换了一个角落，抬头注视着Lisa家的窗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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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家的灯依然没有亮起。显然Lisa不想见自己，不想让自己再掺和进她现在的生活，哪怕这生活在霍齐看来，如同地狱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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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，在Lisa心中，与自己生活的那些日子还不如现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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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Lisa认识前，霍齐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执行任务彻夜守候。只是那时候，每一次他都没有除去任务外的任何私心杂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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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现在，霍齐脑子里要乱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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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自己站着楼下，要做什么，能做什么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天亮，能不能撑到Lisa现在的老公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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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只想在这里等着，就像他跟苏玟吹嘘的那样：自己的选择，是正确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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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的七号码头，他同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出格的事，但他知道他必须去做，否则自己会在悔恨中度过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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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还不亮，Lisa的轿车就驶出了地下车库，在经过霍齐身前时，连减速都没有，反而是加速逃离了小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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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并没有失望，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被自己讥讽“后知后觉”的Lisa同样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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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离开Lisa的小区，住进附近的一个商务酒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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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单淋浴后，霍齐四肢舒展开躺在床上。他感觉身体是如此疲倦，但头脑异常清醒：休息一下，晚上继续等，老子跟你靠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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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霍齐纠结要不要吃一粒胶囊时，手机响了。龙俊杰在电话里约霍齐在联络点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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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准时到达联络点时，龙俊杰已经等候多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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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霍齐让进门后，无奈地问：“你昨天在Lisa家候了一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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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告诉你的，还是她那老公？”霍齐将背包扔到沙发上，坐了下来。他需要养精蓄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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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早上都快把我吃了！”龙俊杰坐到霍齐旁边，双手合十，祷告道：”您好歹也是特情局的前辈了！别这么冲动好不好？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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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龙俊杰，起身前去饮水机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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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追了过去，劝说道：“我说你冷静一下不行吗？你是从没对Lisa动过手，不代表每家男人都跟你一样啊。两口子这边喊着动刀动枪的，回头就恩爱的跟初恋一样的，我见的多了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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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管别人家怎么样，把Lisa打成那样就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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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。Lisa被打成那样，我第一眼看了，也气得肺都要炸了。但清官难断家务事，说出来你别不爱听，人家两个现在可是两口子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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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转身冷冷地看着龙俊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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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挥挥手，说：“我原先也打过，我女友。”说着龙俊杰指指自己胸口，“我现在还在悔，悔的心疼。如果能挽回，我愿付出任何代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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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看龙俊杰，实在想象不出龙俊杰居然会打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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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闭上眼睛摇摇头，将那噩梦般的回忆暂时驱离后，说：“再说，Lisa那身手，也不会是省油的灯。我帮你问了，是通过私人关系问的啊。她老公，陆栋梁，这破名字，现在不在单位，据说是刚刚申请独自外出调查。估计是躲出去了，那脸可能也是没法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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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他成什么样我不管，我只管Lisa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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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说，你们两个真是一家人，两口子。别瞪我，上次我被你当成第三者偷袭，揍得跟个猪头似的。知道是你打的，不用说安慰，Lisa连个缘由经过都没有问，就一个劲追着问你有没有事。那口气，那眼神，跟你现在差不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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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看霍齐渐渐冷静下来，龙俊杰摁着他的肩膀，让他坐下。
|
||
“Lisa也是我的管家姐。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结了。你先回岛上等我消息，那孙子一回来，我就通知你，咱两个一起找他算账，往死里揍，揍完互相还当个证人，可以了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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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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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走后，霍齐返回了商务酒店，但并没有退房，而是休息到下午，又在Lisa楼下守候了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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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没有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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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想给枫子打一个电话，询问一下她王丽莎教官的情况。通讯录中已经找到枫子的记录，但看着枫子的名字，想到枫子妈妈在岛上自己家门口说的那些话，霍齐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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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黑着脸踏上了回程的路，直到上了刘叔的渡船，脸色才略微好了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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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霍齐进门，正在一堆资料里埋头整理的苏玟，抬头打了个招呼，继续忙手头上的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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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回应了一声，一面将背包挂到门后的架子上，一面问：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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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暂时不需要了。这两天看你没回来，我自己就先把资料打出来整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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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又整理了一会，忽然意识到什么，停下手里的工作，抬头看看还傻站在一旁的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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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出什么事了？脸色这么难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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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？脸色难看吗？没什么事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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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事情都在你脸上了。”苏玟一面将手中文稿在桌面上码齐，一面看着霍齐，“Lisa的事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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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Lisa？不是不是。工作上有点事，解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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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否认着，转身去饮水机那边想给自己倒杯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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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用说你现在已经隐退了。就你那无欲无求，待遇没见你提过，工资折也没看你连续看过两眼。工作上的事，不会让你这么烦心，甚至是，愤怒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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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看霍齐停在饮水机台旁边，苏玟放下文稿，走到餐桌旁拿起霍齐的水杯，过去从饮水机上给霍齐倒了一杯水，递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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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”能让你多呆两天，还能难得打电话回来跟我说一声，肯定是私事。既然是私事，那就只会是Lisa的事情了，而且还没有解决。看你那能杀人的眼神，Lisa被家暴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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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伸手去接杯子，也没有回避苏玟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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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个女人，真是一个妖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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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打得很厉害吗？”苏玟把杯子放到台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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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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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shit！”苏玟轻声骂了一句，一踮脚尖双臂抱胸坐在台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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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过了一会，苏玟咬咬下嘴唇，开口问：“你找过Lisa，但她不跟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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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回答，只是把台子上的水杯拿起来，喝了几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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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看着霍齐那微微颤抖的手，自己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，她把脸扭开，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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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玟，你......”霍齐低头看着手中的水杯，开了口，却说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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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将脸扭回来看着霍齐，说：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但我的答案可能不是你想要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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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点点头，轻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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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从台子上滑下来，从霍齐手里拿过水杯，又给他接了半杯水，说：“晚上不用做饭了。中午遇到枫子妈妈，她说蒸了包子，让我去拿。我这就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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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出了门，户外的空气清新让她的呼吸更加顺畅，但心里依然很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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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小自认是一个冷静甚至是冷酷的人，并以之为傲。但就在刚才，听到Lisa被家暴的消息，看到霍齐那颤抖的手，她的心是那么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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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她心疼Lisa，心疼霍齐，也心疼自己，过去的自己，更是现在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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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苏玟端着盛有蒸包的小竹筐回到家，霍齐已经在厨房准备配蒸包的菜与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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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默默地吃完晚饭，霍齐像以往那样收拾着餐具。苏玟想帮忙，霍齐一面转身拒绝，一面笑着问：“中奖结果出来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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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也笑了，说：“你是没有吹牛。目前开奖的那几注，都被你猜中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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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端着餐具往厨房边走边说：“好啊！什么时候领奖，我们一起去给你买衣服，准备回英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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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看着霍齐的背影，嘴角一撇，说：“这么急着赶我走干什么？给Lisa腾地方，还是怕Lisa见到我吃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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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说完，并没有等霍齐回答，她也知道霍齐不会回答，深深地呼吸了一下，说：“霍齐。我跟Sam分手后，虽然他那么对我，我还是忘不了他。但那只是遇到你之前。过去了就是过去了，就像杂志里写的什么，爱的反面不是仇恨，是淡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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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的背影似乎点了点头，苏玟大声说：“Lisa那傻娘们不一样，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。”停顿了一下，苏玟叹了口气，说：“给她点时间，她不是不爱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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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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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心情平复了很多，在厨房洗刷完锅碗瓢盆，又来到办公区，接手收拾整理苏玟的那一堆材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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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倚靠在书架上，看着自己铺满书桌、电脑桌的杂乱材料，被霍齐熟练轻松地归类、排序，很快就变成两摞整齐的文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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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这五个月的工作成果，她与霍齐合作的成果。没有霍齐，她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，而也这应该是霍齐为自己做的最后的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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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扭头看向窗外，这才注意到外面又是风雨大作，有霍齐在，一切都不是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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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没有了霍齐，自己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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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站直了身子，自言自语道：“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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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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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正强迫症般地码齐着那已经很整齐的材料堆，那是自己与苏玟五个月的劳动成果，既然工作已经完成，就没有什么借口了，彼此都没有了借口，苏玟终于要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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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苏玟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走了过来，霍齐见苏玟过来了，将整理好的文稿每一份用回形针别好，依次交给苏玟，苏玟接过后看一下题目，点点头，将它装入档案盒。这些文稿两人是那么熟悉，已经不再需要用言语交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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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现在的老公你认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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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认识。只知道叫陆栋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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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破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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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破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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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霍齐，你是不是跟踪Lisa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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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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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打得过他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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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不过也得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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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说，你们两个打架，Lisa会帮谁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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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停下手里的工作，看看苏玟。苏玟认真地说：“要不，下次你带上我，我帮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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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很认真看着苏玟，问：”你帮我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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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啊！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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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她老公搓拳，你跟Lisa在一旁撕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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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说完，霍齐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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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也笑着轻轻推了霍齐一巴掌，说：“到最后，肯定你们三个一起打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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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指了指手里文稿的封面标题，笑着说：“我一个傻兄弟，一次看到我另一个女同事跟他老公拉扯，他埋着头就冲上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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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被人家两口子合力给打了一顿？”苏玟点点头表示知道重要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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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只是把他拉开了。但那个女同事也很尴尬，后来遇到他都装作没看到一样。Lisa可能也是这样，不想我掺和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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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的笑容彻底消失了，Lisa那触目惊心的青瘀左眼，又出现在自己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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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看得出霍齐表情的变化，也知道是什么引起了这种变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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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想起Lisa的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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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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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，我怎么知道Lisa被家暴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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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将一份文稿递给苏玟，轻轻摇摇头。苏玟接过文稿，扫了一眼，说：“这我可不是瞎猜的。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，我是通过你的表情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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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相信苏玟有这个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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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因为Lisa晚归，这，我是猜的。但提到Lisa，你的表情出卖了你。那时候你的表情，跟刚才是一样的：难以抑制的心疼，愤怒。你记得之前你有过这样的心情吗？你有同样的心情，就有同样的表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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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摇摇头，他真的有些怕这个妖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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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上次我提到Sam打我的时候，你也是这样的表情。”看到霍齐扭过脸不认账的样子，苏玟嘴角一撇，带着羡慕的神情看着霍齐说：“当然也不一样，对我，你只是同情。对Lisa就不一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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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松了口气，将手里拿了许久的一份文稿交给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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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接过文稿，发现文稿一角已经被霍齐手上的汗水弄湿了。她换了一个口气问：“你曾经说，你差点杀了曲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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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霍齐没有将一份文稿递给苏玟，看了她一眼，说：“有人说我心里藏着一只野兽。我没有你想象那么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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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一撇，说：“那曲宁，有没有打过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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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打过。”霍齐没有否认，指了指自己的右眼，说：“打的跟个熊猫似的。也不怪她，我没想到她会打我，她也没想到我躲不开那一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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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时你可不这么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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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霍齐明白苏玟这话的意思。“Lisa挨了两拳。左眼那一拳一般人打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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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心里也藏着一个魔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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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只是一个误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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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，有杀人的念头，并付诸实施，不是普通小姑娘所为。”苏玟意识到霍齐并没有生气，才继续说：“我的确是在诈她，但Lisa那一刹那的眼神，虽然充满恐惧，但真的很吓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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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将最后一份文稿递给苏玟，说：“谢谢。我知道Lisa没有外表那么娇弱。我希望她过的幸福，难以接受她受委屈。放心，我不会去跟她老公决斗的。哎，赢的钱什么时候到账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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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鄙夷地看了霍齐一眼，接过文稿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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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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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一周里，霍齐加大了锻炼力度，每次锻炼回来，都看到苏玟在那一脸坏笑地活动着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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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不住霍齐催债般的啰嗦下，苏玟不情愿地早上搭乘刘叔的渡轮，前往城里办理结汇业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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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晚饭的时候，霍齐问起苏玟怎么回来的有些晚。苏玟一边剥着大虾，一边发着牢骚说：“今天到市区办什么事都不顺。银行办理结汇业务，不知怎么回事，银行柜面人员非要填单子，填就填呗，写完小写还要写人民币大写，又一时怎么想不起来六大写怎么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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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道：“看来真是国外呆久了，还不缺钱，六的大写不就是大陆的陆嘛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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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霍齐呆住了。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，起身椅子没有推就往卧室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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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放下手里的大虾，站起身来慢慢走到霍齐的卧室门口，只见霍齐正手忙脚乱地给卧室里面的那台老式电脑接电源、开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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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到电脑出现登录界面后，霍齐猛地回头，眼睛直直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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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苏玟一个从未见过的霍齐，眼神里有警惕的杀气，也有期待的兴奋，像等待凶猛野兽的猎人，更像等待决战冲锋号的战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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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尴尬地笑了笑，点点头转身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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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转过身来，就听到身后传来“噼哩啪啦”的键盘敲击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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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沉寂后，再传来的是霍齐低声的咒骂：“我操你这老王八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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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面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：你已登录，请输入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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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苏玟早早下楼。早饭已经做好摆放在餐桌上，霍齐的背包就放在门口。如果不是还不到第一艘船离岛的时间，霍齐肯定早已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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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拉开椅子坐下，看着对面盯着饭碗出神的霍齐，说道：“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，但人们更喜欢相信听到的，因为最为简单，用自己脑子思考确认一下就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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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起头看看苏玟，“啊”了一声，又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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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Lisa再婚，大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，但lisa承认，领导批准，连你这个前夫都接受这个现实，所以大家都认为这是真的。但有人见过Lisa的现任老公吗？没有。一是因为你们，你，lisa，还有周边的人身份特殊，再者只要有个男人跟Lisa一起出现几次就可以，没人会细究那人叫陆栋梁，还是叫六零二。那应该是你的代号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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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不由苦笑：这个女人，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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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往身后的椅背一靠，恨恨地吐了口气，说：“恭喜你，恭喜你们夫妻就要团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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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后抬起头，看着苏玟说：“苏玟，听我的。马上离开这个岛，回英国去。别再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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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把脸一扭，“我不走。除非你们两个一起回来赶我走。我宁可我猜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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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站起身来，急声说道：“我不能再跟你说什么，但你必须走！这次是真的有危险。我不能让你冒险，一点也不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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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扭回头看了一眼霍齐，眼神里带着感激和满意。她示意霍齐坐下，缓缓说道：“跟你在一起，我真是待傻了。三年前，我能想到没了你，Lisa可能活不下去，会做傻事，我才会急火火赶回去开导她。三年后怎么就相信这样的Lisa会再嫁人，还死心塌地不回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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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苏玟自顾自笑了笑，笑的那么无奈。“贪心呗。贪心冲昏我的大脑。Lisa再婚，唯一的受益人是我，我这个贪心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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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停了片刻，语调回复了往日的冷静。“放心，我不会有危险的。这其实是你上司布的一个局，一个蜜罐陷阱。所谓Lisa的现任老公其实就是一个虚构出来的人，平时没人关注他。Lisa的再婚为你生还打了掩护。等你大张旗鼓回来了，就会有人开始关注这个陆栋梁。不管是谁，都会得到他想要的秘密，越陷越深，直到落进陷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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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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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用手指指了一下霍齐，挖苦道：“你说你们怎么会有你这么笨的特工？大半年了，要不是Lisa挨了那两拳，肯定是你们自己人打的，也真够狠的。估计你还反应不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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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要喷出来火的眼神，苏玟笑了笑，说道：“你也是被什么迷住了眼，冲昏了头。是什么？你对Lisa无私的爱，还是对我复杂的情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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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往椅背上一靠，长长吁了一口气。“其实，我一直在想，我要是那时候，不去多管闲事安慰Lisa多好，没有Lisa，你回来后就会喜欢上我。”苏玟已经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，她挺着了身子喊道：“霍齐，跟我说实话，最后了，你会不会喜欢上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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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挺直了身子，这次眼神没有回避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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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会的，你不会不去安慰Lisa的。你要是不去，就不是我喜欢的苏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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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泪水奔流而出，她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，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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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着餐桌，霍齐不知道说什么，只是微笑相对。苏玟也笑着对霍齐点着头，那笑容同眼泪一样难以自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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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终于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，她用手背抹了眼泪，问霍齐：“在你爱上我的另一个时空里，Lisa怎么样？她还活着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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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挺好的。”霍齐微笑着低下头，看着自己合拢放在桌面上的双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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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骗子，撒谎都不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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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。”霍齐有些难为情地抬起头，眼睛却没有去看苏玟，说：“你说，你是个不靠谱的女人，有些说过的话能不能不算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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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噗嗤一声笑了。霍齐没有骗自己，她的确是个不靠谱女人，而且她也明白霍齐嘴里所说的，不算数的话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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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平静地将霍齐送上刘叔的船，她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，向霍齐索要一个拥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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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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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一个拥抱，会让那个时空在两人拥抱的一刹那，消逝无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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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码头上，看着站在刘叔船尾的霍齐，直到他渐渐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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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直站在船尾，直到渡轮到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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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夜里，霍齐在系统里，看到了一个自己都已经遗忘了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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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是时空者，也是牺牲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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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人具有特异能力。按照平行宇宙学说，一个事件不同的过程或一个不同的决定的后续发展，是存在于不同的平行宇宙中的。有的人能够看到，却无法触及，无法做出决定，是观察者。而能做出这个决定的人，就是时空者。他们能够在事件进程中需要做出选择时，会做出“正确”的决定，为了国家利益、公众利益、他人利益，哪怕会牺牲自己的亲情、爱情，甚至是生命。所以他们也被称作牺牲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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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情局的上一个牺牲者，不是解老大，是秦二哥，秦叔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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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为什么文不能提笔，武不能举枪的秦二哥，能够混进特情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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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正是秦二哥将霍齐送到了的黎波里，并在漂在海上的小船上等了霍齐一天两夜，那不仅是兄弟情深，更是牺牲者的薪火相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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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圆一个谎言，需要更多谎来圆这个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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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，危急中，为了失去一个记忆来保守秘密，需要另一个失忆来保护这个失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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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以为自己失去的是关于曲宁的记忆，殊不知，在苦苦追寻这个记忆过程中，那个真正要失去的记忆，也在慢慢消散如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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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秦二哥才会问起：你真的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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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按照系统命令，在京城下了火车，转乘地铁来到圆明园公园。这是特情局时空者与观察者接头的地方，霍齐就是在这里接到了第一个任务：到的黎波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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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熟悉的道路慢慢行进，记忆也在慢慢恢复。霍齐一直记得那个观察者对自己说的话：相信自己，向前走，走下去，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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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他在一座小桥旁，看到早已在那里等候自己的观察者时，话语与画面终于同时回到记忆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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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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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久不见。”像以往一样，首先开口的还是观察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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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久不见。”霍齐看看观察者，同十多年前一样，她穿着同样的米黄色风衣，容颜并未受到岁月的侵袭。他笑笑说：“这个好久，对你而言，是一分钟，还是一万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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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不是上帝。”观察者冷冷地回应道：“你的话，比原来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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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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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！原先每次接完任务就转身走人，话不多说一句，也从不多看我一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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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次什么任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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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任务，算是选择你的继任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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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需要继任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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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谁啊？每次接受任务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。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最清楚，你已经没有选择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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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意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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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活下来，就不需要继任者；你死去，两个继任者会根据你的死亡情况而被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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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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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的运气总会用尽的。何况，原先你不都是宁可选择你的死亡选项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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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继任者是谁？”霍齐看看观察者，补充问道：“我的继任者候选人是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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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察者依然冷冷地看着霍齐，没有回答，也不屑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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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边倒退，边笑着冲观察者点点头，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公园入口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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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信自己，向前走，走下去，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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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接头点，霍齐乘出租车来到系统提供给自己的临时工作站——特工“陆栋梁”的工作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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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作站就是奥林匹克大酒店17楼的一个客房。走进房间，霍齐第一眼看到的是桌子上的手提箱。他走到桌子旁，输入熟悉的密码打开箱子，箱子里是一把格洛克17手枪。同中亚行动一样，霍齐将手枪拆卸、组装，并没有退下子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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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行动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，霍齐将手枪插入枪套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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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需要平复自己那不争气的心跳，他可不想自己像小说中的凌未风那样，在生死关头却因病倒在必败的对手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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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谁是自己的继任者，霍齐都不会同意：我不会死。Lisa一直在等着我。我还要跟把我老婆打成乌眼青的家伙算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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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点时刻，霍齐准时走出了工作站，前往系统提供的接头地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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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霍齐通过电梯，走进商务中心的地下停车场，他的嘴角不由挂上一丝苦笑：曾经的猎场，自己却由猎手变成了猎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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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走向停放在指定位置的汽车，按照任务中的说明，这是他——陆栋梁存放情报之处。就在他使用车钥匙打开车门的瞬间，他听到了身后的异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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凭借特工的本能，霍齐有些奇怪，那不应该是熟练特工发出的声音，但他还是在迅速转身的同时拔出腋下枪套中的手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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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不远处的一个水泥柱旁，站立着一个持枪的年轻人，年轻的可以说是稚气未脱。虽然没有Lisa那过目不忘的本领，但霍齐还是能够能够认出他：自己陪枫子参加考试时，在考场门外与枫子打招呼的年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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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调整枪口扣动扳机，年轻人右胸中枪的同时子弹也穿膛而出。霍齐顾不上左小臂中弹的剧痛，迅速跑到年轻人身旁，先将落地的手枪一脚踢开，然后蹲下身子检查年轻人的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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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上身依靠在柱子上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，而霍齐的喘息声并不比他轻多少。虽然枪伤并不致命，霍齐还是犹豫一下，自己必须马上离开，于是只能抓住年轻人的左手，让他挤压住自己的伤口，起身向楼梯口跑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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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楼梯出了大楼，霍齐扫视了一下停靠在外面的车辆，低头向一辆应该是管家姐停靠位置的白色SUV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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装作不经意经过SUV的时候，霍齐猛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，纵身上车的同时，拔出手枪指向司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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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司机座位上的枫子，双手放在方向盘上，瞪大眼睛看着霍齐，眼神中只有意外，没有丝毫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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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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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意外的霍齐，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。他一面枪指枫子，一面忍痛用受伤的手调整着车载通讯器的频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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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一直瞪着霍齐，只有在看到他流血的小臂时，眼神中才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惊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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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动取消。代码17533，你可以向最高行动指挥确认。”霍齐一面说着，一面将手里的枪缓缓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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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拿起通讯器，按照霍齐提供的代码与上级进行联系。与此同时，她的眼睛没有离开霍齐，只是眼神中的敌对情绪已经完全消散，只剩下倔强的警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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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通讯器中传来熟悉的“行动取消”声音，霍齐将手枪插入枪套，带着歉意的笑容用手拍了拍枫子的头，说：“通知行动组，地下车库有人员受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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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霍齐打开车门跳下汽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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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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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身后枫子的喊声，已经走出很远的霍齐停下脚步转身，笑着抬起右手向枫子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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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子停下了追赶的脚步，看着霍齐用右手指指自己的左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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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摇摇头，示意不要紧，转身快速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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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过一个拐角，又沿着人行道走过一个路口，霍齐确认没有人跟踪后，停下脚步。一辆黑色轿车从身后开来，在霍齐身旁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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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迅速拉开车门，飞身上了车，屁股还没有在副驾驶座位上坐稳，就一把把司机搂过来亲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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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等霍齐亲吻够，女司机一把把霍齐推开，甩手给了他一个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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挨了一耳光的霍齐，抬头确认自己的确没有亲错人，只是没想到的是，驾驶座上满脸泪痕的Lisa正对自己怒目而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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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，老婆？”霍齐心虚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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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混蛋！应该是我先亲你的！”Lisa嘴角咧了几下，终于没有忍住，嚎啕大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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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嘴，谁亲谁不都一样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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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一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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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试着想给Lisa擦擦眼泪，却被Lisa一把推开。幸亏他有所防范，否则又要挨上一耳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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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边发动着汽车，一边哭着骂道：“笨蛋！傻瓜！没良心的猪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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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亲自制定的Lisa假结婚计划，本以为会顺利执行。没想到在Lisa这头一关就卡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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性格温柔善解人意，工作忠诚、执行力强的Lisa，无论是面对特情局，还是对外身份公安局直接上级的劝说，一律都是低着头一言不发。任两人轮番说得天花乱坠，Lisa就是以沉默对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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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二人无奈，只好将上级的上级胡局搬出来劝说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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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坐在胡局办公桌的对面，仍然是低头不语。胡局看着她，也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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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就这样无语相对许久，最后打破沉默的，反而是被做思想工作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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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抬起头看着胡局，很坚决地说道：“我本来两年前，就准备跟我老公一起走的。我知道，我没有你们那么有文化，但我从小听奶奶说，找对人了，就要从一而终。假结婚也不行，我没脸再见我老公。我可以接受任何处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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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语无伦次地说完，便又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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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并没有马上说话，待看到Lisa平静下来，才缓缓开口说：“不会有什么处分，你们两个付出的足够多了。假结婚方案是我制定的，你只需要对外配合这桩婚姻，承认就可以，不需要住在一起，甚至你可以用化名登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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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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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叹了口气，下了很大的决心说：“Lisa，如果霍齐还活着，你能保守秘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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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猛地抬起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胡局，眼神里有怀疑，也有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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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胡局点点头，说：“他现在在一个地方休眠。这样，你能保守秘密，接受假结婚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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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只是拼命点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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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长盯着Lisa，说：“他不知道你是假结婚。你要保守秘密，同样适用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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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单纯如Lisa，但也曾经听了霍齐太多对老大的坏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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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危险还没过去，上次霍齐是九死一生捡了一条命。你没觉得霍齐自从被唤醒后，就处处遇险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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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如果霍齐因为你再婚，我是说假结婚，而跟别的女人好上了，甚至结婚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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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本来想说：“我老公不会的！”但话已经冲到嘴边，却打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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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他没事，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Lisa挺直了身子，抬头直视着胡局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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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一直没有告诉你霍齐生还的消息，是因为你是心里搁不住事的人。你只要表现你再婚了就可以，就像被霍齐那混蛋误会了离婚那次就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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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心一颤，那种感觉也真是痛苦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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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如果你们日后遇到了，你就由着霍齐的性子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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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局，”Lisa有些迟疑地问：“如果他要让我离婚跟他复婚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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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他能开口，就立马同意，私奔也可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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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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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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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目视前方行驶在车辆稀少的马路上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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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的出，老婆大人流的不止是委屈的泪水，他笑着将手放到Lisa的大腿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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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一巴掌把霍齐的手打开，哭着说：“上车抱着人家就亲，是个女人你就亲是不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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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忍着钻心的疼，陪着笑脸说：“你想哪去了？除了你还能有谁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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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准你以为是玫姐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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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眼这么贼，上车还能认错人吗？”说着，霍齐又把手放在Lisa的腿上，轻轻抚摸着。“闻味道也能闻出是你来。这三年，我想的都是你，想你的味道，想你的一切，快想死你了，怎么会亲错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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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扭脸看看霍齐，强作怒意，但忍不住泪水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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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也只有这时候，她才注意到自己手上沾着黏黏的鲜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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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！老公！你受伤了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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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开好你的车！”霍齐对老婆的后知后觉不意外，但绝没有想到星级特工真美丽车技会令人如此惊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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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努力将车驶回正常轨道，但霍齐还是头一次坐着老婆的车提心吊胆，他只好强作镇定安慰老婆：“没事，就是擦破点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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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嘴一咧，哭着说：“老公！我是不是很笨！他们说你中亚行动受伤不重，我还信了，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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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笑着将手放到Lisa的大腿上，轻轻拍了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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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汽车在一座小楼下停了下来，车载通讯器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“安全”后，Lisa拉开车门跳下车，从车头前跑着绕到霍齐那侧车门，要扶着霍齐下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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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着摆脱了Lisa的胳膊，说：“我就是胳膊被擦伤了，腿没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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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怎肯罢休，执拗地抓住霍齐的胳膊把他搀下汽车。霍齐哪受过这待遇，但又拗不过老婆，只好被一路搀扶着上了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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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开门，二人进了房间。从房间的布置看，这是一个特情局临时工作站。一进门，Lisa便直奔存放急救包的柜子而去，霍齐则脱去外套，查看了一下右臂的伤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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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虽然只是擦伤，但白色的衬衣衣袖已经被鲜血染红，紧紧贴在小臂上。霍齐很庆幸对方只是一个新手，与自己出枪速度的差距要大于自己枪口偏离的那点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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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头看到拿着急救包跑过来Lisa，呆站在原地。让特工真美丽惊吓的，不止是老公胳膊上的枪伤，还有从未扣的衬衣领口处，露出来的胸口伤痕的末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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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刚想安慰一下Lisa，房门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，霍齐迅速拔枪起身，将Lisa掩在身后向后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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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，进来的是背着长长乐器盒子的曲宁。霍齐刚把枪放下，胡局紧跟在曲宁的身后也进了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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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将背着的盒子靠墙放下，走到Lisa身边，冷冷地问：“你来，还是我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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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低头看看手里的急救包，扭头看看霍齐的伤口，点点头，将急救包双手递给了曲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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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接过急救包，头也不抬地打开急救包上的包装，命令道：“把上衣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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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是小臂被子弹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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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脱。我又不是没见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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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无奈只好单手解着扣子，Lisa上前想帮着霍齐脱下衬衣，但当看到霍齐那伤痕遍布的后背时，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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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，老公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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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碍事，去烧点开水也行。”曲宁走上前，将霍齐脱了一半的衬衣用剪子剪掉袖子，扔到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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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忍着泪从地上捡起衣服，低着头走向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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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在办公桌旁坐下，将左臂放到桌面上。曲宁在他对面坐下，先给他打了一针止疼针，然后开始处理伤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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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忍着疼，没有发声，也没敢露出痛苦的表情。这么多年，曲宁的医疗水平真的一点进步都没有，甚至更糟了，手都稳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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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这个熊玩意，这点疼都吃不住，还不如我。跟你搭档算倒了八辈子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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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隔着一张办公桌，也是在老狐狸不怀好意地注视下。只是这次，曲宁是全程都低着头操作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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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霍齐还是能看到她的眼睛是红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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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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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给霍齐缝合好的伤口缠好绷带，使劲结扎结实，才站起身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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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紧张站在一旁的Lisa将一块毛巾递给她，曲宁点头表达了谢意的同时，眼睛再次扫过霍齐那伤痕累累的上身。她接过毛巾，双手将毛巾敷在脸上，胡乱擦试着向临街的窗子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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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拿起另一块毛巾走到霍齐身边，霍齐忙抬起右手想接过毛巾，Lisa根本不理会，一把拨开他的手，几乎是摁着霍齐的肩膀，轻轻地给他擦去脸上那黄豆粒大的汗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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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当着外人还是有些不好意思，但无论是胡局还是曲宁都假装没有看到。胡局是旁若无人地坐到曲宁让出的椅子上，没见过手枪一样研究霍齐的手枪。曲宁则站在窗边，用手轻轻将窗帘挑开一道缝，向外观察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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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沉寂终于被曲宁的通讯器呼叫蜂鸣声打破，曲宁一面继续观察着，一面手摁耳朵里的联络器说道：“一切正常，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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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的人刚松一口气，就听曲宁不耐烦地轻声喝道：“说过了多少次了，别喊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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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奇怪地抬起头，看看曲宁，又看看屋里另两个人。显然，从面部表情看，屋子里的人不知道通讯器那头是谁的，只有自己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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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打的我老婆！”霍齐冲着老大一拍桌子。危险过去，开始清算新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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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打的。”老大把手里手枪往桌子上一拍，脖子一梗，回答的一点不含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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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来！你打的？你打人会这么手下留情？”霍齐这憋了大半年的怒火，终于可以找机会发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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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着？我老了。你打我报仇啊？”老大火气也不小，这回也不讲平等了，坐在椅子上，抬头一脸无赖地看着霍齐。“你少冲我发邪火！你说你这个笨蛋。大半年了，不闹大了，你还回不过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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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这么一说，让霍齐想到在岛上苏玟说的同样嘲讽的话，火气更大了，冲着老大喊道：”你老了？老了打得还这么准？告诉我，谁打的，就那几个人，我跟他没完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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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在旁边拉着霍齐的胳膊，劝他说：“别说了。老公，打都打了，为了任务没事的，不疼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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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站在窗子旁，从窗帘缝往外观察的曲宁这时回过头来，说：”别吵了，我打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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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来还要跟老大比划的霍齐一下子不动了。他扭头看看Lisa，Lisa看看他，那表情算是默认了，但手还是死死抓着霍齐的右胳膊，似乎怕他冲过去跟曲宁干上一架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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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又看了一下Lisa的伤，没错，应该是曲宁的杰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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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。下手是有点重了，我已经跟Lisa道过歉了。当时时间太紧迫，只有我在，就动手了。”曲宁转过身，腰靠在窗台沿上，一副等着霍齐放马过来的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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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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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，霍齐才打破沉默，没话找话地问道：“以老大算无遗策的风格，肯定还有一个被抓破脸的。反正Lisa是下不了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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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瞅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也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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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：明知故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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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倒霉蛋是谁？”霍齐不免有些幸灾乐祸：敢冒充我老婆的老公，活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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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早看出霍齐的心思，冷笑着说：“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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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！反了他了！”一听曲宁这明显带有幸灾乐祸语调的回答，霍齐火气又上来了。“这简直是欺师灭祖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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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和曲宁不约而同一扭脸，懒得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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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Lisa急得一跺脚，晃着霍齐胳膊说：“老公，别这么说。我那次中枪，就是人家抱着我拼命跑到救护车那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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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叹了口气，看看曲宁，说：“你也真下得去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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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哼了一声，双手抱胸，那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了。她眼睛斜看着天花板，冷冷地说：“都骗我，连这兔崽子也敢骗我！没打死他算便宜他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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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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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二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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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不是故意骗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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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胡局示意大家都坐下。曲宁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动，反把脸扭向那厚厚的窗帘，仿佛自己有透视眼一般。Lisa见状也没有坐下，拘束地站在霍齐身后，左手扶着霍齐肩头，右手略带颤抖抚摸着霍齐背上的伤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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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强求，叹了口气说：“如果只是为了去把霍齐营救回来，就算只派一个人，我也肯定派你去的。但情况太特殊了，因为A市的一系列行动，我们跟俄罗斯那边关系搞僵了。而你也知道瓦佳那个奸商，名声又一直不好，行动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按时赶到，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啊。所以接到他通过非常规渠道发来的求援信息，没人，包括我，敢确认那不是一个陷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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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身子轻动了一下，眼睛终于不再跟窗帘较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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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秦老二没告诉你们吧。最后是他前去跟瓦佳接头，确认霍齐还活着的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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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跟曲宁心里都明白，为了把秦二哥接回国，霍齐差点没命。他这是重返虎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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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扫了Lisa一眼，语气缓和了很多，问胡局：“那他知道后面的事情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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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把霍齐转移回国的事情，是国家各部门分工协作完成的。每个部门按最少接触的原则将任务拆解，只是负责自己的环节，他们甚至不知道营救的人是谁。即便是特情局，也只有我跟六胖子知道是霍齐。”胡局看看霍齐，又看看曲宁，继续说道：“俄罗斯那边开始坚决不放人，无论是霍齐还是瓦佳两口子。没办法，只好跟他们谈判，最后答应帮他们把美国那边的服务器黑了，才肯放人。这事只能找六胖子干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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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看到曲宁的怨气依然没有完全消退，犹豫一下，说：“其实，霍齐遇到的麻烦是从地下车库狙击行动开始的。那次行动，Lisa是全程介入的，还险些丢了性命。所以后期才让她参与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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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次行动，不是严处出卖霍齐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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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还没有开口，曲宁已经带着怒气发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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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事一直没有跟你们讲。那次行动，还有七号码头那次，都是他向美国特情局泄露的情报。但他坚称只是为了情报交换，并没有参与其中，他没有想到会给特情局造成那么大的损失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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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听就火了，一拍桌子，喝道：“向Lisa打黑枪还叫没参与其中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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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抬起右手朝霍齐做了个熄火的手势，说：“老严那个人，说他贪图名利我信，但要是出卖国家，他还做不出来，有心也没这个胆。你清楚、Lisa也清楚，马三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？这个不在他的计划中。他那胆，也就打个黑枪，还打不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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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与Lisa没有说话。Lisa之所以冒险前去接头，就是因为错过马三的相关情报而自责。后来在北境霍齐反复安慰她，那可能是个意外，因为自己拔枪的那一刻，两个美国佬首先戒备的，是身边的马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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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突然开口问：“七号码头，只是一个意外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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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只是回答，把桌上的手枪拿了起来，在手里翻动着。看到他这个动作，曲宁闭上眼睛，将脸再次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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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整理一下思路，终于开口：“不是。在六胖子黑美国人服务器的时候，我们意外发现美国特情局分裂了，一部分被五角大楼招安。地下车库狙击行动中那两个家伙，都是五角大楼的人，七号码头也是他们策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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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缓过神来，问：“那中亚行动是美国人捣的鬼？可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？核弹引爆，针对的是他们，最倒霉的还是他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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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看霍齐，显然希望霍齐来回答，但霍齐并不开口，有兴趣的只是他手里的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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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局，是不是，是不是龙俊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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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身后的Lisa终于忍不住，怯生生地开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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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三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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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说说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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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显然早就看出这话在Lisa心中憋屈了很久了，不顾霍齐的脸色，提前鼓励她继续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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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想啊，怎么我老......霍齐每次出事，这孙子都在场。停车场那次，他一个情报人员跑现场干什么？揍他都是轻的。A市霍齐中枪跑好几条街，他负责指挥调度的怎么装聋作哑；出国执行任务，又是他配合霍齐。最可气的，霍齐出事了，他跑我跟前一个劲劝我再婚，我又不嫁给他，他管这闲事干吗！肯定心里有鬼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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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看不到霍齐的脸色，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一股脑说出来。如果龙俊杰在眼前，她肯定会冲上去揪着他的领子，指着他的鼻子说这番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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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也知道老婆这话是不吐不快，在听Lisa说完后，他才轻声却不容置疑地说：“不是龙俊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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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Lisa颇有些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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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一战壕里的战友，就是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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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将手枪放下，双手合拢在桌面上，问：“也可能他有所防范，在行动的时候打了一个时间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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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可能。当时若不是恰巴耶夫牺牲自己冲过关卡，将火力吸引到我们行动组这边，龙俊杰根本逃不过那波攻击。而且，地下车库行动，他知道行动地点，也能猜出是我执行任务，那他本来可以避开，或者提前解决掉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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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轻轻点点头，这个习惯性动作，代表他很满意霍齐的答案，虽然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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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同意。”在窗子那边的曲宁也开口说道：“A市行动的时候，他提醒过我偏离了行动路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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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有些尴尬，低声说道：“可是，就是在我们苦肉计后，陆栋梁的资料才开始被查询的，用的就是龙俊杰的账号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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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拍拍老婆的手，说：“是很古怪。泄密的人知道的时间段总是少那么一截。知道地下车库行动地点，不知道行动具体情况；知道我中枪，却不知道差点要我命的其实是输血综合症；知道中亚行动全军覆没，却不知道有后续人员赶到，并营救了我；知道Lisa结婚，却不知道她是假结婚。”霍齐感觉自己说了不少，似乎还是怕对面的胡局老糊涂了听不明白，停下来看了看老大，笑着说：“整个一事后诸葛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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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听的云里雾里，曲宁也只是冷漠地看着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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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胡局露出笑容，他将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，抬头自言自语道：“不是未卜先知，是现学现卖。看侦探片看半截就以为知道了结局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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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，突然转开话题，问：“迈克呢？他也投靠五角大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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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还是独立归属特情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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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”霍齐活动着左手，漫不经心地说：“有人在英国看到迈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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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一下子将身子挺直了，看看霍齐喝道：“这事你怎么不汇报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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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又不是我看到的。再说，他去英国算不上什么机密吧？”霍齐颇为不服气地嘟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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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气地点指着霍齐，骂道：“你这混蛋！没有你没理的时候。他一个美国特情局的高级主管，跑英国地盘上，旅游去啊？！什么时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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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上次我跟你要酒那几天。我在海边救人时候，这我可汇报了啊。被人拍了视频，被迈克看到了。”霍齐的话语已经透漏出心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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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冷笑了一声，她知道是谁见到了迈克，而霍齐又为何不汇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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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狠狠瞪了霍齐一眼，说：“这么说，你老婆挨打，都怪你了。你要是早汇报，美丽就不会挨着一拳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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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看着霍齐突然想起了什么，说：”你这光着膀子，演古惑仔呢？！”说完转脸对Lisa说：“给你老公找件衣服穿上，里面屋子应该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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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“哦”了一声，忙疾步跑进了里屋。她在屋子里的找了一圈，终于在一个纸箱中找到一套未拆包装的衬衣，看看尺寸差不多，就拿着走回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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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......上过床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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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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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。那人家怎么知道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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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迈进客厅，Lisa只听到曲宁半句醋意十足的话语，再看看老公那涨红了的脸，心中也是一阵翻腾。她自然知道两个人说的是谁，这只会让自己的醋意再加一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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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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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，将拆去包装、商标的衬衣递给霍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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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一面穿着衬衣，一面问胡局：“观察者说的我的继任者是谁？有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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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回答，只是站起身来，说：“时间不早，都快天亮了。警报解除，各回各家，你们也该休息一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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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显然已经知道了答案，同样知道答案的还有曲宁。Lisa刚才没有听到三个人的谈话，但她也能够猜到，那个替代者是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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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示意自己要去一下洗手间，Lisa则开始收拾霍齐带血的旧衣服，还有被丢弃的药棉、绷带等杂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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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从卫生间走出来，霍齐将乐器盒子递给她，迟疑了一下，低声问：“我们当初是不是就不该把他带回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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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的脸色顿时变了，她恶狠狠地瞪了霍齐一眼，控制不住怒火与语气说道：“你这人就这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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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不由停下手里的工作，而已经习惯了的胡局没有任何反应，在房门口继续整理着自己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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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，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，盯着霍齐低声说：“不把他带回来，让他在草丛里把血流干？！别当鸵鸟好不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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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点点头，又把盒子推了推。曲宁接过乐器盒子，说：“你老婆嘴角那伤，不是我故意打的。我教训小兔崽子，她舍不得，非要拉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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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苦笑一下，说：“我知道，跟我那次一样，误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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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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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霍齐这么多年以来，第一次见到曲宁笑。也不是第一次，只是在这个时空中，第一次见到她笑得像那个山坡上一样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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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下了楼，径直上了自己的汽车，胡局跟霍齐两口子打了个招呼，也坐上了曲宁的汽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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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发动，从后视镜里看不到霍齐后，曲宁冷冷地问道：“如果我当时不从桌子上拿起手枪，是不是霍齐也就不会失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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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眼睛看着车窗外逐渐熄灭的路灯，没有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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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。霍齐失忆，记不起我来了。把我赶到北境，苏玟出现了，然后霍齐也到北境，遇到她。只不过出了意外，当中插了一个Lisa，于是，霍齐不失忆了，装死，Lisa改嫁，霍齐再遇到苏玟。这是美人计啊，还是美男计？我就是一个保镖加佣人婆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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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过后视镜看到胡局毫无反应的脸，曲宁提高了语调说：“还有祥子。我们特情局手伸的够长的，缉毒也归我们管，金三角行动，还去了三次，不就是为了把他带回来吧？让他给霍齐当备胎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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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说完，双手狠狠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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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宁。”胡局将视线从窗外转回来，看着镜子里的曲宁，缓缓地说：“你跟霍齐一起训练，一起出生入死过。那天你就在现场，你说，霍齐那天活下来的几率有多大？再给他一次机会，哪怕一百次机会，他还能活下来吗？那根棍子可不是我安排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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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咬咬下嘴唇，没有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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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给他一千次机会，他还是会冲进去。他会为了你不要自己的命，而你，却会要他的命。你就那么恨他吗？”胡局挥挥手，示意曲宁就近把车停下，问：“也别让我猜了，你跟霍齐到底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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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将车停在路边，控制了一下情绪后，说：“127行动，我从通讯器里面听到霍齐申请撤出的声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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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频道不同，你不应该听到的。”胡局将身子往后一靠，缓缓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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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但我确实听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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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他怯懦，他怕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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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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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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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！”曲宁使劲控制着眼泪，不让它流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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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知道你负责后面的狙击任务。否则，唉......”胡局叹了口气，探身拍了拍曲宁抖动的肩头，说：“这就是他的牺牲，你们的孩子，还有你，比他自己生命还沉重的代价。即便知道你将以一敌众，他能怎么办？对方负责引爆的人员未赶到汇合，如果他行动，一死了之，后面的爆炸，三万条人命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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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将身子挺直坐好，直视着曲宁的后背，说：“对不起。这对他们而言，只是算法而已；而你们，就是命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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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，使劲点着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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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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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情绪稳定，发动汽车继续上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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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在后座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，说：“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。说实话，我开始真的不喜欢你，不是说你这个人，是你和霍齐的婚姻。我这人太大男子主义，在家里还不如跟你们在一起那么随和，讲究平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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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听到“随和”、“平等”从胡局嘴里说出来，嘴角一撇，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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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总觉得吧，在家里老婆让着老公是天经地义，我就看不惯女人撒娇，男人宠着。后来因为他跟美丽的事情，被那家伙气的半死。回想起来，才发现自己还不如他呢。他还知道改，而我，有改的心，也没改的机会了。也挺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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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Lisa真的不是你故意安排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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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能想到他们两个一见面就对上眼了。”胡局并没有否认，也没有进一步的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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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龙俊杰怎么处置？”曲宁将话题转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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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霍齐的，就这样吧。你还记得当初耿教官给你们讲的那个笨蛋狙击手的故事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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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笑了笑，她当然记得。那是耿教官笑话霍齐的，原话是：你们把霍齐那笨蛋干掉了，换上蝈蝈怎么办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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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她后来才知道，霍齐的射击水平远在自己之上，只是因为自己的自负，霍齐选择了退让。这就是一种自己不能理解的宠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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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有一件事情，没有听霍齐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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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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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？当时看没有什么影响，就是顺路招了一个修车的，后来全乱了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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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心里骂道：这还叫没有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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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才你跟霍齐说的平行时空，真的存在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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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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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你当时听了霍齐的话，是不是就不会是现在的结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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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那就是另一个时空的事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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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还是会把熊玩意打成乌眼青，即便听不到那个串了频道的通话，我还是会从桌子上拿起手枪。”曲宁笑得那么苦涩，从后视镜里看看胡局那带有歉意的脸，说：“最后，他还是会忘了我，爱上别人。不管是真美丽，还是贾美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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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笑了笑，说：“嗯。他一样会拿着枪指着舒玫的头。真应该让你也听听那段录音，歇斯底里，丧心病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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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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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也露出笑容，心情也不再因负罪感那么沉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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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吗？其实我当初想让霍齐一个人去北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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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么？”曲宁换了一种笑意，敷衍甚至带有讥讽。现在她眼中、心里的老大，已经不是原先那个杀伐果断的胡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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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从后视镜看到了曲宁的表情，他往后座一靠，说：“其实，曲宁你跟Lisa很像的，都那么执拗。但你是执拗于纪律，偏执于你的理想。而Lisa，就是执拗于她的自心。我本来想让她就是借着假死的机会，重换身份。霍齐一个人到北境，没准那天被你一巴掌把记忆又扇回来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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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是么？”同样的话语，不一样的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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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想到忠诚守纪的Lisa很坚决地拒绝了，一点面子不给我，说那样还不如不救她。哪有一点星级特工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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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您老这是想让我感激您，还是想说，当初让我去北境，我也应该哭着喊着不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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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笑了笑，低头沉吟一下抬起头说：“不只是为了让你们两个破镜重圆，也为了Lisa。霍齐自从重伤后，观察者只能跟我直接联系，描述了Lisa如果去北境的结果，或者说是概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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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概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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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如果死去，Lisa死的关联概率是100%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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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靠！那我呢？”曲宁一脸不屑地说道：“说的有鼻子有眼的，跟真的一样。什么平行时空，怎么感觉跟我信基督的三舅妈嘴里整天念叨的，上半句是好人上天堂，下半句就是做个好人，转世享富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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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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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是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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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曲宁，你还记得四年前，你汇报的在A市医院那个救命电话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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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得。查出是谁了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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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有听出是谁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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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，知道我那个电话的人不是很多，周围的人我想不到会是谁。上次我还专门让那个女人重复了那句话，也不是她。”说完，曲宁回头看看胡局，追问一句：“不会是另一个时空的人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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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没有说话，探身把曲宁扔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拿起来，拨打了一个号码。接着另一只手里自己的手机响了，他接通了电话，把曲宁手机放在她嘴边，说：“重复一下那句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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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似乎明白了什么，轻声说出了那句自己永不会忘记的话：“如果你不想让他死，马上停止输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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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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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的手机里传来曲宁的声音，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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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局把自己手机挂断，同时将曲宁手机放回原处，说：“在特定情况下，人往往会忽略自己的声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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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控制着车速，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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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像刚才霍齐说的，那个泄密的人是半拉子未卜先知。同样，只有知道霍齐曾经在A市被抢救，并知道霍齐会死于输血并发症的人才会打那个电话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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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，那是只有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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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关往事在曲宁的脑海中闪过：十年前，在金三角最后一次行动中，他们两个把如小狗小猫般被丢弃路边的祥子救回营地。抢救的时候，两个人把能从身体内抽走的的血，都献给祥子。回到境内，解老大把公安那边的仅有备用血抢了回来。那熊玩意让把血都给自己输了，还说怕引起输血并发症。我当时信了，我也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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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那是霍齐独有的宠溺方式，只是那时候自己一无所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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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从后视镜里与胡局相视一笑，问：“你们所说的那些观察者神通广大，他们看不到，做不到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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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他们看不到，也无意改变某个人的命运。”胡局轻轻摇摇头，说：“旁观者，冷静、清高的旁观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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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她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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曲宁想起了那个曾经在自己怀里哭的喘不过气来的人。人的感情，变化就是这么快，这么容易遗忘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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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还有比那更痛苦的事情吗？”胡局看出了曲宁的心思，身同感受地双手一摊，说：“本来对你，我的负罪感没有那么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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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为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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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因为你是被解老大拉进特情局行动组的，唯一一个不是被我忽悠进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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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看不上我？那怎么还同意把我留下来的。不会因为我跟霍齐的关系吧。”曲宁减慢了车速，问：“送你回家还是到特情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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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就剩下我一个老头子了，那早就算不上家了。继续开，到局里去吧。别开那么快，陪我这个老家伙聊聊天，不介意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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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还是将车速降下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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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什么时候看上那混蛋的？不会是在训练营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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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回答得很干脆：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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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代沟啊！我是真没看出来，还整天提心吊胆，怕你哪天把霍齐给打残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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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为什么把我调进特情局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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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想听实话吗？”胡局的笑容里带有一丝不怀好意，这让他显得年轻了不少，又回到训练营的那个年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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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如果是机密，就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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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特情局特级机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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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说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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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胡局将双手轻轻一拍，笑着说：“看来秦老二保密意识可以。当时是有人看上霍齐了，所以把你调进特情局替换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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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真的假的！”曲宁大笑着回过头，想看清楚老大的表情，来确定他是开玩笑，还是老糊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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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胡局笑着示意曲宁好好开车，说：“最高级别机密，严禁外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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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不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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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哈哈，开玩笑的。第二次金三角行动，舒玫为了救霍齐受伤，需要给他临时找个搭档，解老大提到你，就紧急把你调过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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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就是一个备胎命。”曲宁自嘲地笑了，说：“看你说的跟真的似的，人家舒玫怎么会看上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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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胡局把身子往后一靠，目光再次转向窗外，自言自语地说道：”也不是说看不上，只是有的坎总是迈过不去啊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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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道貌岸然的老公，寡廉鲜耻的妹妹。”曲宁同样自言自语般地把话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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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哦？霍齐告诉你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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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是，听老六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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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这六胖子居然还挺会总结。”胡局叹了口气，说：“年轻啊，人家夫妻间的事情他去掺和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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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一听来了气，反驳道：“怎么能叫掺和？都已经拉扯上了！那天也就我跟霍齐不在，要是任何一个在，非揍死那孙子不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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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胡局做了一个压压火的手势，说：“拉扯而已，他一掺和，小事也闹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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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。”曲宁意识到老大显然话有所指，火气也就此消散，故作轻松地问：“你还没说我的概率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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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什么概率？哦，不知道。”看到曲宁不相信的眼神，胡局再次往后一靠，眼睛看着车顶，说：“他们只是提供了另一个概率：你如果死了，霍齐行动中死亡的概率是100%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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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曲宁“哼”了一声，心里说不出是欣慰，还是酸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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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骗人的，肯定是骗人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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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七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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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与Lisa并肩站立，看着曲宁与胡局的车快速驶离了视线，才上了来时的汽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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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回家喽！”霍齐一面扎着安全带，一面亲了一下Lisa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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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次Lisa享受地笑着，还了一个同样的亲吻，问：“去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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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听你的，你去哪，哪就是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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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要是去岛上，那得先要加满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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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笑着发动了汽车，面对Lisa带有挑衅的眼神，霍齐笑了笑，没有回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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汽车在无人的清晨驶过五六个路口，进入了一个小区。经过霍齐那个站守的角落，Lisa特意将车速降下来，并扭脸微笑着盯着霍齐，轻声说：“傻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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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笑着用手把她的脸轻轻扭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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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检查了一下门锁安全设备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，牵着霍齐的手进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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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还没等Lisa将门锁反锁，霍齐已经抓着她的肩膀，将她身子转过来紧紧抱住，开始狂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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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抱着老公的腰，尽力避开他受伤的左臂，一边亲吻，一边含糊地说：“老公，你急什么，我先给你换一下绷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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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一句话也不说，只是亲吻，紧紧地拥抱，仿佛一松手，Lisa便像梦里、幻影里那样消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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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也放弃了劝阻，紧紧抱着霍齐，跌跌撞撞地向卧室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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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两人做完爱后，霍齐依然抱着Lisa亲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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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现在真是亲不够，闻不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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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抬起胳膊，眼睛端详着霍齐的脸，另一只手轻轻捂在霍齐左臂的伤口处，问：“老公，你身体没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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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仰起脸看看她，说：“这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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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曲宁说你......挺严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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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抬头看看卧室的顶灯，岔开话题：“你家的灯没坏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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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没坏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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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怎么那天晚上你家灯一直没亮，干什么坏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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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抬手轻轻在霍齐后背掐一下，说：“傻瓜，我就在窗口看着你呢。我不开灯，是怕你看到我就不走了。谁想到你在那一站就傻站一晚上。”说完，翻身将霍齐压在身下，说：“也不上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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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奸笑着说：“咱可是正人君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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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“呸”了老公一口，说：“你这个傻老公，认识我的人就你一点都没有怀疑我会再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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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们说好了，谁也不要隐瞒对方的。这么大的事情，你一点口风都不漏，我能怎么办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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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拉着我私奔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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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还盼着你跟我私奔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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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要是私奔估计也就能骗过他了。他一直很怀疑我的，我最后在包里放了一样东西，他好像才解除警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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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什么东西？”霍齐一下子来了兴趣，抱着Lisa靠着床头坐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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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说出来，老公你相信我，我真的没有跟别的男人好过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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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当然相信你了。说吧，是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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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偎依在霍齐怀里，比划着说:“是验孕棒。最不起眼的那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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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亲了一下Lisa的额头，夸奖道：“厉害，你自己想出来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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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也不是。”Lisa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老公，你说实话，你跟别的女人，就是知道我再婚了，就是别的女人，就是，就是你跟苏玟上过床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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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一下子挺直了上身，大声说：“你胡琢磨什么呢？我跟她没什么，在岛上就像那年春节在我们家一样。我发誓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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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是。老公，别生气。”久违见到老公着急的样子，Lisa解释道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你要是跟别的女人，我都能接受，要是，苏玟，我真是受不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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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怎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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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怕。我怕你喜欢上她，我就再也没法把你拉回来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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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看到她那尚未完全消肿的眼睛中已经有了泪水，抚摸着Lisa的头发，轻声说：”不会的。本来就没有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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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嗯。老公我相信你。”Lisa将手放在霍齐的胳膊上，喃喃自语道：“开始我是担心曲宁去找你。没想到她，知道你的消息后，第一时间就来告诉我。后来听枫子说有个女人在你那，我第一反应就是苏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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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老婆的诉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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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吓坏了，也气坏了。我不是说苏玟不好，她是个好人，但我真的怕。因为，我在梦里，也不是像梦，不止一次，见到你跟她在一张床上，还是那种大酒店的大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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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半天没有听到霍齐的声音，Lisa抬头看看霍齐，霍齐冲她笑了笑，紧紧把她搂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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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也紧紧搂住霍齐，轻声说：“你就是我的，你只是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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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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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两个人就这样搂抱着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，直到霍齐扔在地上衣服里的手机铃声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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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Lisa很警觉地翻身下床，从衣服里面将手机掏出来看了一下，是一个不明号码的来电。霍齐笑着从Lisa手机接过电话，摁下接听键。
|
||
“哈喽！宰予昼寝，朽木不可雕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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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电话里传来了两人都非常熟悉的声音，Lisa的脸气得通红，转身就要拿自己的电话呼叫通话跟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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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劝阻手势，对着手机骂道：“孙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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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这是霍齐在中亚行动途中跟龙俊杰讨论过的一个话题，只有他们两个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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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哈哈哈！可以理解，小别胜新婚，没打扰你们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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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在哪个时空旮旯里呆着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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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还是你了解我。”电话里面龙俊杰的腔调不再那么轻浮不羁。“同一战壕里的战友，就是兄弟。听的让我热泪盈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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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您老不需要监听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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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不止监听，我还能看到呢，真真切切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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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王八蛋！”霍齐跟一旁凑着耳朵听的Lisa同时骂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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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哈哈哈！放心，我没那个神通广大。要不然也不会让你们两口子现在才鸳梦重温。你说的没错，我只知道我知道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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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那，我们算是时空通话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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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算是吧，我真怀疑你的观察者给你泄露了天机。你用战争做例子推测平行时空挺恰当的，我现在就处于两个时空重合点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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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沉默了一下，看来龙俊杰知道的并不少，见过的人也少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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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我还以为时空重合点就那么一刹那，如白马过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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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大哥！别装文艺中年了，你好歹也是理科生。”龙俊杰语气里带着不屑和更多的不满。“时间尺度！物理过程涉及的空间范围越大，其时间尺度也越长。这点基本知识您都忘光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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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仿佛又看到那张看了就想揍一拳的脸，说：“我这国内二流大学的学渣，怎么能跟您这海归学霸比？我还以为平行时空的时间，也是同步平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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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俊杰叹了口，说：“另一个时空里，你都不存在了，时间怎么会是平行同步的。这时间足够给你打电话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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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你什么时候投奔大英帝国的？”霍齐怕再被上课，忙将话题转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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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话不能这么说，正义也要服从国家利益。就像电影里说，警匪都拜关公，真正当街火拼起来，关二爷保佑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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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说，你也是观察者喽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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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说吧，不同部门，或者不同派别。观察者是通过建立了数学模型，采集数据推导时空大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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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像阿西莫夫《银河帝国》里谢顿的心理史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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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差不多吧。我们则看重的是特殊个体对时空的影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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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比如小说里的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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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，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难听。他们是大势派，我们是微调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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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要救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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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话一出口，Lisa奇怪地扭脸看着老公，而电话那头的龙俊杰也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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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我，我只是受人之托。”龙俊杰的声调，就像一个被抓住的作弊小学生。“霍齐，你本不该再在这个时空出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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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霍齐拿着电话站起身来，冲Lisa微笑着点了一下头，慢慢向门口走去。Lisa虽然不满意，但还是坐下了没有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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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常的时空运行结果，是我在中亚行动中牺牲，傻Lisa自杀。”霍齐的话语虽然平静，但心却难以抑制的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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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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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为什么救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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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不想你死，不想你们死。”龙俊杰的话语听得出，同样是强作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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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改变时空，你大概率会没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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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概率还算可控。在中亚说过了，我喜欢考试作弊，不是我学习不行，只是我喜欢那种作弊的刺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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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“美人计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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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欠的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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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怪我见你就想揍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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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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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昨天怎么又想杀我？”霍齐说完，没等龙俊杰回答，自己回答道：“想杀的人不是我。在某个时空里，Lisa再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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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，以为错乱了，只好借刀杀人。”龙俊杰犹豫一下，还是承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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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有人求你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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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她不知道。时空合并快结束了。”龙俊杰笑着说：“再见，难得你能把我当兄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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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一战壕的兄弟而已。”霍齐追问一句：“为什么加入，加入你们这个组织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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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为加入时空者，就可以找到我要找的人。”龙俊杰的语气中带着自嘲与难掩的酸楚。“在同一个时空里找到一个人，比跨越时空寻找，他妈的难多了。找到了，也找不回来了。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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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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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十九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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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握着手机回到卧室，Lisa自己已经换好衣服，并拿着一套衣服站在那里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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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带着歉意笑了笑，Lisa并没有在意，迎上去帮霍齐穿好衣服，整理了一下后，很满意地上下大量一番，才手拉手一起来到客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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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让霍齐坐在客厅桌子旁，去橱柜里拿了医药用品小箱子回来，解下已经渗出血的绷带，重新给他换了一条新绷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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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Lisa顺着脸颊留下的汗水，笑着打趣说：“这衣服挺新的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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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！”Lisa知道老公是想放松自己紧张神经，用手背擦了擦汗水，继续缠绕着绷带，说：“别胡思乱想啊。知道你还活着，就开始给你买衣服，盼着你哪天能快点回来。你这傻瓜总是不回来。想你了，就拿出买的衣服叠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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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抬起右手抚摸着Lisa的头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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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一面使劲结扎着绷带，一面恨恨地骂道：“没良心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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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以为你会干傻事。等知道你没事了，一切都觉得是赚到了，赚大发了。也就顾不上这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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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犹豫了一下，轻声问：“那个观察者？是不是......”看到霍齐没有任何回答的意思，她笑着说：“是不是不该问？局长让我给你找衣服，是故意支开我的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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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答应过我的，你会好好的。老婆，你发誓别再做傻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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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老公把话题岔开，Lisa轻轻点点头，突然笑着抬头对霍齐大声说：“你这没良心的。有人还在岛上等你消息，估计都担心死了，还不给人家打个电话报个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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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说话，只是拿起自己手机摇摇头，示意自己的电话只能内部使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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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狠狠瞪了他一眼，起身从同样扔在地上的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气鼓鼓地问：“号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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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那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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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忘了！”说是这么说，但Lisa还是熟练地拨打着手机号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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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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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接通，Lisa本想把手机塞给霍齐，但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，她的手停住了，不由自主地将手机放到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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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叫你真美丽啊，还是王丽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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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只有声音，Lisa却能看到电话那头苏玟说话时那嘴角的一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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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随便。”笑容已经浮上了Lisa的脸。“喊我秦老师老婆也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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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眼。你老公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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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扭头看看装聋作哑的霍齐，恶狠狠地说：“在那跪着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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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舍得啊？我们可是清白的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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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贼心虚！难怪做梦梦到我拿枪要杀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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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！还记得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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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！防火防盗防闺蜜！”咬牙切齿的Lisa，觉得老公对自己“后知后觉”的评价，并不冤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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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防我了，我要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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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哪？”Lisa心一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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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英国。还等着你们两口子到岛上来赶我走啊！我可没钱付房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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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的沉默后，还是苏玟先开口：“能送我去机场吗？我的车估计还在修理厂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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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！”Lisa回答得异常坚决，随即挂断了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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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轮到岸后，苏玟向帮着将行李箱搬上岸的刘叔鞠躬道谢。刘叔显然有太多的话要说，却同在船上开不了口一样，最后只是说了一句“不客气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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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一个小时前小岛码头上那哭成一片的孩子，苏玟第一次发现原来有那么多人喜欢自己，而并不如像跟Lisa所说那样，连家里的泰迪都讨厌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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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拉着两个行李箱艰难地向出租车候客区走去。行李箱很重，她把能装的东西都塞进了新买的大行李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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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带走的都带走，一点也不留给那两个家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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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姐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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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停下脚步，双手放开行李箱拉杆往腰间一叉，笑着抬起头，看着不远处倚靠在一辆SUV上的Lisa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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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冷冷地从墨镜上面看着苏玟，直到苏玟张开双臂，实在绷不住笑容的她，才将墨镜一摘扔给副驾驶位上的霍齐，张开双臂向苏玟跑了过去，紧紧地抱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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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二十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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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看到霍齐将苏玟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拉到车后方，Lisa忙松开双臂，一溜小跑过去，帮着霍齐将行李箱搬上车的后备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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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一撇，径直走到汽车旁，拉开副驾驶座车门上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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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霍齐不情不愿地坐到车后座上，苏玟将霍齐的衣服往后一扔，随口问道：“受伤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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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擦破点皮。”霍齐知道现在，跟在北境一样，又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妖精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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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系好安全带，如同参加拉力赛一般兴奋地问：“玟姐，去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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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色轻友，还以为你见了老公就不管我了呢。”苏玟笑着说：“往前开，开到哪算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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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驱车以最高限速在高速公路上飞驰。前座上两个人欢声笑语，后座上人，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而笑，也不知道她们在笑什么，只是微笑以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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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像在北境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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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没有一直开下去，欢声笑语也终于离别之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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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离小岛最近的大城市机场，Lisa办理完大行李的托运，如同三年多前一样，在安检门前与苏玟拥抱分别。只是这次，虽然同样是泪眼婆娑，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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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能抱一下你老公吗？”苏玟轻拍着Lisa的后背，问着同样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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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抹着眼泪，哽咽着说：“不能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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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气。”苏玟使劲抱了一下Lisa，松开双臂，双手轻轻抓着Lisa的肩头，笑着看了看她那满是泪痕的脸，然后再次用力拥抱了她一下，从霍齐手里接过小行李箱的拉杆，说了声”再见“，转身向安检门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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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三年前一样，苏玟同样没有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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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上次她没有回头，是怕一回头，会忍不住放弃，放弃自己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，放弃的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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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因为，她不想让那两人，看到自己被泪水打花妆容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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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，苏玟没有流泪，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苦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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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傻瓜果然没有抱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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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妖精说的没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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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前，在Lisa挂断电话后，怅然若失的苏玟走出房子，那个以为会是自己家的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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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熟悉的小道，苏玟双手抄在口袋里，漫无目的走着。也不知走了多久，她抬起头，才发现自己马上就要走到第一次上岛时，向霍齐倾诉的的悬崖高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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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台上面朝大海站着一个人，一个身穿米黄色风衣的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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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慢慢走到那人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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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看你自己成什么样子了？斗败的公鸡，流落街头的丧家犬。”那个女人转过身来，嘴角向下微微一撇。“见过这么多时空的自己，还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。真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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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还了一个轻蔑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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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薄的语调，不羁的眼神，那分明就是自己，如假包换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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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口袋里的烟分我一根。”风衣女子把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，食指中指冲着苏玟叉开。“那烟我也有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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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从口袋里掏出烟盒，冲风衣女子晃了晃，面带讥讽地说：“看来，你也好不了哪去。我们的时空从哪里分开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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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某个人想让人家抱，又不敢说开始的。没出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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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从压扁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递给了风衣女子。风衣女子接过香烟，笑着冲苏玟轻轻摆了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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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掏出打火机，凑近风衣女子，一手挡着海风，一手用打火机把烟点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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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还是有生以来，自己第一次给别人点烟，虽然抽烟的人也是自己。从眼角纹来看，那应该是大不了几岁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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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衣女子贪婪地吸了一口，过了一会，那烟雾才恋恋不舍地从她唇间吐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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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你这烟鬼的模样，你们那里就没有香烟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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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自己并没有拿出那仅剩的一支香烟，只是看着风衣女子：自己抽烟的样子真美，那傻瓜肯定就是那时候喜欢上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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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。也不知道哪个混蛋规定的，在我们那个时空层面，香烟属于违禁品。”风衣女子恋恋不舍地看看手中香烟上的烟灰，冲苏玟嫣然一笑，说：“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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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笑着点点头，问：“风衣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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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朋友给买的。”风衣女子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与神情中的得意与傲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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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带着不屑的微笑，将脸扭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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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，当第一眼看到风衣女子的时候，虽然只是背影，苏玟就已经有了那是自己的预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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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件风衣，是她在与霍齐为博彩事宜谈判时，最坏结果里，自己最为心仪的礼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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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结局1）：第二十一章（完结章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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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男朋友而已。还是男朋友分手的礼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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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苏玟刻薄的反击，风衣女子并没有反唇相讥，只是继续享受着自己手中的香烟。待香烟烟头燃尽，她食指轻轻一弹，将过滤嘴弹向空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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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过滤嘴随风向大海飘去，直到不见踪迹，风衣女子才笑吟吟地冲苏玟，或者说是苏玟手里的烟盒挑了挑下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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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抽出烟盒里仅剩的那根香烟递给了风衣女子，并再次给她将香烟点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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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傻瓜给自己倒酒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这种感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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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最惨的。”风衣女子慢慢品味着最后一支香烟，瞟了一眼苏玟，说：“甚至可以说，这是你们最好的时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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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不屑地“哼”了一声，说：“羡慕我？我还羡慕你呢。至少，你想见他就能见到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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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镜子里一样，风衣女子也“哼”了一声，说：“见到他？一次次像陌生人一样见面，一次次强作冷静地让他在生死之间做出选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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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选项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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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衣女子点点头，表示认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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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，你是因为他而选择做观察者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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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衣女子的视线随着袅袅上升的薄烟而漂移，轻声说：“对我而言，同样是选项而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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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霍齐失去的记忆，不止是曲宁，还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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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瓜，”风衣女子将手里香烟轻轻摇了摇。“他主动失忆的，以为失去跟我有关的记忆，就能保护我。我还需要他保护？切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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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冷冷地旁观风衣女子的表演，自己的表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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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死了？”说出这句话，苏玟后背感觉到刺骨的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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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衣女子扭头瞪了苏玟一眼，没有回答，扭转回脸大口吸了一口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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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风衣女子所在时空的时间概念，但从那一瞬的眼神，她能深深感受到，无论用怎样的时间尺度计量，都不足以抹去失去深爱之人的悲痛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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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来就是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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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没有一个像蹩脚肥皂剧里面大团圆结局的吗？”苏玟故作轻松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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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不就是吗？”红衣女子将过滤嘴扔到地上，用高跟鞋使劲踩着，碾着。“不过，再美好的大团圆喜剧结局，也总有几个倒霉蛋的。这个结局里，倒霉蛋只有一个，就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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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们。”苏玟笑着纠正着。“如果我，不是，是我们。我们不去北境安慰Lisa那傻娘们，是不是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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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衣女子上下大量一下苏玟，双手抄进风衣口袋使劲一震胳膊，扭脸看着大海，说：“我观察过几乎所有时空，傻娘们，总是我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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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们最好的结局呢？”苏玟一步三晃地走到风衣女子身边，面向大海并排站立。“那傻瓜好像知道一个，但不肯说。应该不会骗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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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衣女子大大地哼了一声，几乎是咬着牙说：“没有什么我们。是有一个时空，两个人好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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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呸！”苏玟不怀好意地斜眼瞟了身边的自己一眼。”那不才是最好的结局吗？小心眼，自己还吃自己的醋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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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衣女子扭转脸冷冷地看着苏玟，苏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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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应该是最悲惨的结局，另一个自己不得不面对，却不忍回想的时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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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最好的时空。”风衣女子面向大海，自言自语道：“唯一一个还有人牵挂的时空。都很好，除了你。哼，他连抱都没有抱过你，一次都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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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抱过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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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然，就差亲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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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分手时的拥抱吧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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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嘴角一撇，转身向高台下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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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我们大家而言，这的确是最好的时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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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场外，看着苏玟所乘航班的飞机升空远去，Lisa与霍齐一同打开车门才上了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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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并没有发动汽车，看着霍齐问：“老公，岛上的孩子们会喜欢我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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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肯定喜欢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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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又不会弹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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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枫子不是说过吗，那就是一帮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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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笑了，她伸出右手紧紧拉住霍齐的左手，说：“老公，答应我。如果执行任务时，一定要跟我道个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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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伸出右手抓住Lisa的左手，说：“我答应你。那个小岛就那么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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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说话算话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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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Lisa发动了汽车。汽车高速驶上了来时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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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！局长怎么又同意不替换你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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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跟观察者讲好条件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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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条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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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来时跟你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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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同意玟姐抱你？真的假的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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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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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得多恨玟姐啊？多大仇，多大恨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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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不能指望苏玟再来开导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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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就别忘了跟我道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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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|
（完）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