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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子（下）：第四十五章

吃过早餐，苏玟将霍齐关在家里，自己前去文化室，给几天不见的孩子们上音乐课。 苏玟离开后不久，霍齐就接到了密文电话。不出所料，局里通知他做好随时返回京城参与行动的准备。 挂上电话，霍齐自己感觉都有些好笑：自己这到底算是被唤醒啊，还是局里人手不够，回去打打下手，发挥余热？ 也许两者都不是，局里只是想让行动期间，自己别离开他们的视线。 甚至，自己就是一个诱饵。 下午看到苏玟在办公桌那边埋头写作，霍齐想起Lisa给自己的包里的咖啡，便使用回程路上购买的法压壶，做了一杯咖啡，端了过去。 跟以往咖啡时间一样，苏玟只是抬起头微笑表达了谢意，示意霍齐放在一旁。就在刚准备继续自己手头上的文稿写作时，她闻到了咖啡的香味。 苏玟抬起头摘下眼镜放到桌子上，双手接过霍齐手中的咖啡杯，轻轻地送到鼻尖下，闭上眼睛，享受着咖啡的香气。 霍齐静静地看着苏玟，心里竟然有了一丝酸酸的滋味。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，苏玟才将咖啡杯放到嘴边，轻轻地喝了一口。 “谢谢！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咖啡了。从哪里买的？” “不客气。是一个，算是一个同事送的吧。” “是他自己做的？” “他说是自己做的。我觉得比买的速溶咖啡强太多了。” “那能比吗？就像调鸡尾酒一样，每个人制作的咖啡会有自己独特的风格。”说完，苏玟又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。“好熟悉的味道。离开美国后，就再没有喝过这么香的咖啡。” 霍齐看着苏玟，忍了一下，还是没有忍住，问：“想你老情人了？” 苏玟抬眼看看霍齐，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反驳，只是笑笑，放下咖啡杯，拿起钢笔继续自己的写作。 在北境初始时，霍齐通过简单交流，推测苏玟在美国的经历，绝非是一个美好，哪怕是平淡的经历。 现在，霍齐能深深理会到，哪怕再不堪回首的往事，也总有抹也抹不去的美好回忆。 霍齐呆站了半天，终于开口说：“我拿回来一罐，足够你喝到回英国的。” “你就这么想让我走啊！”苏玟头也不抬地说道，笔尖沙沙地在稿纸上写着。 进入夏天，白天越来越长。写了整整一下午论文的苏玟，在简单的晚饭后，让霍齐陪自己出去散散步。 两人在小岛上四处随意走着，孩子们早已经不再像苏玟刚上岛那段时间那样，围着他们嬉闹，喊着“秦老师有女朋友了”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自然。 霍齐与苏玟走尽了小岛上的道路，回转归来，在房前的护栏处停下观赏风景。 苏玟忽然开口问霍齐：“你是放不下Lisa，还是接受不了我的过去？” 霍齐看看苏玟，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。 苏玟笑了笑，继续看着远处的落日，自顾自说道：“从高中毕业，我遇到我喜欢的男人，而他，他说也喜欢我，我们就在一起，上床。有一个说不喜欢了，就分开。我觉得我没错，我是自己喜欢，真的喜欢。” 说完，苏玟扭脸强作倔强地看看霍齐。霍齐表情不变地看了看她，似乎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 “出国到了美国，也是一样。后来遇到Sam，我以为自己的感情，生活都能安定下来。”苏玟没有理会霍齐的神情，显然鼓足了积攒许久的勇气，望着大海继续说着。“再后来，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女人，我打他，他也打我。” 苏玟苦笑着摇摇头，深吐一口气说：“我既然觉得我自己没错，他肯定也一样，觉得自己没错。就是谈一个跟谈几个的分别。” “霍齐。”沉默了一会，苏玟再次扭脸看着霍齐说。 霍齐也扭过脸看看她，笑了一下，算是礼貌的回应。 “我，不后悔。” 扔下这四个字，苏玟低头疾步走回了房子。 霍齐站在原地，看着苏玟摇晃的背影，并没有跟上去。他知道苏玟所说的不后悔指的什么，不是过去，而是现在。 但后悔，后悔，总是过后才会悔的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