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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子（下）：第七章

霍齐看着秦二哥，没有否认。 他是第一次看到秦二哥流泪，也是第一次看到兄弟们流泪，除了孩子般的老六魏东。他也曾经数次不想拘束自己的眼泪，但他在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：不要哭泣，不要在兄弟面前流泪。 现在他明白，其实大家都一样。 “害完老大，我成老大了！我膨胀了，接着坑兄弟。”秦二哥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，他不再喝酒，只是倾诉着，发泄着：“是我直接报告胡局，美国那个跨国公司有问题，结果害老三卧底丧了命。又是我，你跟老四去接应的那个叛逃者，是我花钱策反的。结果呢，老四就在我怀里，我看着他血一点点流光，身子一点点变软变冷。“ 霍齐低下头，他无法面对秦二哥，也无法面对当年自己的选择，更不想让秦二哥看到自己流泪。 “还有蝈蝈......” “蝈蝈怎么了？！”霍齐猛地抬起头，红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秦二哥。 秦二哥抬起右手，右手食指在空中胡乱指了几下，嘴边的话语忍住了，但泪水没有忍住。他深低下头，右手胡乱抹了几把脸，又抬起了头。 “哈，老四那次没害死你，我怎么甘心罢休啊！地下车库狙击，两个外国杂碎黄牛来国内，是我的情报。一对三，你厉害，不愧是我家老七。算你命大，我回国继续害你，一落地，你为了保护我就挨了一枪。又没死，好，国内各路神仙都护着你，那就让你出国送死。你不知道吧，中亚行动的情报也是我带回来的。这回，死是没死成，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？老婆还跟......家破人亡，也不过如此吧！这就是我！你整天喊的二哥干的事，丧尽天良啊！哪有专把弟弟往死里坑的哥啊！“ 秦二哥说完，身子往沙发上一靠，头平躺在沙发宽大的靠背上，随着身子的抽搐，他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 “秦二哥。”霍齐倒了半杯红酒，将红酒递给秦二哥。秦二哥摇摇头，霍齐硬将酒杯塞进秦二哥的左手。秦二哥这才在沙发上坐了起来。 “二哥就是二哥。你坑没坑我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在的黎波里，我在城里转悠，你就在小船上等了我一天两夜，不用说炮弹，大一点的巡逻船就能把小船撞个底朝天。你本来根本不用等我的，你应该在哪个酋长国的七星级大酒店搂着美女，喝着酒，等我消息的。” 秦二哥抬眼看了看霍齐，没有说话。 “金三角，我和蝈蝈被丢在后面。看到你从救援队伍车上跳下来摔了个跟头，吓了我一跳。后来路上我听到老大训你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，你是能开枪啊，还是能背人？你还不如老六有用呢！当时我心里那个美啊，秦二哥也有被骂的一天啊。” 秦二哥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，他端起酒杯轻轻喝了一口。 “秦二哥，兄弟们没人怪你，也别怪自己。”霍齐说完端起酒杯，自己感觉也放下心中一块石头。 秦二哥也端起酒杯，与霍齐碰杯后一饮而尽。 “我也该走了，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。”等又一瓶酒喝光，秦二哥情绪也稳定下来，霍齐站起身，顺手将桌子上的一包香烟塞进背包，背上了背包。 “老七，你现在单身了，单身也挺好的的，想找女人了，就来二哥这，什么样的美女随着你挑！” 已经走到门口的霍齐，转过身来，一脸鄙夷地冲着秦二哥竖起双手的中指。 这么多年，光羡慕兄弟们，今天也可以这样粗鄙一番了。 秦二哥看着霍齐，张开双臂身子猛地靠在沙发上，手扶着沙发靠背仰天大笑。 霍齐走出包间，穿过灯光昏黄的走廊，一名身穿大红长裙，扭动腰肢的女子与他擦身而过。 霍齐猛然停下脚步，急回身望去。 “先生，一起喝一杯吗？” 那名女子也回过头来，浓妆艳抹的脸上，是职业的笑容。 不是苏玟…… 霍齐松了一口气。 刚才刹那揪心的酸楚，霍齐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