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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 孤子(中):第三十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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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到Lisa家蹭饭已经常态化,但除夕年夜饭却是最热闹、最丰盛的一顿。霍齐、Lisa照旧喝可乐,苏玟则喝着家中为她保留的红酒。半年来的趣事、八卦,已经成为餐桌上的主要话题,霍齐也融入到欢声笑语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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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三人将Lisa忙碌一天的劳动成果风卷残云后,苏玟起身告别。吃多了的Lisa坐在椅子上,拉住苏玟不让她走,说:好容易一起过年,既然来了,就别走了,明天一早一起吃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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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到第一次吃饺子,苏玟很高兴地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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休息够了后,霍齐在客厅开着电视,边看春晚边和面、准备水饺馅。Lisa跟苏玟则负责打扫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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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现在已经由看客、下手升级为助手,两人在厨房边聊天,边默契地收拾着盘碟碗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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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怎么不回家过年?”Lisa还是忍不住问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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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想回。”苏玟回答地很干脆。“那边也没人想让我回去。我要是回去,就有人肯定要走。既然大家都不开心,何必呢。”苏玟看看Lisa,苦笑着补充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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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。我也是不想回。”说完,Lisa停顿了一下,深深吐了口气。“让我回,我也绝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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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?”苏玟从Lisa手里拿过盘子,放进消毒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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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不是为了奶奶的头七,我一天都不愿在那鬼地方待!”这话语似乎是从Lisa起伏不停的胸口喷薄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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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第一次在Lisa的眼睛里看到了怨毒的神情,她安慰式地笑着说:“我要是回去,连我家的泰迪都要躲着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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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低下头刷着碗,笑着说:“我还好。我走那天,家里的大黄一直追着我,赶都赶不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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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,苏玟问:“霍齐,你老公呢?有任务不能回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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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回头心疼地往客厅看了一眼,低头说:“没有了。”她抬头看了一眼苏玟,然后垂眼说:“一起没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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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认识之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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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玟姐,千万别跟他提家人的事。他从不说,也不让人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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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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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isa的话,印证了她这半年来,对霍齐关键环节的分析推断。但苏玟没有半点成就感,要是以往,她早就把冷笑挂在那轻撇的嘴角上。不仅如此,她反而感觉到隐隐的心痛,估计是看着Lisa那心疼的样子,受到了感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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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两人在厨房忙活完,一前一后回到客厅,看到面多加水,水多加面而膨胀的大面团,沉默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Lisa没心没肺的大笑,跟苏玟刻薄的讥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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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晚在《难忘今宵》歌声中结束,精力旺盛的Lisa与苏玟毫无睡意,继续挤在沙发上随意看着电视。霍齐本想看场足球转播,无奈少数敌不过多数,只好躲到书房在电脑上玩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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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吃罢水饺,Lisa开车送苏玟回家,然后把霍齐送到单位值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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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中午,霍齐正在电脑前整理资料,听到办公室门响,本以为是Lisa给自己送午饭来了,抬头才看到是苏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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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没有像以往那样抱着杂志,而是将手抄在口袋里,一步三摇地走进霍齐的办公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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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记得我原先问过你的问题吗?”苏玟坐下后,仰脸斜视着霍齐问:“就是出了什么事,让你戴上了面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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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你有关系吗?”霍齐冷冷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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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关系。算我多管闲事。”苏玟并不在乎霍齐的眼神,继续说道:“是愧疚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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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看着苏玟,眼睛里已经有了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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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你父母的愧疚。”苏玟没有回避霍齐的眼神,“如果有冒犯,请见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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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没有说话,眼神里的怒火渐渐熄灭。他上次就明白,苏玟这个妖精已经猜到了真相。她当时没有说出来,肯定不怀好意;而现在,则绝无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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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玟脸上表情没有了以往那种冷漠,也没有了刚才的不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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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得出你跟父母感情很深,生活里关系很融洽。你内心的愧疚,应该是你的选择违背了父母的意愿,甚至是背着他们的。放下吧。有的埋在心底的心事,像Lisa的那种,总可以有人帮着分担。而对自己父母的愧疚,就只能是一个人扛着,越扛越重,越扛越久。你痛苦,爱你的人也痛苦。放下吧,你是他们生的,他们教的,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他们都会接受,也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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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齐静静地听完,轻轻地说: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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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什么。”苏玟的语气里又恢复了高冷,“这劝人鸡汤从一个不把爹妈气死不罢休的人嘴里吐出来,是不是有点滑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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