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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二十章

“失忆？”秦二哥看着霍齐，满脸的不屑。“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？怎么偏偏就记不起蝈蝈了？你不会早就看上你二老婆，想新人换旧人吧？除了比蝈蝈丰满，没看到哪比蝈蝈强啊！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霍齐被二哥刚才一顿教训，现在老实多了。他无奈地解释道：“怎么会假失忆。我跟蝈蝈，后来真就是面对面了，我也一点都认不出她来，连名字都忘记了。我也说不上怎么回事。那三年里，总觉得自己记忆里缺失了什么。只能从一点点偶然闪过碎片里，去追寻更多的碎片，然后拼凑起来。”
秦二哥看着霍齐，严肃认真地问：“那，那你还记得你结婚那晚，我说过的话吗？”
霍齐瞥了二哥一眼，说：“那段时间记忆里很模糊，只记得你说过，但觉得又不像你这当二哥能说出来的。现在当然记起来了。”
秦二哥不好意思地笑了，说：“还以为你彻底忘了呢。”
霍齐冷笑着说：“我当时很奇怪，那话从老四、老五嘴里说出来，那么猥琐。怎么从你二哥嘴里说出来......”
“怎么样，还行吧？”
“一样猥琐。”
“好了，打住，说正经的。”秦二哥用手敲了霍齐的头一下。“不是不相信你。是我觉得你的失忆有些古怪。你失忆后，出于回避原则，蝈蝈不出面看望你，也就罢了。我看过你失忆后在医院的记录，怎么没有提及蝈蝈的一丝半点，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。只是问你：某某行动，你跟谁执行的；某年某月某日，你与谁一起同行，见过何人？这不像是帮你恢复记忆，怎么看着像是给你清理记忆啊。”
霍齐没有吱声，他知道秦二哥要说什么。
“然后，你二老婆出现了。接着，你们两个就一见钟情，老七，你不是那么浪漫，那么主动的人啊！”
“Lisa说过，她见我之前，除了休眠，没有接受过任何任务。”霍齐看着秦二哥，口气不容置疑。
秦二哥做了一个完全相信的手势，说：“那，胡局怎么那么确信你会爱上她？”
霍齐依然没有吱声。
笑容。
Lisa那灿烂甜美的笑容。
就像沙漠中孤独前行的旅人，濒死之际绝望地抬起疲惫的头颅，却看到近在咫尺的绿洲，不是海市蜃楼，因为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看到霍齐脸上浮现出的笑容，秦二哥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“Lisa跟我说过，本来胡局想让她借着中枪事件休眠的。”两人沉默了片刻，霍齐首先开口。他只转述了一半，另一半是专属于他与Lisa之间的秘密。
“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，该蝈蝈重新出场了。”秦二哥幽幽地说。说完，他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，并没有点燃，只是在烟盒上敲打着。
霍齐默默地看着那根可怜的香烟，这是秦二哥的习惯动作，每一次敲击，都是对一个大脑飞速运转产生出来结论的否定。
在香烟就要触及烟盒前的一瞬间，秦二哥停下手中动作，转脸盯着霍齐，问：“老七，告诉我，相信二哥，兄弟们在天之灵看着我们。你只需要回答：你真的已经完全恢复记忆了吗？”
霍齐没有犹豫，回答道：”应该都回忆起来了。“
“我那天说了什么？”秦二哥降下玻璃，笑着将那根可怜的香烟弹出窗外。
霍齐没有回答，只是一脸坏笑地看着他。
秦二哥一面升起车窗玻璃，一面自顾自说道：“我在俄罗斯那边的时候，遇到一个落魄到四处骗酒喝的酒鬼教授。老家伙曾经给KGB干过活。他说，人所谓难以磨灭的记忆，未必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，可能只是让自己相信的幻象，先骗自己，再骗别人。至于失忆，人会在危急时刻通过失忆保护实现自我保护，忘却痛苦，保护秘密。”秦二哥扭过头看着霍齐，说：“为了失去一个记忆来保守秘密，需要另一个失忆来保护这个失忆。我读书少，也不知道老家伙说的对还是不对，有没有道理。“
霍齐微笑着，确定地摇了摇头。
秦二哥同样笑着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