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作定案初始提交:《英玉兰之死》小说/京剧档案(md 文本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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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京剧常识·念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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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念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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戏班里有句内行话:“千金念白四两唱”。这个说法虽带有些夸张成分,但就戏而论,念白的份量,不比唱工来得轻,则是事实。因为唱有场面上的胡琴衬托,多少总有一些借劲,念白非但没有半点靠傍,而且对调门的要求,一般比唱时高出一个字。所以,嘴里必须讲究,每一字的张口和收尾,都更要尖团字和四声的严格划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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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舌抵齿的发音谓之尖;以舌卷起得到发音谓之团。如“师”和“司”,前者是团字,后者属尖字,如果念成颠倒,听来便觉刺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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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谓四声,乃平、上、去、入。一般说来,平字声吐音极少变化,上声字是先低后高,去声字是先高后低,入声字是一吐则停,如“同”(平),“桶”(上),“痛”(去),“秃”(入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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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声韵方面,有了一定基础,才能从嘴里发出精炼的念白,打个简单的譬喻,念白也就是说话,假使字音不清,那末念来也就很难叫人听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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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和白可分两部分来讲,先谈年的方面,倒也是名目很多。好多戏里的角色出场,立到台前,念出来的叫做“引子”,像《西施》里的范蠡所念“大好河山,叹君王一去不还”,这就是前四后七得“引子”;又如《开山府》里的邹应龙所念“为参老贼反成愁,空白了一场少年头”,乃是两句七言的“引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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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数多到有四句五言的“虎头引”,那就是《阳平关》里的曹操所念“双手独擎天,奇功已早建,虚名吊汉祚,实是魏将迁”。比曹操念的还要多出五个字来的“大引子”,有诸葛亮在《空城计》里所念的“羽扇纶巾,四轮车,快似风云;阴阳反掌,定乾坤,保汉家,两代贤臣”。《空城计》这出戏,单凭这个“大引子”,已够唱须生的人下功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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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这些“引子”,虽说是念,但一样亦得运腔使调:前半句,要念得结实平稳,到了后半句,则自步步高起再至慢慢落下,尤其是对其中句子的段落,要念得抑扬分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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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角色的身子坐定,在自报家门之前,有念“定场诗”的,像《战长沙》里的关公,念的是“忆昔当年破黄巾,桃园弟兄美名存,斩关夺寨谁不惊,扶保大哥锦乾坤”。也有出场时念两句对子的“上场诗”,像《追韩信》里的萧何所念“一自相逢契约深,堪叹英雄少知音”。进场时又有念“下场诗”,则如《回荆州》里的鲁肃,“霸王不听范增语,损兵折将后悔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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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种诗,不是固定七字一句,亦有五言的,就以鲁肃举例,他在《群英会》里的“下场诗”,却是“真假难分辨,好歹问知音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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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还有随着场面上起板而念的,叫做“数板”,这是在小花脸嘴里念的较多,像《六月雪》里的禁婆念“我做禁子管囚牢......打不罢来骂不休”就是;再如《过五关》里普净和尚念的那段“闻得君侯到此游......本当话内说从头”的一段“数板”,还得和关公对做身段,这是更加不易。这一种“数板”,要念得有板有眼,而且要分出轻重快慢来,如果底气不足,口齿不清,这一份“数板”,也就数不上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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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一种叫人听来悲凉万分的,则像《清风亭》里的张元秀出场所念“年纪迈来血气衰......”,那叫做“哭相思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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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“念”的字句,乃是合于“辙口”的韵句,故有其行腔抑扬的精致,这是和“白”的不同之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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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“白”,有“韵白”和“京白”之分。韵白是走的中州韵,吐字的声音,和唱的时候字韵相同。京白也就是纯粹的北京话,听来跟韵白是两样的。从各自的角色来讲,老生、青衣、武生、小生、花脸、老旦等,都是念得韵白,至于京白,则大多归花旦、小花脸两行去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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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这个分档,也不是绝对的,有时候照样会起变化。例如《开山府》这出戏,饰邹应龙的是老生,饰严嵩的是花脸,不错,他们所念的“韵白”,但其中就有由“韵”转“京”的念法。像邹应龙对着跪在地上求讲人情的那个门官严侠,不是有一句“怎么你矮了半截儿了”的京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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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说严嵩,京白尤多,等在开山府挨打之后,他再和邹应龙见面,初学常宝童口吻念“孩子们,金盆打水”,以及“心腹人,你就连打带骂吧!”尽是京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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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“韵”里夹“京”的白口,乃是京剧的搬弄手法,偶尔插进一两句,如文章之有起伏,使对口更显得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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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旦戏中,《梅龙镇》里的李凤姐,不念京白念韵白,那是为了和饰正德帝的老生,在说白上可以对称,否则一“韵”一“京”,听来便难以对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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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生念京白的,有《得意缘》里的卢昆杰,和《破洪州》的杨宗保,那是因为和这两出戏的花旦狄云鸾。穆桂英在对口上取得一致,听来流利缠绵。如小生一念韵白,便显得格格不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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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花脸的方巾生,都念韵白,蒋干、汤勤和张文远这三个角色,嘴里便无京白,这大概是为了他们头上戴有方巾,肚皮里灌过墨水的缘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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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老生跟花脸,如果饰到下巴底下光秃秃的太监角色,那就非念京白不可。生行如《九曲桥》的陈琳,《逍遥津》的穆顺;净行如《法门寺》的刘瑾、《忠孝全》的王振,在这些人的嘴里,都打起一口京片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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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外,再有饰小孩子一路角色的娃娃生,亦需全部京白,像《秦香莲》里的英哥、冬妹,《三娘教子》里的倚哥等等便是。这是他们尚未成年的关系。譬如《清风亭》里的张继保,在前半节戏里,小孩子打扮,还念的京白,到后半部戏中,戴纱帽、穿红袍,一做了官,又念韵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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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既不念京白,也不念韵白,根据剧中人性格上的个别特点,念的是一种方言白口,像《四进士》里的师爷念绍兴白,《大名府》里的醉皂吏念南京白,《打花鼓》里的凤阳婆念扬州白,《玉堂春》里的沈延龄念山西白。连得《乌龙院》里的张文远,为了根据昆剧老路,有时亦念苏州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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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穆柯寨》里的穆桂英,《鸿鸾禧》里的金玉奴,前者是刀马旦,后者是闺门旦,在戏里都有累重的京白。穆桂英为着自己的终身大事,和杨宗保的大段白口,要说出她的娇憨、活泼的神情来。金玉奴便不同,在棒打中斥责莫稽,那段白口,念得又是气,又是恨,但终究是夫妻,恨中还有些爱,爱恨交并,真是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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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审——审潘洪、审刺客、审头,对老生言来,身上和脸上,虽也吃重,但还居第二位,主要的是听他们的念白,要念出起承转合,句段分明,那完全是运用气口和吐字发音上的功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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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有《一捧雪》和《八大锤》两出戏,也是着重说白:莫成的独白,是悲戚苍凉;王佐的说书,是宛转细腻。如果功力欠缺,是抓不住观众情绪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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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生和小生,在说白上极为繁重、而份量又相等的戏,那是《借赵云》里的刘备和赵云。在行路论英雄时,刘备说的正面,赵云则念个反面,一来一往,都在白口中用出“俏头”,对口紧凑,不松不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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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生跟花脸,在说白上各显神通的戏,则应数《连环套》了。天霸拜山,自赞赏御马到决裂相争,都是白口的戏料,一字紧一字,一句逼一句,斩钉截铁,有声有色,黄天霸的机诈,窦尔敦的豪爽,这两人的个性,差不多已经在嘴里吐露无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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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论老生和青衣的白口戏,比较吃力的,乃是《宝莲灯》,或者有人认为这出戏的说白十分平稳,不如上述几出戏的紧快。可是它的难,就难在“拗口”。刘彦昌对沉香、秋儿对话所念的白口,王桂英也要照样重复一遍;反之,王桂英跟秋儿、沉香的对口说话,刘彦昌也得同样搬念一番。这兜过来、兜过去的说白,稍不经意,就要出岔。有句“宁唱四盘山,莫念宝莲灯”的行话,就足证明生、旦在这出戏上念白的不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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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论是念是白,除有字眼音韵的严密规格外,还得联系到内心表情,那才到了声容并茂的境界,不然的话,像小孩子背书,听来亦不能令人满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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