guzi/chapters/下/34-ch34.md

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四章

在文化室安装调试完电子琴，并给孩子们弹奏几曲后，苏玟急不可待地赶回了住所。 厨房里，穿着板正的霍齐正在准备着晚餐，似乎下午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。 “你怕吗？” 在安抚满足了自己抗议已久的胃之后，苏玟放下筷子看着霍齐问。 “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。” “为什么？” “那么危险，你居然也敢上车救人。” “你都不怕，我怕什么。” “不怕？你嗓子现在还是哑的呢。”霍齐冲苏玟撇了撇嘴，“我们受过训练，知道在危险状况下怎么应对，怎么自救。没看我是先观察才上车的吗？你倒好，穿着高跟鞋就敢往上爬。” “拉倒吧！”苏玟还了霍齐一个大大的白眼。“也就是没有人给录像。要是有录像，看看你从车里出来时候那熊样，还特工呢。” 霍齐不服气但又心虚地笑了，给苏玟盛了一碗汤递给她。 苏玟也口是心非地笑了。她手接过碗，眼睛看着霍齐，脑海里再次浮现霍齐死里逃生那个场景，只有霍齐，还有自己，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，那是属于他们两个的幸福时刻。 “晚一点你就没命了，其实你是知道危险的。我是无知者无畏。” “不是无知无畏，你那时候眼神里满是恐惧，对未知的恐惧，但你还是要上。” 苏玟面带笑容，用汤勺搅拌着碗里的海鲜汤。人总是喜欢被夸奖的，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真心夸奖。 “知道了危险，如果还有下次，你会选择上车吗？” “我跟你说过，为了一个人做出选择，应该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，你敢上，我就上。”苏玟嬉笑着，故作轻松地说。 “真的？” 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嘴里就没实话？跟你说，至少我喜欢你是真的。”苏玟冲霍齐抛了一个媚眼，说：“别紧张，别有压力。我只是到目前还喜欢你。我说过，我是个不靠谱的女人，没准哪天我又喜欢上别人了，突然就又人间蒸发了。” 霍齐真心希望最后这句话是真的，虽然苏玟并不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不靠谱。 短暂的自顾自微笑沉默以对后，霍齐抬起头，收敛了笑容说：“下次还是别冒险了。上车救人是我们的职责使命，你上去真是送死的。” 苏玟习惯性不屑一顾地嘴角一撇，但笑容甜美，霍齐难得能正视着自己说话，她反而有些不习惯。 “说是向死而生，但我们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那一线生机。”霍齐把视线移开，转向窗外。苏玟罕见的笑容，让他想到了一个人。“有的人，明知生机渺茫甚至无望，却还奋不顾身，那才是真的勇敢无畏。” “谁啊？曲宁？还是Lisa？” 霍齐摇摇头，说：“我搭档。我那次比今天可狼狈多了，顾头不顾尾的，她直接是冲上去从后面给我挡枪。” “没事吧？”苏玟颤抖的声音脱口而出。她能想象到，虽然可以与霍齐同生共死，但如果自己在霍齐身边，她只有尖叫的份。 “就差那么一点，五颗子弹，轻型防弹衣已经被穿透了。如果哪怕一颗子弹威力再大那么一点点，她就见不到她那还没上幼儿园的孩子了。” 苏玟双手握着玻璃杯，在掌间轻轻滚动着，没有说活。 苏玟没有英雄情结，她喜欢霍齐并非因为他的身份。同样，她下午的行为，霍齐也不会因此而对她另眼相看，甚至心生爱慕，只不过是给了这个傻瓜一个表露情感的机会而已。 苏玟已经记不清，自己有过多少段疯狂的恋情。现在，如霍齐所说：在哪呢？ 有过多少段恋情，就有多少次疯狂的海誓山盟。 至少这次，自己付诸了行动。 她相信霍齐同样会为自己舍生冒死。但，在他心目中，自己只是与巴士中的孩子们分量一样重而已。 苏玟想到了Lisa，也想到了曲宁。她们与霍齐虽然没有海誓山盟，但肯定也曾生死与共，现在不是一样天各一方？多少激情恩爱，扛得过风雨肆虐，终敌不过时间岁月侵蚀。 我绝不放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