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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子（下）：第三十六章

将胶囊给霍齐服下，苏玟紧紧用双手抓着霍齐的右手，再冰冷也不松开。 曾经也有一双手这么握着自己冰冷的手，让自己的心不再冰冷。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，苏玟感觉到自己已经麻木的掌心，有了一丝温暖热流涌动。但还没等苏玟来得及欣喜，霍齐的手、胳膊，接着是整个身子猛然抖动起来，抖动的如此剧烈，苏玟甚至感觉到自己要被甩出去一样。 苏玟更加用力地抓住霍齐的手，喊着：“霍齐，你别吓我！霍齐！” 霍齐没有应答，连刚才那种眼神的交流也没有了，随着身体越来越剧烈地抖动，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而剧烈。 恐惧占据了苏玟的内心：我给他吃错了药吗？我给他吃多了吗？一周两片，不是一次性吃的吗？ “霍齐！别吓我！你别死！我不让你死，你死了，Lisa也会死的！”苏玟哭叫着，海边巴士旁，她也未曾这般恐惧无助过。 霍齐似乎听到了苏玟的哭诉，身体的抖动开始渐缓，黄豆粒大小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。苏玟看到了希望，忙用双手，用衣袖给霍齐擦拭着汗水，并试着想把右手放到霍齐身下，帮他翻动身体。 当苏玟的手触及霍齐的后背，她一下子愣住了。她缓缓地抚摸着霍齐的后背，然后猛地把手抽了回来，两只手一起急促而坚定地解开霍齐睡衣的扣子。 同苏玟想象的一样，霍齐前胸、上肢，与后背一样，遍布起伏不平、大大小小的伤痕，最触目惊心的是几乎贯穿胸腹的手术大伤痕。 自从第二次上岛后，苏玟就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。 虽是海岛，但温度还是没有北境低，而总是在北境家中短衣短裤短打扮的霍齐，在岛上，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身长袖长裤，却少有汗水。 苏玟的泪水顺着脸颊平静地流下。 传说中，知道寿命将尽的大象，会自己离开象群，孤独地走向象冢，在那里静静死去。 苏玟缓缓地坐到霍齐身边，将身子俯下，脸侧贴在霍齐逐渐恢复起伏的胸口，轻声自顾自说：“说你爱我，傻瓜。你不会死，你还没有说爱我。” “谢谢。” 第一次在厨房做饭的苏玟，早就听到霍齐的脚步声，她没有理他，只是继续照猫画虎般地用饭勺搅动着锅里的米粥。 等了半天，没听到霍齐后续，苏玟心里暗骂一声”笨蛋“，故作平静地问：“Lisa知道吗？” 没有回应。 “曲宁知道吗？” 依然没有回应。 “两个傻娘们。”没有回应，苏玟就当是霍齐默认了自己的问意，她关上气灶，端起粥锅向餐桌走去。 霍齐忙迎上去想接过锅，被苏玟一胳膊肘推开。 立马，苏玟就愤恨霍齐为什么不再主动那么一点，害得她她强忍着烫痛才没有把粥锅扔到餐桌上。苏玟恼羞成怒地冲霍齐嚷道：“你伟大，你无私！你一死了之了，让Lisa知道她会怎么活下去？！你是在报复她吗？” “对不起。忘了吃药了。”霍齐低着头看着苏玟揉搓着双手，如同犯错的孩子。 “哼！你骗谁呢？”看到霍齐已经从鬼门关上回来了，苏玟松了一口气同时，也把憋了许久的怨气发泄出来。“我看过你的那些宝贝药，摞了那么一堆，两年的量，除了底下那几盒拆开过，别的根本没有动过！你是存心想死啊？！” “对不起。”霍齐从厨房拿了碗勺过来，刚想动手分粥，就被苏玟一把抢了过去。他只好看着苏玟怒气未消地分粥，低声解释说：“如果Lisa没有再婚，我就算是只剩下一口气，Lisa也会陪我把那口气咽下的。可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。你说过Lisa不是那种人，她能再婚，肯定是遇到她爱的人了。” “那曲宁呢？她可没有再婚！”苏玟气已经消大半，她将粥碗往站着的霍齐面前一推，嘟囔道：“狗拿耗子。喝粥吧，看你出了那么多汗，就加了点盐，也不知道多还是少，凑活着喝吧。” “讳疾忌医。不死不知道吃药。”看霍齐拉开椅子坐下，苏玟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。 “吃药？你不是没看到我吃药后的样子。”霍齐笑了，笑得那么苦涩。他看了一眼苏玟，低头开始搅动那米粒是米粒，水是水的粥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