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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五章

第二天，文化室成了苏玟的电子琴演奏会的剧场。
霍齐在文化室的角落里倚靠在一把椅子上，聆听着苏玟的琴声。每曲演奏完毕，他也随着围拢在苏玟周围的孩子们一起鼓掌。
也许是他的掌声异于孩子们，每次他鼓掌时，苏玟都会转脸报以微笑。
霍齐昨晚提到舒玫，并不是两人有什么共同之处。
霍齐回岛后独自返回住所，没有更换衣服，就翻出手机第一次拨打了局里提供的联络电话。电话接通后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霍齐愣住了，不止是他没有想到舒玫会是自己这个弃子的联络人，还因为那个声音是如此机械，在他听来，简直是冷漠。他停顿片刻，首先报出自己的编号和通讯密码，才继续开口说：“我遇到麻烦了。”
“你遇到麻烦不奇怪，我只是奇怪你现在才遇到麻烦。”
那个声音同样机械，但在霍齐听来，已经不是冷漠，只不过是冷冰冰而已。
霍齐简单描述了下午的情况，简化了人物，降低了危险度，申请特情局控制自己信息的散播。
“收到。”
简短规范的答复后，没有一秒的停顿，电话被挂断了。
霍齐看看电话，似乎能通过电话看到舒玫一样。
掌声再次响起，霍齐带着回忆中的笑容跟着一起鼓掌。
霍齐清楚，如果自己再次身处同一险境，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，无论谢老大、姚千山还是曲宁，即便是老六魏东也会狗熊般地扑向自己。但只有舒玫，她的存在，就是为了给自己顶风挡险，守护霍齐是她曾经的使命。
让你失业了，挺好的。
为了庆祝苏玟的电子琴演奏会圆满成功，霍齐一早到码头购买了新出海的海鲜。晚餐如此丰盛，以至于吃罢晚饭后，霍齐少有地将餐具搁到厨房就回屋休息了。
苏玟心情好，论文写的就顺手，洋洋洒洒写了十几页，抬头看客厅墙上的石英钟，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苏玟还是没有睡意，她轻手轻脚上楼进了自己房间，从床头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。
打开烟盒，还不错，里面还有三根细长的香烟。
苏玟走到阳台，回手将阳台门轻轻关闭。
苏玟用打火机将手指间的香烟点着，贪婪地吸了一口，过了一会，那烟雾才恋恋不舍地从她唇间吐出。
装什么装。苏玟看看自己手中香烟，心想：没准那个傻瓜，当初就是在酒吧外看你这大美女抽烟，才被你吸引的。
香烟缭绕，苏玟感觉自己在飘升，飘离了这个小岛。
哼，到英国才见两次面，就想跟我上床，把我Sophia当成什么人？
爱德华兹，长得蛮帅的，人模狗样，道貌岸然。唉，要是以前......
不一样了，我现在不一样了。
苏玟慢慢将香烟吸完，看着烟头燃尽，食指一弹，将过滤嘴弹向空中。她看看烟盒里剩余的两根可爱的香烟，犹豫再三，还是将烟盒盖合上，抬手挥了挥驱散早就不在的烟雾，转身回到卧室。
苏玟往床上一倒，重复着每天晚上的自我问答：
霍齐，你爱我吗？
不爱，我只爱Lisa。
知道你就会这么回答，看我多聪明。
苏玟苦笑着，将手中烟盒扔向抽屉。
“苏玟......”
苏玟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。这个声音不是幻觉，她到阳台吸烟前似乎就听到过。
“苏玟......”
苏玟冲出房间，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梯。她确信声音是从霍齐卧室里传出来的。
霍齐的卧室门没有关，苏玟摸索着摁下卧室顶灯的开关，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呆了：霍齐躺在床上，四肢僵硬地伸展着，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自己，或者是看着自己所在房门的位置。
“霍齐！你怎么了？！”有过医护义务者经历的苏玟没有贸然摇晃霍齐，她踉踉跄跄扑到霍齐床边，半跪着紧紧握住霍齐的手。也就在那一刹，苏玟身子打了一个冷战。
人的手怎么会如此冰冷！
霍齐眼睛没有转动，手指努力向床头柜方向抬了抬。
苏玟松开霍齐的手，半转身膝跪着猛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门。抽屉里是几盒叠摞着的纸盒，苏玟抓起一个纸盒，喊道：“吃多少？”
喊完后，苏玟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声笨蛋，她翻看着纸盒，想查看说明书。纸盒是白色的，只是用钢笔写着六个字：切记！一周两粒！
苏玟双手颤抖着撕扯开纸盒，从里面的药瓶里面倒出两粒胶囊，攥在手心看了看霍齐，霍齐的眼神告诉她：她的选择没有错误。
苏玟一狠心，将胶囊塞进霍齐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